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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狐狸，真的不是普通的动物。
……
同一时间，狼群巢穴。
凯伦正在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人。
前世的陈凯文，穿着志愿者马甲，站在新加坡植物园的温室里。
周围都是热带植物，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场景一变，他站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一只小鼷鹿。
镜头里，小鹿的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着他。
然后枪响了。
“砰！”
小鹿倒下。
镜头抬起，看到远处山坡上，一个秃顶男人放下步枪，咧开嘴笑。
老约翰。
凯伦想喊，想冲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还是狐狸的样子，白色的爪子陷在雪里。
“砰！”
又是一枪。
这次打中了他自己。
痛……
“凯伦！凯伦！”
有人在叫他。
有人在舔他的脸。
湿漉漉的，温热的。
凯伦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狼脸€€€€琥珀色的眼睛正担忧地看着他。
莱卡斯。
“做噩梦了？”狼王问，声音低沉。
凯伦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嗯……梦到以前的事。”
“以前？你当狐狸以前？”
“更以前。”凯伦坐起来，甩了甩头，想把噩梦的画面甩出去，“当人以前。”
莱卡斯歪了歪头，没太理解，但也没追问。
他用鼻子碰了碰凯伦的脸：“你流汗了。”
“狐狸也会流汗吗？”
“你流了。”
凯伦用爪子抹了把脸，确实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莱卡斯的口水。
“几点了？”他问。
“太阳刚升起来。”莱卡斯说，“格雷说，昨晚陷阱那边有动静。”
凯伦立刻清醒了：“什么动静？”
“不知道。乌鸦飞过的时候看到的，说那个坑里爬出来一个人，另一个没出来。”
凯伦愣了下。
爬出来一个人？
那就是珍妮弗。老约翰……大概死了。
他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凯伦问。
“南边。人类城镇的方向。”莱卡斯说，“要追吗？”
凯伦沉默了一会儿。
按道理，应该追。
珍妮弗是偷猎者，是敌人，放她走可能会有后患。
但……
“她受伤了。”凯伦最终说，“腿上的伤不轻，在这种天气里，能不能活着走到城镇都是问题。”
“所以不管了？”
“不是不管。”凯伦跳下干草堆，走到洞穴口，看向外面的雪原，“是让大自然来决定。”
莱卡斯跟过来，站在他身边：“你心软了。”
“我没有。”凯伦立刻否认，但声音有点虚。
莱卡斯笑了，用脑袋蹭了蹭他：“你有。但没关系，我喜欢你这样。”
凯伦白了他一眼：“谁要你喜欢。”
话是这么说，但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莱卡斯看到了，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洛基从树林里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只雪兔。
他把兔子放在洞穴口，朝凯伦点点头：“早餐。”
“谢谢。”凯伦说。
洛基现在对他态度好了很多。
三场挑战之后，这只桀骜的狼终于承认了凯伦的实力。
或者说，承认了凯伦对狼群的价值。
“格雷让我告诉你，”洛基说，“那只逃跑的人类，往南走了大概三公里，然后停下来了。可能是伤口太疼，走不动了。”
“停在哪里？”凯伦问。
“河谷附近。靠近冰封的河面。”
凯伦想了想，河谷地带地形复杂，有灌木丛，有岩石堆，确实适合藏身。
但那里也是掠食者经常出没的地方。
狐狸、狼、甚至熊都可能去河边喝水。
“我们要去看看吗？”洛基问。
凯伦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确认一下珍妮弗的情况。
如果她还活着，还能构成威胁，那就……
“我去看看。”凯伦最终说，“我一个人去。”
“不行。”莱卡斯立刻反对。
“我只是去侦察，不会靠近。”凯伦解释。
“那我也€€€€”
“你留在这里。”凯伦打断他，“狼群需要你。而且，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险，我会跑的。狐狸的速度你知道的。”
莱卡斯不说话了，但眼神明显不情愿。
凯伦叹了口气，用脑袋碰了碰莱卡斯的脖子：“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我自己的事情。”凯伦低声说。
关于他作为人类的那部分，关于道德，关于底线，关于……审判的权利。
莱卡斯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吧。但太阳升到最高点之前，你必须回来。如果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成交。”
凯伦转身，准备出发。
“等等。”莱卡斯叫住他，走过来，把那只雪兔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点东西。”
凯伦看着那只兔子，又看看莱卡斯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里一暖。
“好。”
他低下头，开始吃早餐。
雪兔的肉很嫩，带着新鲜的血液的味道。
放在以前，凯伦可能会觉得恶心。
前世他是人类，吃熟食的。
但现在，作为狐狸，生肉反而成了本能渴望的美味。
真讽刺。
他一边吃，一边想。
穿成狐狸，习惯了吃生肉，习惯了用四条腿走路，习惯了和狼谈恋爱……
“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人了？”凯伦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