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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纯菜。
晏钦垂着头,掩盖了脸上的心虚:“咳咳,我自然是比不上师兄们的。”
见青年如此失落,秦渡不由皱起眉:“没事,师兄们在。”
晏钦既入了剑云峰,他们自然会好好培养。
他此前只是学了些外门基本功法,勉强算是入了道,还需修完内门心法,之后才能正式择道,每一步都急不得。
盛风絮笑得和善:“师兄们都会好好教你的。说到这个,小钦你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晏钦慢慢抬起头,目光迟疑:“我……”
盛风絮:“小钦想问什么?”
“果然瞒不过师兄。”晏钦真诚地看着他,“七师兄,哪一种最简单?”
盛风絮眯了眯眼:“有人精于剑术,有人擅长炼器,这个要看资质,因人而异。”
晏钦又问:“哪修什么最长寿?”
盛风絮笑了笑:“这个便要论血脉了,人修最长不过千年,可于妖修而言,五百岁仍算年幼。”
“那有没有既能延年益寿、修炼起来又不累人的道?”晏钦认真道,“最好是能保命的那种,强不强无所谓,活得久就行。”
盛风絮笑得更欢了:“小钦你这愿望也太别致了,仔细别被你大师兄听到,不然他定要唠叨你。”
一旁的秦渡没有笑,反而眉心紧皱:“凡者命若蝼蚁,行至顶端才能活得长久。小师弟,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晏钦吸了吸鼻子:“可终日修习,一味地向前,不也一样会死吗?”
重开一回,他晕头转向地来到了新的世界,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卷到上岸的激情,只想安稳度日,多多休息一会儿。
秦渡沉着脸:“那你的志向与道义呢?”
青年的回应是低下头装死。
盛风絮推了秦渡一把,慢悠悠地打起了圆场:“和你们这些死刀修真没话说!没事,不着急,小钦可以好好想想,改日师兄带你去我的地盘上玩玩。”
晏钦的声音从毯子里传来,有点模糊:“麻烦师兄了。”
盛风絮:“小事一桩。”
秦渡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状态:“多多休息。”
“不行,我待会儿还要去淞崖峰浇花……”
盛风絮轻哂:“那花缺点水死不了。”
晏钦犹豫:“但是我答应了师伯要去照看。”
盛风絮轻挑眉,不语。
殿前的趋风草生于荒沙之泽,耐旱耐寒,根本无需照看,其他灵草也都有守护法阵自动看护,哪里需要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去照料灵草?
谢长恒就是随便编了个理由骗他上山而已。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想让这对半路出家的师徒多些相处的机会罢了。
他们这些局外人都看得清楚,师叔本人意外地默许了,也就晏钦这个实心眼的小孩信了,巴巴地赶去浇花。
盛风絮盯了晏钦一阵子,忽然抬手隔着毛毯揉了揉晏钦的头。
秦渡起身:“有人去,你歇着。”
“那好吧。”
青年的声音透过毛毯冒出来,无端多了几分幽怨犹豫,可晏钦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晏钦悄悄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清醒的师尊相处。
白月光师尊好心给他擦脸,他却……却浮想联翩,实在是太亵渎师尊了。
晏钦甩了甩脑袋,试图将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旖旎画面丢出去,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他现在对自己的本质非常迷茫。
之前只是在梦里偷偷回味,如今他已经选择了避嫌,却还是在正主面前想起那些事,实在不妥。
他这么坏,真的有点对不起师尊。
那些不能直视的画面浮在眼前阴魂不散,晏钦抬手拍了拍自己脸颊,试图唤醒神智——好日子过够了,怎么真的开始肖想师尊了?
他叹了口气,最后将这个意外按在了天道头上。
几日前,装死已久的天道久违地出现,只留给他一句话:【三日后秋水灵毒复发,小友保重。】
肯定是这样的。晏钦暗暗点头,他会胡思乱想,必然不是因为被情//谷/欠所诱,肯定是因为解毒的日子快到了,肯定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道。
都怪死天道。
痛定思痛,晏钦再次下定决心,这一回解完毒,他一定好好完善一下避嫌计划,争取不再撞见师尊。
更不能再亵渎师尊。
-
“又病了?”
谢长恒皱眉,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看过医修没有?让他别担心,病养好了也不迟。”
微生淮看了眼谢长恒,淡淡道:“多此一举。”
秦渡低着头:“师叔息怒。师弟才是筑基修为,无法用灵力护体,的确是病了。”
微生淮默不作声地下了一枚黑子。
谢长恒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小十你去忙吧,莫要冤枉你师叔了,他哪里舍得说你小师弟,他这是数落我呢!”
秦渡应声,行礼告退。
又下了半局棋,微生淮才开口:“你不该让他上山。”
炼器再次失败的消息已被完全封锁,在这个节骨眼上,知情者越少越好。晏钦虽然没有威胁,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该牵扯其中。
谢长恒老神在在:“仙尊好不容易对谁感兴趣,怎么还口是心非呢?小钦可念着你呢,见不到你的时候一天到晚发呆,我作为好师伯好师兄,当然要成全你们的师徒情谊咯。”
“……”
微生淮温和一笑,随手落子,试图将白子杀得片甲不留,“师兄,下棋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哼,我让你一只手你也下不过我!”谢长恒噼里啪啦地把手里的棋子丢回盒中,“我那句话说错了?”
微生淮平静道:“这对他并无益处。”
晏钦还小,看不透情爱,这很正常。只是最近……他们相处太过频繁,晏钦若因此生出幻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他之错。
银发仙尊淡淡垂眼,那一日……实在冲动。
分明已决意疏远晏钦,可不过冷了他十九日,那孩子便日日忧愁。微生淮看着他形单影只,在殿前堆了雪人又推翻,早已冷寂的心绪有瞬间的一颤。
他不该出现,不该靠近,不该与他交谈。
可那一日……他神使鬼差地伸出手,竟生出亲自替他擦去脸上水痕的心思。
这不应该。
他不该如此。
即使他克制地收回手,只用灵力代替,没有再向前一步,可他依旧不该如此。
晏钦当时是什么神情呢?
眸含秋水,两颊绯红,仰着头望向他的目光灼灼如星,单纯又炽热。他似是也知道自己的失态,忍不住低下头,露出泛粉的耳垂。
那样的动情,是因为他吗?
或许吧。
是他又一次越界,给了那孩子错觉。
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淞崖峰,晏钦若因此被拖下水,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谢长恒耸了耸肩:“师承镜尘仙尊,无论他以后当不当器修都低调不起来,不如早做打算。眼下不少人都知晓他搬入了剑云峰,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微生淮沉吟:“你觉得,晏钦是个怎么样的人?”
谢长恒散漫地笑着,目光悠悠落在连廊边的雪人身上:“长得好人聪明,看得开,感情上白纸一张,只是个单纯小孩,就是爱偷懒。”
微生淮道:“太心软。”
太心软的人,不适合修道登仙。
“小钦性子温和,待人接物很是耐心,不如送他去荀长老那儿入医道?”谢长恒笑着揶揄他,“欸,这冰疙瘩好丑,你捏的?”
微生淮扬了扬眉,屈尊降贵地瞥了一眼。被灵力保护在原地的雪人长得很潦草,可某人当时玩得不亦乐乎。
谢长恒:“宗主大人有何高见?”
微生淮看着面前的残棋:“既然病了,便不用再来淞崖了。让流川他们几个带他出去多逛逛吧,其他的不急。”
见过天地山川之辽阔,知晓宗外仙城之繁华,晏钦便不会再将目光限在淞崖这一片雪上,自然不会为他伤怀。
谢长恒不知他所忧,只是调侃道:“既然知道这极寒灵气伤人,那你怎么不收了这神通?”
微生淮目光微动:“不可懈怠。”
铸造神兵的条件极为苛刻,全程必须在极寒灵气中完成。为此,千机宗祖师特意造就了一座常年覆雪的淞崖峰,山体内部有重重机关,峰主可自由控制灵气,便于炼器。
可没人像微生淮这样,将自己时时刻刻扔在极寒灵气中,不像是为了炼器,反而更像是折磨自身。
“苦修又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谢长恒白他一眼,丢下最后一步棋,不出意外,还是他赢了,“我的宗主大人,你早就出关了!”
微生淮笑道:“习惯使然。”
无雪殿外又有风起,千机宗宗主尚未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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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淞崖峰全面戒严。
晏钦被天道丢到了一片雪里。
他起身,拍拍衣摆沾上的雪粒,发现自己刚好掉在无雪殿前。
顺着连廊走了两步,晏钦没有急着进去。夜里风雪依旧,宝石雪人伫立在原位上,和刚做好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