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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嘴，把刚猎到的野兔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像是在炫耀。
然后他转身，叼着野兔，大摇大摆地走了，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摇晃。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动作，连同刚才的整个狩猎过程，都被相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
三天后，纪录片团队的临时基地。
“你们必须看看这个。”
安德烈冲进帐篷，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米哈伊尔和索菲亚正在研究狼群的地图，闻言抬起头。
“那只狐狸？”米哈伊尔问。
“不只是狐狸！”安德烈把平板放在桌上，点开视频，“看，这是自动相机昨天下午拍到的。”
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里，纯白色的北极狐蹲伏在雪地中，血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接着是闪电般的突袭、精准的路线预判、干净利落的猎杀。整个过程中，狐狸的动作流畅得像是精心编排的舞蹈，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狐狸叼着野兔，走到相机前，对着镜头晃了晃猎物，转身离开。
视频结束。
帐篷里一片寂静。
“这……”索菲亚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遍视频，“这狩猎效率……不科学。”
“不只是效率。”安德烈调出另一段视频，“看这个，前天拍的。”
这段视频里，狐狸正在处理一只旅鼠。它没有像普通狐狸那样直接吃掉，而是用前爪按住，用牙齿仔细地剥皮€€€€不是撕扯，而是沿着腹部中线整齐地划开，剥下一张几乎完整的皮。
然后它把皮摊在雪地上晾晒，才开始吃肉。
“它在……保存皮毛？”米哈伊尔难以置信。
“还有这个。”安德烈又打开几张照片，“它睡觉的洞穴入口，有用枯枝做的简易遮风帘。它经常去的人类救助站方向，有明显的‘探路标记’€€€€它在固定路线的关键位置留下了气味标记，应该是为了防止迷路。这些行为都超出普通北极狐的认知范畴。”
索菲亚盯着屏幕，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最后变成兴奋。
“我们错了。”她深吸一口气，“这只狐狸不是基因缺陷的弱者。恰恰相反，它可能是……某种进化上的飞跃。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或者什么？”安德烈追问。
“或者它特别聪明。”索菲亚说，“聪明到能利用工具，能制定狩猎策略，甚至可能有初级的概念思维。这在犬科动物中极其罕见，但在狐科……理论上有可能。狐狸本来就是最聪明的犬科动物之一。”
米哈伊尔的眼睛亮了：“所以，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
“一个奇迹。”安德烈接话，声音里充满激动，“导演，我们必须重点跟拍它。血红色眼睛、超高智商、超常生存能力€€€€这会是纪录片的爆点！”
索菲亚却摇头：“不，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如果它真的这么聪明，过度干扰会引起它的警惕，甚至导致它离开这片区域。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观察。”
“那怎么办？”米哈伊尔问。
索菲亚思考片刻：“先扩大自动相机的覆盖范围，但保持距离。同时，我建议联系莫斯科的基因研究所，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合作€€€€如果可能的话，获取一些毛发样本，分析它的基因特殊性。”
“怎么获取？”安德烈问，“它看起来很警惕。”
索菲亚笑了：“它不是很喜欢去人类救助站附近吗？我们可以和伊万合作。”
米哈伊尔拍板：“就这么办。安德烈，你负责相机网络。索菲亚，你联系研究所和伊万。我要重新调整拍摄计划€€€€这只狐狸，可能会成为我们这部纪录片的核心。”
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帐篷外不远处的雪坡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Kaelen蹲在雪地里，耳朵竖起，捕捉着随风飘来的零星单词。
“……特殊……样本……合作……”
“果然，”他心想，“被盯上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不太担心。那个团队看起来很专业，应该不会做出伤害动物的事。而且，某种程度上，被纪录片关注可能是件好事€€€€这意味着更多的保护，更少的天敌敢靠近。
“就当多了几个保镖。”他自我安慰。
肚子又叫了。
今天还没吃午饭呢。
Kaelen转身准备去狩猎，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正从东北方向传来。
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竖起耳朵，分辨着声音。
一瘸一拐的节奏，是Lycas。但今天的脚步声比平时更沉重，呼吸声也更粗重，还有€€€€他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不是猎物的，是狼自己的。
“受伤了？”Kaelen皱眉。
虽然不想管闲事，但……好歹也算“熟人”？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朝声音方向走去。
绕过一片枯树林，他看见了Lycas。
灰黑色的狼王正拖着一条后腿艰难前进，左肩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皮毛。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只驯鹿腿，但看起来比平时小很多。
更糟糕的是，它身后不远处，三只深棕色的身影正在雪地上跟踪。
狼。
第8章 两个主角
但不是Lycas原来的族群。这些狼体型稍小，毛色杂乱，眼神狡猾而贪婪€€€€是流浪狼，通常以捡食腐肉、偷袭老弱为生。
它们盯上了受伤的Lycas和它嘴里的食物。
Lycas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它停下来，放下驯鹿腿，转身面对三只流浪狼，龇牙低吼。即使受伤，即使虚弱，狼王的气势依旧在，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凶狠的光。
三只流浪狼被震慑住，暂时停下脚步，但依然呈扇形散开，慢慢包围。
Kaelen躲在岩石后，血红色的眼睛快速扫视局势。
一对三，Lycas有伤在身，胜算不大。而且即使赢了，也会加重伤势。
“关我什么事。”他心想，“我是狐狸，它们是狼，这是狼的内部矛盾。”
他应该离开。
现在，立刻。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只流浪狼突然发动试探性攻击，从侧面扑向Lycas的伤腿。
Lycas转身迎击，但动作慢了一拍，被狼牙擦过后腿，伤口再次撕裂。
它发出一声痛吼，反击咬向对方，却被另外两只狼趁机逼近。
局面急转直下。
Kaelen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危险、没必要、自身难保……
然后他想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它每天准时出现在洞穴外的执着，想起它笨拙地试图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
“啧。”
他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鼻音。
下一秒，白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Kaelen没有直接攻击€€€€那等于自杀。他选择了骚扰战术。
他像一道白色幽灵般在三只狼之间穿梭，速度极快，方向飘忽不定。当一只狼扑向Lycas时，他就从侧面冲过去，狠狠咬向对方的尾巴或后腿，然后立刻退开。
“嘤嘤！”他发出尖锐的叫声，在狼群间制造混乱。
一只流浪狼被他惹恼，转身追他。Kaelen灵活地绕到岩石后，狼一头撞在石头上，晕头转向。
另一只狼试图包抄他，却踩进了Kaelen昨天挖来捕旅鼠的伪装雪坑，半个身子陷了进去，挣扎着往外爬。
Lycas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扑向最后那只还站着的流浪狼，尽管受伤，但狼王的战斗技巧仍在。精准的一口咬住对方喉咙，用力一甩，流浪狼惨叫着被甩飞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陷在雪坑里的狼终于爬出来，见状也跟着跑了。
撞石头那只也清醒过来，夹着尾巴溜走。
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Kaelen蹲在岩石上，喘着气，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确保没有其他威胁。
然后他看向Lycas。
狼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它也看着Kaelen，琥珀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惊讶、疑惑，还有……别的什么。
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慢慢走向驯鹿腿，叼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Kaelen所在的岩石下。
它把驯鹿腿放在地上，用鼻子往前推了推。
推给Kaelen。
“给我的？”Kaelen歪头。
Lycas看着他，又低呜了一声，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慢朝自己的临时巢穴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继续走，消失在枯树林后。
Kaelen跳下岩石，看着地上的驯鹿腿。
很新鲜，应该是今天刚猎的。虽然不大，但足够他吃两天。
他又看向Lycas离开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