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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卡斯在旁边焦躁地刨着雪:“我也要去。”
“你当然去。”雪影说,“但记住,苔原不是森林。那里没有遮蔽,没有退路。一旦暴露,就是死局。”
狼王昂起头:“我会保护凯伦。”
“保护的前提是活着回来。”雪影转身,白色虎尾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我等你们三天。”
“三天不回,我会去找。”
现在,第三天正午,凯伦开始怀疑他们能不能按时回去了。
“还有多远?”莱卡斯喘着粗气问。
狼的脚掌已经冻得发红,虽然西伯利亚狼适应严寒,但苔原的低温是另一个级别。
托姆停下脚步,巨大的鹿角上挂满了冰凌。
它低头嗅了嗅地面。
苔原几乎没有植物,只有裸露的冻土和偶尔出现的耐寒地衣。
“气味很淡……但方向没错。”驼鹿的声音在风中显得破碎,“那种味道……像金属,像药水,像……恐惧。”
凯伦眯起血红的眼睛。
他的视觉在苔原刺眼的反光中有些不适,但能清楚看到远方地平线上的一道突兀黑影。
那不是自然地貌,是建筑轮廓。
“在那里。”他低声说。
雷霆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一块冻岩上:“确认了。低矮建筑,屋顶有天线,周围有围栏。没有人类活动迹象,但……有热量信号。地下部分可能很深。”
“入口呢?”
“东侧有一个金属门,看起来像气闸。北侧有通风管道,但太窄,只能让小型动物通过。”
凯伦思考着。
直接闯进去是自杀,他们需要侦查,需要信息。
也许……
“托姆,你留在这里接应。雷霆,继续空中监视。莱卡斯,跟我靠近看看。”
“太危险!”莱卡斯反对。
“所以我们只靠近,不进去。”凯伦用尾巴扫了扫狼王的腿,“如果这里面真的关着动物,它们需要知道有其他动物来找它们了。”
最终莱卡斯妥协了。
两只毛茸茸在苔原上匍匐前进,利用冻土隆起的地形掩护,一点一点靠近那座建筑。
距离五百米时,凯伦闻到了。
那是混合了消毒水、排泄物、恐惧和绝望的味道。浓烈得让他想吐。莱卡斯也皱起鼻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建筑比想象中大。
灰色的混凝土外墙在雪白苔原上像一块伤疤,围栏是带电的,摄像头在缓慢转动,红点像眼睛。
但最让凯伦心惊的是声音。
从通风管道里,隐隐约约传来动物的呜咽。
不是一种,是许多种:
狐狸的哀鸣,狼的啜泣,驯鹿的悲叹,还有……一些他认不出的、扭曲的声音。
“他们在里面。”凯伦的声音发抖,“很多……很多动物。”
莱卡斯用身体挡住他:“我们现在救不了它们。需要计划,需要支援。”
凯伦知道狼王是对的。但那股味道,那些声音,像钩子一样抓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林薇薇的话。
如果几年前他没有穿越,那西伯利亚的大家现在会不会也是其中一员?被关在笼子里,被注射,被切割,被改造成怪物?
突然,通风管道的栅栏动了。
一只瘦骨嶙峋,皮毛脱落,指甲断裂的爪子,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拼命往外扒。
然后是半张脸,一只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眼角有干涸的血迹。
那是一只北极狐。
和凯伦一样的纯白皮毛,但肮脏打结。
狐狸看到了凯伦。
它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救……”
然后,栅栏里伸出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人类手,粗暴地把狐狸拽了回去。
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金属碰撞和模糊的斥骂。
凯伦僵在原地,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风口。
“凯伦!”莱卡斯用嘴叼住他的后颈皮,强行把他往后拖,“走!现在!”
他们刚退到安全距离,建筑的门就打开了。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类走出来,手里拿着扫描仪,开始在周围巡查。
凯伦和莱卡斯藏在冻岩后面,屏住呼吸。直到人类返回建筑,气闸门关闭,凯伦才敢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像一声啜泣。
……
同一时间,德国慕尼黑。
冯€€哈根斯坦家族的古老宅邸里,气氛比西伯利亚的苔原更冰冷。
长条餐桌能坐下三十人,但今天只坐了六个:埃尔温坐在主位,两侧是他三位叔叔和两位姑姑。赫尔曼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亲爱的侄子,很高兴你终于愿意坐下来谈。”赫尔曼举杯,红酒在水晶杯里晃动,“为了家族的未来。”
没有人举杯。
埃尔温穿着黑色西装,金发一丝不苟,烟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座每一张脸。
这些人在他父亲葬礼上哭得最伤心,转头就试图瓜分遗产。
这些人在他转型时极力反对,现在又假惺惺地表示支持。
“直接说吧,赫尔曼叔叔。”埃尔温放下刀叉,“你要什么?”
赫尔曼的笑容不变:“只是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些决定。比如西伯利亚那个开发项目,比如家族信托对生物科技公司的投资,再比如……你最近交的那些奇怪的朋友。”
他特别加重了最后几个词。
埃尔温知道他在指雪影,指营地,指那些“不正常”的动物。
消息走漏得比他想象中快。
“我的朋友和家族生意无关。”埃尔温说。
“哦?但家族生意和你的朋友有关。”赫尔曼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观星台上,凯伦和莱卡斯并肩行走;托姆搬运物资;甚至有一张博尔扑蝴蝶的模糊影像。
“这些是什么,埃尔温?”三叔开口,声音尖刻,“动物保护?我看是马戏团吧!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些照片流出去,家族会变成全世界的笑柄!”
埃尔温看着照片,手指在桌下收紧。但声音依然平静:“所以你们跟踪我。”
“保护你。”二姑说,语气故作温柔,“埃尔温,我们知道你父亲去世后你很痛苦,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和动物玩过家家?投资环保?这不像你。”
“那什么像我?”埃尔温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情绪,“像你们一样,为了钱破坏自然?像你们一样,用家族的荣耀掩盖肮脏的交易?”
餐桌陷入死寂。
赫尔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埃尔温,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吗?那个新加坡兽医带来的资料,那个什么基因实验……你以为那是我们做的?”
埃尔温的心脏一紧。
“那确实是我们做的。”赫尔曼平静地说,“或者说,是你父亲做的。”
时间静止了。
埃尔温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他盯着赫尔曼,盯着那张和父亲有三分相似的脸,想从上面找出谎言的痕迹。
但只有冷酷的真相。
“很多年前,你父亲创立了北极星计划。”赫尔曼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目标是研究极端环境生物适应性,提取特殊基因,用于……人类进化。”
“西伯利亚的动物是完美的样本,它们耐寒,顽强,聪明。”
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幼年北极狐。
和凯伦在苔原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早期实验很成功。我们培育出了智力接近人类的狐狸,能在零下五十度生存的狼,甚至……能短暂变形的猫科动物。”
“但问题也出现了。实验体不稳定,有伦理争议,最重要的是……太贵了。”
埃尔温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厚厚的、从不让他碰的研究报告。
想起父亲总说“科学没有边界”。
想起父亲去世前一个月,突然飞往西伯利亚,说是考察,回来时脸色苍白,不久后就心脏病发作。
“几年前,你父亲想终止计划。”赫尔曼继续说,“他说够了,说这是罪孽。但我们……我们看到了潜力。”
“基因强化,寿命延长,甚至可能克服疾病€€€€这是能改变人类的伟大事业!”
“所以你们杀了他?”埃尔温的声音嘶哑。
“不!”赫尔曼猛地站起来,“他是心脏病!但他死前销毁了大部分资料,只留下一个备份……在一个实验体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照片上的北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