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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微微低头：“谢谢你，让我懂了。”
驼鹿走远了。凯伦站在原地，妖冶的血红眼睛里映着夕阳。
莱卡斯用鼻子碰了碰他：“怎么了？”
“没什么。”凯伦轻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事，也许真的有意义。”
即使跨越了生死，跨越了物种，曾经种下的善意，依然会开花结果。
夜色降临，营地再次燃起篝火。
这一次，围坐在火边的动物更多了。
新来的难民们开始融入，和老成员们分享故事，交流经验。
博尔在玩自己的尾巴，妮娅三只狐狸在跟小猞猁们学捕猎技巧，托姆在帮诺亚整理草料，雷霆在炫耀今天的飞行经历。
珍妮弗和埃尔温在电脑前工作，雪影在观星台上闭目养神。
凯伦趴在莱卡斯怀里，看着这片热闹的景象。
前世，他是一个人。
今生，他有了一群伙伴，一个伴侣，一个家。
还有一场，需要共同战斗的战争。
但这一次，他不孤单。
“莱卡斯。”他小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托姆一样，遇到需要帮助的动物，你会支持我吗？”
狼王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会。因为那是你。”
“而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第88章 森林不该被污染
无人机拍摄的证据在三天后登上了《西伯利亚生态报》的头版，标题耸人听闻。
《保护区惊现非法砍伐，百年云杉一夜成桩》。
埃尔温动用了他在欧洲媒体界的所有关系，让这条新闻像病毒一样扩散。
德国《明镜周刊》做了深度报道，英国BBC拍了短纪录片，连新加坡的《海峡时报》都转载了。
虽然他们更关注“德国贵族在西伯利亚的环保行动”这个八卦角度。
营地为此开了一场小小的庆功会。
玛莎贡献了珍藏的蜂蜜，诺亚跳了一段驯鹿舞，雷霆在天空用飞行轨迹画了个爱心。博尔把庆祝用的花环当成猎物扑咬，碎花瓣沾了一身，被三只小猞猁当成移动花架追着跑。
“至少舆论压力形成了。”珍妮弗坐在观星台上，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报道，“地方政府已经表态要彻查，开发公司暂停了作业。”
埃尔温却没那么乐观。
他烟灰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一家公司的logo，那是开发商的母公司标志，一个简单的黑色鹰徽。
“霍恩斯坦集团。”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我二叔的产业。”
凯伦正趴在莱卡斯背上啃一块冻鱼干，闻言抬起头：“你二叔？那不是你家族的人吗？”
“旁支。”埃尔温说，“我父亲那一代有四个兄弟，我父亲是长子，继承了核心产业。二叔分到了东欧和俄罗斯的资源开发业务。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雪影坐在旁边，白色虎尾轻轻摆动：“但你们共享同一个姓氏。”
“冯€€哈根斯坦这个姓氏，在德国意味着财富、权力，也意味着……”埃尔温顿了顿，“无休止的内斗。”
“我父亲五年前去世后，我成为唯一继承人，那些旁支亲戚表面上恭顺，背地里都在等待机会。”
珍妮弗挑眉：“所以现在机会来了？你突然良心发现转型做环保，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要跳出来咬人了？”
“比那更糟。”埃尔温调出一份股权结构图，“霍恩斯坦集团名义上独立，但30%的股份实际上由我家族信托持有，也就是我名下的资产。”
“理论上，我可以直接否决这个开发项目。”
“那你还等什么？”凯伦问。
埃尔温苦笑：“如果我直接介入，就等于公开和家族旁支撕破脸。他们会联合起来，质疑我的继承权，甚至可能提起法律诉讼，说我精神不稳定。”
“毕竟一个突然放弃万亿产业去西伯利亚陪老虎玩的人，在法官眼里确实不太正常。”
莱卡斯哼了一声：“人类真麻烦。在我们狼群，有异议就打一架，赢了就是王。”
“我也想。”埃尔温揉着眉心，“但人类社会的规则更……复杂。”
就在这时，埃尔温的卫星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沉了下来。
“我二叔。”他说，然后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免提。
一个浑厚的、带着德国口音的男声传来：“埃尔温，我亲爱的侄子。最近好吗？”
“很好，赫尔曼叔叔。”埃尔温的声音瞬间切换成那种贵族式的、彬彬有礼但疏离的语调，“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哦，只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新闻。”赫尔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关于西伯利亚的非法砍伐，还有……一只神奇的白虎？”
“据说它会变成人？这年头媒体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雪影的白色虎耳动了动，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媒体总是喜欢夸大其词。”埃尔温说，“不过那片森林确实很美，值得保护。”
“保护？当然，当然。”赫尔曼顿了顿，“但是侄子，你知道吗，那个开发项目……其实是你父亲生前批准的。”
“五年前签署的文件，授权霍恩斯坦集团在保护区边缘进行有限度的资源勘测。”
埃尔温的手指收紧：“我父亲去世后，所有未执行的项目都需要重新评估。那个授权已经过期了。”
“法律上是这样。”赫尔曼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但情感上……那是你父亲的遗愿。你真的要违背吗？”
空气突然安静。凯伦看到埃尔温的下颌线绷紧了。
“赫尔曼叔叔。”良久，埃尔温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寒意，“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去年从家族信托里借走了三千万欧元，说是要扩大东欧的业务。”
“那笔钱，该还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是在你转型之前……”
“借据上写的还款日期是三个月前。”埃尔温打断他，“按照合同，逾期不还，我可以要求你质押霍恩斯坦集团的股份作为抵押。”
“你猜猜，如果我拿到那30%的质押股份，再联合其他小股东，能不能在董事会上把你踢出局？”
赫尔曼的声音终于不再伪装笑意：“埃尔温，你这是要跟家族为敌？”
“不。”埃尔温说，烟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我只是在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三天内，要么停止开发并开始生态修复，要么法庭见。”
“哦对了……我已经拿到了开发区域的完整影像证据，包括你们在保护区核心区偷偷钻井的画面。你想让全世界看看霍恩斯坦集团的环保承诺是什么样子吗？”
电话被挂断了。
但不是埃尔温挂的。
珍妮弗吹了声口哨：“哇哦，德国佬，你狠起来还挺帅的。”
埃尔温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敢闹上法庭。霍恩斯坦集团的账目……经不起查。”
雪影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么做？那是你的家人。”
“家人？”埃尔温笑了，笑容有些疲惫，“在我父亲葬礼后的第二天，赫尔曼叔叔就在董事会上提议分拆家族产业，说年轻人担不起重任……其他几个叔叔姑姑要么沉默，要么附和。”
“如果不是我母亲留下的律师团足够强硬，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架空成一个吉祥物了。”
他看向雪影：“你说得对，森林不该被污染。所以那些污染森林的人，不管姓什么，都该被清理。”
凯伦用尾巴扫了扫莱卡斯的下巴，小声说：“听起来比狼群争王位还复杂。”
莱卡斯舔了舔他的耳朵：“但本质一样。”
“谁强，谁说了算。”
第89章 真正的自由
二叔的威胁暂时被压了下去，但营地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
埃尔温开始频繁接电话、开视频会议，用流利的德语、英语、俄语和各种人周旋。珍妮弗帮忙处理媒体关系，雪影则带着动物们加强营地周围的警戒。
谁知道那些人类会不会狗急跳墙。
凯伦负责照顾新来的难民们。托姆成了他的得力助手，虽然这只驼鹿总想报恩到有点烦人，但确实可靠。
三只北极狐妮娅、索尔和薇拉也很快融入，妮娅甚至和小熊科斯佳成了玩伴，虽然他们的玩耍模式是“狐狸追着熊跑，熊一屁股坐下狐狸就飞出去”。
这天下午，凯伦正在教雪兔们如何识别人类陷阱，莱卡斯突然从森林里冲回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觉。
“有人来了。”狼王低声说，“人类。一个，开车，正在往营地这边来。”
雪影立刻从观星台上跃下：“埃尔温，珍妮弗，进熊洞。动物们，隐蔽。”
训练有素的营地成员迅速行动。
玛莎带着幼崽躲进洞穴深处，埃兰和小猞猁们藏进灌木丛，雷霆飞到高空警戒，诺亚带着驯鹿群退到山谷后方。
博尔还想去看热闹，被雪影用尾巴卷住脖子拖进树林。
凯伦和莱卡斯躲在观星台下的阴影里，从木板缝隙往外看。
几分钟后，一辆越野车碾过积雪，停在了营地边缘。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是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女性，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专业的防寒服，€€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清秀但疲惫的脸，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眼睛是深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