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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压低声,叫人分不清他的情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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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法器法器,法你个头的器!人都要没了还想个劳子的法器?!”
谢长恒面色不虞,嗓门大得无雪殿内都有了回声。
“微生淮,我再帮你算我犯贱!”
而后是长长的寂静,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刺破厚重的围帐,咳得撕心裂肺。
韩煦之刚刚送走医修,才走进内殿便被满室药气熏了一身。但药气哪里比得上谢副宗主冲天的怨气,韩煦之加快脚步走入室内,只装作不知,依旧笑着行了礼:“师尊,师叔。”
坐在桌边的谢长恒勉强对他笑了笑:“小九来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谢长恒在淞崖峰护法的时候,宗门事务都落在了他的弟子头上,韩煦之管着其中最要紧的仙德司,自然也最忙。
韩煦之笑道:“能为宗门分忧,是我之幸。消息前日便已封锁,对外仍说师叔在闭关。”
“好。”谢长恒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还是你最省心,不像某人,恨不得把我这个副宗主磋磨死。”
帐帘后的人轻咳:“我已无大碍,师兄和煦之不如先回去。”
“已无大碍?”谢长恒阴阳怪气道,“是灵气失控无碍,还是镜炉反噬无碍?”
“……”
帐帘后传来一阵咳嗽。
韩煦之适时开口:“荀长老方才说,虽然紊乱的灵气已经压制,但师叔仍需静养一段时间。师尊您已经在这里守了几日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谢长恒很头疼:“放你师叔一个人在淞崖峰,他能把自己熬死!不说他了,小钦那边怎么样?”
韩煦之回:“剑云峰上都已安排妥当,其他几位师弟轮流照看着呢。”
水晶轻晃,遮了几日的帐帘被挑起,露出银发仙尊略显苍白的脸:“他怎么样?”
“小师弟已搬到剑云峰半个月了,每日养养猫,叫师弟们领着先学了几篇入门的心法,过得挺好。”
韩煦之话锋一转,“只不过……”
微生淮平静地盯着他。
韩煦之笑道:“小师弟十分挂念师叔,总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爱出门。”
谢长恒没好气地白了微生淮一眼:“放心了?当务之急是把你这破身子养好!省得你徒弟看到了哭鼻子。”
微生淮:“养孩子这种事,到底还是师兄经验多,你多担待些。”
谢长恒气不打一处来:“教徒弟不是管宗门,这一回你可别想当甩手掌柜!”
某位从不管事的宗主大人撇开眼去,从容淡然地好像被阴阳的不是自己。
韩煦之打圆场:“小钦聪慧通透,本就不需要我们多操心。”
想到晏钦那孩子,谢长恒又忍不住叹起气来,“小钦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泥人似的,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去都不知道。”
微生淮低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左手虎口。月牙胎记上,叠着一层不明显的红,像是一抹新鲜的咬痕。
性子软?也不见得。
旁边谢长恒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些意外:“这伤口又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微生淮收起手:“没什么。”
谢长恒皱起眉。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微生淮的手,只有淡红色的月牙胎记,咬痕已经消失了。
微生淮笑了一声:“师兄还有事?”
谢长恒冷哼:“你好自为之。”
他总感觉事情有点怪异,奈何找不出微生淮的破绽,索性不管这祖宗了,直接起身走人。
韩煦之紧随其后。
殿前,谢长恒随手捻起一片趋风草的卷叶,那是他思考的习惯:“煦之,去查查近两个月出入淞崖峰的人,低调点。”
“是。”
“趋风草快开花了呀。”
谢长恒低下头,故意弹了弹手边那朵可怜的花,忽而笑道,“明日让小钦回来当值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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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暗爽中。
第9章 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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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混沌间,重重雪色遮不住透亮天光。
微生淮缓缓睁开眼。
渡劫后期早已不需要睡眠,他阖目,调息打坐,千机宗数千峰皆在眼前,神识一铺,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不过炼器极耗心力,微生淮很少会在琐事上分散精力。
殿外万籁俱寂,不知下了多久的雪,他才松懈片刻,便听见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微生淮瞥了眼悬在榻前的水晶鎏银镜。
不成调的拍子顺着屋檐上的冰棱慢慢晃落,从山下一直晃到了殿前,然后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
殿门被风雪吹拂而开,无声无息。凌冽的寒意呼啸,匆匆灌入殿内,微生淮还未跨出门槛,目光已随风吹落。
晏钦蹲在殿前的一座连廊上。
地上的雪积得很厚,来时的脚印还未被完全掩盖。背对着殿门,青年在捏雪人。
晏钦身边没有可以装饰的东西,只好在雪球上戳了两个孔当做眼睛,又戳了几个孔当纽扣。他捏得认真,手心冻得通红。
在他正给雪人戳笑脸的时候,一件月白色大袖外衫轻轻罩在了晏钦肩头。
薄薄一层拢在身上,熟悉的灵力瞬间温暖了全身。仙衣无缝,微生淮的外衫上没有繁复的刺绣和珠玉,只有一捧浅浅的蓝,随着角度变换泛出柔和的光泽。
晏钦回过头,微生淮一身单衣,无视了漫天风雪,静静站在一步之外,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师尊?”晏钦傻傻抬头,差点向后跌坐到地上,“您……出关了?”
他上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南方,故而很少见雪,更不用说是淞崖峰上这种厚白晶莹的大雪。本想趁着微生淮修养之际偷偷玩上一玩,结果这就被白月光当场抓包了。
这个时候微生淮不应该卧病在床吗?
晏钦欲哭无泪,天知道微生淮为什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神出鬼没得吓他一大跳。
晏钦滑跪:“师尊,徒儿不是故意的……”
微生淮没回答,反而向他伸出手。
掌心是一堆闪闪发亮的宝石玄晶做成的珠子,有大有小,花花绿绿,晏钦叫不出名字,但很明显,每一颗都不便宜。
微生淮没有再走近,而是学着他的样子蹲在了不远处,将手朝他方向:“这些够吗?”
“什、什么?”
看着那张凑近的俊脸,晏钦脑中一片空白。
高不可攀的仙尊就在他身侧,长袍拖在覆雪廊上,银发披散,像一片晕开的月光,将手心里的宝石水晶都衬得逊色许多。
蓝眸温和,朦胧地映出了青年的脸庞,还有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以为窘迫而透红的耳尖。
晏钦屏住了呼吸,病弱白月光太犯规了。他的目光没出息地冻在了微生淮的脸上。
没得到晏钦的回应,有灵力一闪而过,手心里的宝石又多了许多,堆成了一座闪着细碎光芒的小山。微生淮又问:“够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晏钦身上。青年的反应和想象中有些出入,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熟悉的笑容,也忘了戒备和慌张,只是茫然地裹着他的外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微生淮垂下眼睫:“不是堆雪人吗?”
晏钦的表情更怪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微生淮:“要、要用这个堆雪人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一堆看着就很值钱的亮晶晶,不愧是镜尘仙尊,居然这么草率地就捧出了这么多极品宝石,还打算用宝石堆雪人。
微生淮很认真思索了片刻:“还有其他的,你想要吗?”
“不!不了!”晏钦迅速认命,双手接下了那些宝石,生怕他又变出什么更值钱的东西来乱扔,“谢谢师尊。”
他攥着一大把宝石,似是握住了烫手山芋,但微生淮还在旁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选了几个珠子往雪人身上按。两枚浅蓝色的做眼睛,三颗黑色的做纽扣。
微生淮安静地看着他把雪人装饰完:“够了?”
晏钦点头如捣蒜,双手捧着剩下的珠子递到微生淮面前:“够了。”
微生淮起身,垂眸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他:“拿去玩吧。”
“啊?!”
微生淮已经转身进屋:“进来,别糟蹋雪了。”
无雪殿中和外面一样冷。
晏钦小心地收起珠子,将微生淮的外衣折好揣在怀里进了殿,微生淮坐在矮榻上,面前摆满了泛黄的灵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语,还有不少复杂的剑形图样。
微生淮随手翻了翻:“听你师伯说,你搬去剑云峰了?”
面对不问俗事的挂名师尊忽然的关心,晏钦眼皮一跳:“是有此事。”
微生淮:“还习惯吗?”
晏钦斟酌着用词:“都挺好的,师伯亲自为我选了新的住处,师兄他们都很照顾我。”
微生淮不按套路出牌:“养猫了?”
晏钦茫然:“啊?”
微生淮分出一只手,从他腰上拣出一簇黄澄澄的猫毛。
“……是。”
见微生淮半天不说话,只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晏钦只能假装无事发生,主动接话:“都是青雾峰的野猫,师兄们见猫儿讨喜,便把他们一起搬到剑云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