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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惊恐的看见布鲁斯双眼闪闪发亮。
这时候蝙蝠侠终于注意到他们€€€€或者说他终于愿意抽出一点精力来搭理他们了。
“你们又他妈的是谁？”蝙蝠侠问。
布鲁斯向前一步，而灰蝙蝠赶紧在后面拽住他的披风。
“我们是路过的。”灰蝙蝠说。
“我们是路过的但是我好像已经迷上你了，”布鲁斯愉快地说，“你愿意和我讨论一下掰断哪根骨头时罪犯的惨叫声最响吗？”
灰蝙蝠这次是真的惊恐了，因为他感到自己这个走向歧路的人类领主，即将成为在场所有人中道德感最高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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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蝙蝠：“………………”
灰蝙蝠累得不想说话。布鲁斯居然硬生生在刚才的世界里呆满了十二个小时，和那个说话方式相当不客气的蝙蝠侠趣味相投、狼狈为奸、意气相合，灰蝙蝠几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听见了能从“布鲁斯€€韦恩”嘴巴里说出来的全部脏话……请原谅我，阿尔弗雷德，爸爸还有妈妈。灰蝙蝠疲惫地想，我们简直是把韦恩家的精英教育全部都他妈的埋进猫砂盆里了。
灰蝙蝠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
“嘘，”布鲁斯打断他，“让我们现在赶去下一个世界，我有预感，或许命运会愿意再给我一个惊喜呢。”
不。灰蝙蝠心想，绝对不要再来，有一个这种款式的奶牛猫都已经够受的了。
8.
哥谭，依然是哥谭。
这是一个赛车场地。
场外解说员以一种高昂的嗓音宣称：
“……赛车诺依曼告别赛场的方式可谓精彩绝伦！”解说员说道，“简直像大富翁布鲁斯€€韦恩的燃烧棺材，但韦恩在最后关头成功逃生，身上只有轻微的烧伤……”*
他们从高处看见赛车翻滚着燃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龄及身份的矫健（和疯狂），及时撤离了火海。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到这一天’，是吗？”布鲁斯说，“来吧，别傻站着，让我们……至少让我们回去看看阿尔弗雷德。”
9.
阿尔弗雷德以一种令人惊异的镇定接待了他们，好像从天而降两个年轻的布鲁斯€€韦恩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布鲁斯依然注意到，在这位老人转过身去的那一刻，他到底还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揩了揩眼角。
不过，和这位上了年龄的布鲁斯交流，这个过程完全称不上顺利或者舒畅。
“真该让超人来看看眼前这一幕，”布鲁斯冷笑道，“他还说我‘年龄越大越温柔’呢，可能我的年龄还不够大吧。”*
灰蝙蝠也被冷嘲热讽了好几句。他想说他是设想过自己的性格绝不会因为上了年龄而变得好说话，但是这种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到底是怎么养成的？灰蝙蝠本想着家族里其他的成员没有出场，是不是这位老年蝙蝠侠和他自己一样也曾犯过错，但是转念一想，该不会是这位老年人在以一己之力孤立其他所有人吧？
老年蝙蝠侠甚至在主动撵他们离开。
“我的世界没什么好观光的，哥谭从没有因为蝙蝠侠的退休而变得鸟语花香过。”老年蝙蝠侠冷嘲道，“超人自愿做了政府的鹰犬，哈，‘上帝保佑美国’。这个世界依然是一团糟，是的，这就是人类。”*
布鲁斯短促的笑了一声，他率先站起了身。
“看到你还这么有精神，我就不必担心了。”布鲁斯说。
灰蝙蝠略有些讶异的抬头看着他，因为他发现布鲁斯似乎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布鲁斯把游戏数据备份递给了阿尔弗雷德，他们分享了一个长久的拥抱。
老年蝙蝠侠独自坐在沙发上，孤僻的，难以接近的，阴沉沉并且气鼓鼓的。
布鲁斯轻轻踢了灰蝙蝠一脚，灰蝙蝠不甘愿地也站起来。
他们两个硬把老年蝙蝠侠从沙发上拽起来，强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摁着他的头让阿尔弗雷德如愿也拥抱了他永远倔强的孩子。
老年蝙蝠侠震怒！
布鲁斯忍不住笑：“看起来，火焰依然在你的心底燃烧。”他说，“那么，再见了，布鲁斯。既然蝙蝠侠依然还是蝙蝠侠，那么哥谭也当然还是哥谭了。”
只要这股火焰依旧燃烧着，哥谭的雨就不会浇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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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三个话题，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一次我尝试的关键词是‘自我’。”布鲁斯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蝙蝠侠’和‘布鲁斯’，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灰蝙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一个可以由我给你的答案，你自己早已有了设想，是不是？在你痛苦的时候，你从谁的身上割下血肉，又向谁的外骨骼上涂抹金属？当你试图把一个凡人打造成钢筋铁骨的时候，你自己知道你已经牺牲了谁。”布鲁斯说。
灰蝙蝠咬紧了牙。“……你是在谴责我吗？”他说，“你认为我不该这样做，在我本可以拯救更多人的时候？”
布鲁斯转过身来看着他，面对他走着。
“不是我，而是你在谴责你自己，所以你才真的痛了。”布鲁斯轻巧的说，“我只是想带你看看，既是布鲁斯又是蝙蝠侠也可以很快乐，以及这条道路的尽头并不是一条死路。”
他向灰蝙蝠讲述了他自己的故事。
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误解向喜剧故事，一个所有人都在沉没成本下闭着眼没饭也要硬吃的蝙布故事。
一个由每个人小心呵护着……让“布鲁斯”重新苏生、让“蝙蝠侠”再次振作的故事。
他不介意向更多世界讲述自己的故事，也不再在乎让蝙布cp冲出地球53。只要有更多蝙蝠侠愿意停下来阅读这个故事，让他们回忆起人类的第一反应本应该是热爱自己€€€€布鲁斯不在意由他自己大卖特卖蝙布cp。
布鲁斯的脚步停下来了。
“以及我们已经走得够远了，布鲁斯，你可以预先想想你愿意对我讲的最后一个故事。”
布鲁斯颇带着些轻快的说：
“让我们去拆除这该死的炸//弹，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10.
布鲁斯：“……”
灰蝙蝠：“……”
“哇哦，”布鲁斯说，新奇的活动着自己的塑料四肢，吧嗒吧嗒开合着他的C型手：“原来当乐高小人是这种感觉，以及按理来说我应该已经没有声带了，我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灰蝙蝠有点想要拒绝接受这个现实：“能量守恒……”他两眼失神的喃喃，“能量守恒定律消失了！我们到底是怎么从人类变成塑料玩具的？等一下真的还能再变回来吗？！”
布鲁斯想走两步去安慰他，结果把腿从地上拔起来之后，吧唧一声脸朝下栽在了地上。
“我不会走路了。”布鲁斯把脸埋在地上闷闷地说，“有没有人能把我整个拔起来，平移到另一个地方去？”
灰蝙蝠：“……”
灰蝙蝠谨慎地选择了站在原地不动。
但是这时候他看见天空上出现了一个蝙蝠标志。
原来这座阳光灿烂的塑料城市竟是哥谭。
原来在这样一个乐高玩具的世界里，依然有蝙蝠侠在兢兢业业的打击犯罪。
灰蝙蝠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为此感到感动或讥讽：这不应该是一个年龄为3+的世界吗？就像是幼儿过家家那种不存在伤害的世界……怎么在这样的世界观下，哥谭依然还有犯罪吗？就算是儿童玩具也好，难道没有一个地球可以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辆蝙蝠车响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摇滚冲过去了。
灰蝙蝠：“……”
布鲁斯：“刚刚是有什么坦克冲过去了吗？”他千辛万苦把自己翻了个身，从扁扁的趴在地上变成了扁扁的躺在地上€€€€字面意思，因为塑料小人的身体是没有起伏的，不过当蝙蝠侠的好处是他的面罩给了他一个立体的鼻子。*
灰蝙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刚才那辆蝙蝠车又冲回来了。
一个浑身黑漆漆十分酷炫的乐高蝙蝠侠，从打开的车门里跳了出来，原地翻滚一圈，潇洒落地。
“我看见你们似乎需要帮助，所以特意停下来帮忙了！”乐高蝙蝠侠得意的宣称，“看你们特意穿上了蝙蝠装，一定是我的粉丝了！”
布鲁斯立刻捧场：“是的，我们是你的超级粉丝！”
乐高蝙蝠侠顿时十分高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便拉过斗篷遮在自己脸前，故意咳嗽一声，很威严地说道：“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蝙蝠侠会解决所有困难！”
布鲁斯就两手一张的摊平在地上，他说：“如你所见，蝙蝠侠，我的脖子上被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乐高蝙蝠侠顿时大惊失色：“什么，这太可怕了！什么坏蛋居然做出这种邪恶的事情！”
布鲁斯绘声绘色道：“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坏超人……”
乐高蝙蝠侠咬牙切齿的：“好哇！我就知道这个邪恶的外星人终于有一天原形毕露了！”
布鲁斯假模假样的劝解：“你可千万别找错人了，蝙蝠侠，不是平时的好超人，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坏超人……”
乐高蝙蝠侠严肃的点点头：“你放心，我记住了。”
灰蝙蝠无语地看他们一来一回对话，在意识到布鲁斯所谓的“炸//弹解决方法”居然真的是乐高世界之后，他下意识地阻止道：“等等……”
乐高蝙蝠侠已经蹲在布鲁斯身边了，闻言疑惑地一抬头：“等什么？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粉丝？”
布鲁斯也朝他微笑，意有所指的：“你不相信蝙蝠侠吗，布鲁斯？”
灰蝙蝠顿住了。
“你不相信蝙蝠侠吗？”
他曾经……千百次的，在心底拷问过自己。
不，他无数次相信蝙蝠侠可以拯救更多的人；以及是，他从未想过蝙蝠侠应该第一个拯救他自己。
布鲁斯并没有去等灰蝙蝠的回答。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其他人向他强调这一点了。他的爱已经满溢，因此他慷慨的赠予许多人。
在乐高蝙蝠侠疑惑的“嗯？他也叫布鲁斯吗？”和布鲁斯故意逗他的“什么叫‘也’？蝙蝠侠，你也叫布鲁斯吗？”，在乐高蝙蝠侠惊慌失措的“我没有！我不是！我绝对不是‘布鲁斯€€韦恩’€€€€”中，乐高蝙蝠侠猛然拔掉了那枚定时炸//弹，并且不小心让它碎成了几片黄澄澄的积木零件。
“……也许你需要赔偿？”乐高蝙蝠侠捧着几块积木，小心翼翼地说，“布鲁斯€€韦恩……咳，我是说，我那个有钱的室友，他可以赔给你钱……”
布鲁斯忍不住又露出一个笑容：
“替我谢谢布鲁斯€€韦恩，我真的超级爱他，我也超爱你的，蝙蝠侠。”布鲁斯轻快的说，“但是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哥谭在召唤蝙蝠侠呢，今天你是我的英雄。”
乐高蝙蝠侠非常快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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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两个蝙蝠侠重新变回人类了。
坏消息：物理学定律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很想说这不重要，对于两个屡次穿梭于平行地球的人来说，事到如今再去研究物理学定律是不是已经晚了？”布鲁斯活动着四肢，重新感受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头，非常珍惜地说。“以及，”他说，“是时候结束了。你想好要对我说的最后一个故事了吗？”
灰蝙蝠顿住了。
他想过……这件事。他想说你是一场失控的风暴，你是意外，是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