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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
在这个选项出现之前，托马斯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但是在“退出”的选择出现在托马斯面前时，他反而踟蹰了。
坚持下来的话，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托马斯的性格里是含有赌徒的习性的，否则他也不会改开“韦恩赌场”了。对于一个赌徒来说，单纯的奖惩制度，远远比不过一枚砝码更让他心跳加速的了。
托马斯搓了搓手指。
赌吧？€€望塔不是说会在两个人生命值降到底之前，把人给传送回去的吗？这也就是说，最遭情况下也什么都不会失去吧？
托马斯迟来的又想起了这个游戏里的地球设定。赌吗？如果坚持活过这72小时，游戏总得奖励玩家一点什么吧？地球不是缺少资源吗？打通第一个游戏副本，至少能€€€€至少能奖励玩家开始抽卡了吧？
“返回”的选项还在亮着。托马斯点在了“取消”上。
赌了。
蝙蝠侠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但是蝙蝠侠额外的沉默了几秒钟。托马斯从这几秒中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压力。
……嗯？
该不会，这个游戏已经推出了好感度选项吧？
刚才那个是来自蝙蝠侠的试探吗？？不是，你们这个游戏还试探玩家的？原来蝙蝠侠还没有信任玩家吗？？哦哦对了，玩家是“天眼会”成员，蝙蝠侠能相信玩家那就有鬼了€€€€好还原！但是你都在还原些什么啊啊啊！刚才到底是好感度加了还是减了你能说句话吗！你说句话啊！！
蝙蝠侠说：“……”
无论托马斯怎么戳蝙蝠侠，回答他的都只有一串省略号。
托马斯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大声宣布：蝙蝠侠是长嘴的！！
游戏制作组固执的认为，蝙蝠侠只需要配上最短的台词，托马斯眼看着倒计时还在慢慢减少，只能讪讪的放下了手。
他们两人在已经废弃了的城市里游荡。
玩家端着枪走在前面，负责给LV1的蝙蝠侠开路，同时一枪爆头一个丧尸，努力升级。蝙蝠侠在系统托管之下充分发挥了“转头没”的特点，托马斯逐渐习惯了一只眼开枪放哨，一只眼盯着在身后找线索的他儿子，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儿子就被丧尸给咬了。
很快，托马斯升到了3级，游戏里的天色也变暗了。
这座城市渐渐失去了人类的活动痕迹，入夜之后没有电力开灯，玩家的视野受阻，麦克风里又一阵阵传来丧尸的嘶吼声。托马斯并不害怕这种非人类的怪物，但是丧尸这种由人类变异的怪物，总带着一种使人类共鸣的悲哀。
托马斯本以为自己的心脏早已在多年的荒诞生活里变得冷硬，但是闲下来时他也忍不住想：他刚刚一梭子杀死的丧尸，肯定也是什么人的挚爱，也是什么人的父亲和儿子。
哎。托马斯又叹了一口气。还好这只是游戏，还好，真实世界不至于荒诞成这个样子……
蝙蝠侠说：“找到你了。”
啊啊啊，吓死人了！
托马斯一个激灵转过了头，他第一眼没看见蝙蝠侠在哪，他四处晃了晃镜头，回想起音源的方向，才抬头在路灯顶上找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微垂着头看他。游戏里没有精细到这个程度，但是托马斯敢打赌：设计出蝙蝠侠吓人的这个环节的，绝对是蝙蝠家族的内部成员！以及，如果能够解包的话€€€€这个时候的蝙蝠侠，他的面具下方应该带着笑容才是。*
两个人对视着。
托马斯很想抱怨一点什么，只可惜玩家是个哑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让玩家开口说话的选项；而蝙蝠侠又如此钟爱这种戏剧性的出场。
托马斯因为想象着他儿子装模作样吓唬哥谭反派的表现而心软了，微弱的月光、紧张的坏蛋、从窗口露出的两只尖耳朵，布鲁斯会张开双臂、举起披风、以使自己膨胀开来显得更吓人吗？会的，他会这样做的。天啊，托马斯的心脏变得又酸涩又软。
蝙蝠侠开口说：“你在寻找过夜的地点吗，指挥官？”
托马斯努力想从游戏给玩家的这个称呼上，听出蝙蝠侠对他的好感度到底有没有变化。托马斯一丁点儿都没听出来，不由得诅咒起游戏连蝙蝠侠的喉癌嗓都要如此还原。
蝙蝠侠又说：“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不如跟我过来。”
托马斯被哽了一下。
怎么，这句话说得好像是玩家可以跟你分开一样？你不要我了吗搭档？咱们进游戏副本还可以分开组队的是吗？不要在这种地方也要坚持还原蝙蝠侠的“独自工作”人设了！蝙蝠侠根本就并不独自工作啊，有没有人能为托马斯发声€€€€蝙蝠侠现在不仅有哥还有爹了啊！
托马斯默默垂泪。
布鲁斯还没有打算在地球53公开托马斯€€韦恩的消息。可能就算是对于这个地球的哥谭人来说，接受布鲁斯€€韦恩在多年遗孤之后有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勉勉强强无视事实的也就这么接受了，但托马斯不知道布鲁斯会怎样处理一位父亲的存在。
不，他并不介意永远丧失自己的社会身份，如同一介亡灵般游荡在韦恩庄园里。
只是托马斯知道，布鲁斯会在乎。他永远会在乎。
布鲁斯就是这么在乎家人的一个好孩子……托马斯一边感慨着，一边不带脑子的跟在蝙蝠侠身后走。蝙蝠侠没有主动跟搭档解释前因后果的好习惯，托马斯基本上也毫不意外，因为他自己当蝙蝠侠也是这副德兴，蝙蝠侠最擅长的就是惹恼跟他组队的任何一个人……然后托马斯发现，在他忙于打丧尸的时候，蝙蝠侠找到了一个曾经的避难所。
托马斯立刻摸了一圈。
这座避难所残存的痕迹彰显了它主人的最终命运，但是，至少有些东西残留了下来。托马斯没放过任何一个能扒开的箱子，他找到了少量的水、包装袋完好的面包、残破的收音装置、写满字的笔记本、火柴、钱包。
赶在蝙蝠侠有所动作之前，托马斯先对水选择了“使用”。
有效。玩家的头顶HP慢吞吞蹦出一个“HP+5”。
然后托马斯试图让蝙蝠侠理解他的举动：
天黑了，可能有更危险的怪物出现，你快吃点食物恢复体力啊，儿子！
€€€€€€€€€€€€€€€€
*《Batman files》迪克对提姆：“你知道蝙蝠侠什么时候会微笑吗？你在他揍人的时候注意看他的表情，那时候他是笑着的”。
hhhh
€€€€2025年6月1日
饥荒！但是队友过于给力版
（啊啊端午节我又感冒了！大家注意身体啊，健健康康！）
第86章 第三十四个蝙蝠乱飞
夜幕降临了。
蝙蝠侠完全没有任何试图进食的举动，他拒绝让这个地球的哪怕一滴水进入他的食管，却选择头顶HP-5的dot，在倒计时72小时的时间里默默忍受着逐渐增强的虚弱感。
托马斯急得来回转圈。
再说一遍：可惜玩家是个哑巴。托马斯没有对话选项，他也不能开麦去骂蝙蝠侠是个混蛋。
其实托马斯有想过，也许他可以再一次切换到蝙蝠侠视角，操作着这个角色，去把蝙蝠侠照料得好好的。
这只是一个游戏，难道不是吗？
但是不久前蝙蝠侠的沉默让托马斯疑神疑鬼，他看不见蝙蝠侠的好感度，便不能冒着被蝙蝠侠憎恶的风险随意操作蝙蝠侠的人生……托马斯不能再这样做了。
这简直像是一种心理博弈。托马斯叹了一口气，蔫蔫的垂下了头。谁能想到自己还有去向一位游戏人物低头的那一天呢？但这是布鲁斯亲自指导着制作出来的游戏……地球53慢慢接纳着托马斯，看起来也在同时改变着他。他似乎不再像原先那样孤注一掷了，“爱”使托马斯束手束脚。他不知道这是否会是一件好事。
放弃了让蝙蝠侠吃掉面包之后，托马斯也没剩下什么能够去完成的事。这间避难所被勉强的围困住，一般的丧尸很难从正面突破，除非€€€€除非敌人像是有超能力一样，蛮横地融化那扇金属门。托马斯敏锐的看了一眼避难所四处留下的痕迹。
除了惨烈的鲜血之外，这里发生的破坏似乎还意味着别的隐情。
可惜托马斯是个医生，他不是侦探。而他们中唯一的那个侦探此刻正蹲在一处足迹边，正在细细观察着，并且一言不发。
托马斯：“……”
他开始有点怀念过去的好时光了，比如布鲁斯会扒在他的腿上、仰着头、像一只绒毛未褪的雏鸟那样叽叽喳喳渴求喂食、说话多到聒噪的那段好时光。
这个萧瑟的老父亲实在没有办法，他又走回到桌边，翻了几下刚才从箱子里扒出来的物资。他劈开箱子，草草做了两个火把，又点燃火柴，在这个已经没有电力的城市里重燃一点火光。这一次他试了试，可以将火把递给蝙蝠侠。
蝙蝠侠说：“谢谢。”
好有礼貌，也好有距离感。现在托马斯确认蝙蝠侠真的还没有相信玩家了，因为他看过蝙布文学……不对！因为他看过布鲁斯和托尼、奥利弗的相处，布鲁斯对待真正能够托付性命的同伴，并不是这种客气的态度。
……所以你刚才到底是加好感了还是减好感了？能跟我说一声吗？怎么会有人不管是生气、悲伤、还是快乐，都共用同一张脸和同一个表情的！布鲁斯，爸爸不允许你如此压抑你真正的感情冲动，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从医学角度来看，这样做真的很不利于身心健康！*
比如会导致精神分裂、人格分裂、一体双魂、妄想症€€€€以及，当然了€€€€蝙布cp。
蝙蝠侠说：“我找到线索了。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听一听过去发生在这里的惨剧。”
托马斯蔫蔫的跟着蝙蝠侠走回去。他试图戳蝙蝠侠，但是没能激活新的对话，一个立志于先做完所有支线的玩家，只能被迫进入了主线剧情。
随着玩家选择“使用”了破损的收音装置，屏幕一暗，自动切入进了过场CG：
繁华的现代都市，高耸的建筑群，街道上行驶着私家轿车，路上行人熙熙攘攘。
那正是托马斯和蝙蝠侠来到地球2149所看见的这一幕。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时，所看见的只有废墟、鲜血和行动的骸骨了。
收音装置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噪音，一个干涸般的声音说：
“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一切的毁灭，一切的死亡……灾难降临时，人们习惯了仰仗超级英雄去解决灾难，但是这一次，灾难正是由超级英雄带来的……”
城市上方的天空变得黑暗，似乎暴雨将至，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划过天空！
“轰”€€€€
连续的几个静态画面快速切换，标志性的超级英雄，人们喜爱和信仰的标杆。托马斯从这个队伍里看到了他最近才熟悉起来的一些面孔：美国队长，蜘蛛侠，还有他最为不屑的一个群体：“神”，雷神……这些人似乎迅速的集结起一个队伍，他们匆匆向着闪电传来的异状赶了过去。
画面外嘶哑的声音说：“不，不要过去，那是一个陷阱！”他听起来非常痛苦，“命运，命运从这一刻就开始了轮回……”
画面一转，就算是有所准备的托马斯，也被恶心了一下。
闪电里冲出一个面容模糊的敌人，刚刚还正义凛然的超级英雄们，一个个被击倒在地上。不，他们并没有倒下……比那更糟的，是他们重新站了起来。
双眼翻白的，痛苦嘶吼的，充满……饥饿的。
画面黯淡了。似乎是留给玩家生动想象的充足空间，又似乎是留下这段语音的人，完全被回忆所引发的悲伤给淹没了。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一个极度懊悔的人才会拥有的、撕裂般的痛苦：
“我是……我是……蜘蛛侠，”喑哑的声音说，“我是蜘蛛侠。我犯下的罪过连上帝都不会原谅，我变成丧尸之后被饥饿驱使，我一口口吃掉了我最爱的人……我不知道这段录音有可能被谁听到，但是请你们不要原谅我，请你们杀死我，为这些无辜者复仇……”*
托马斯拧起了眉。这段录音听起来太过悲伤，连他也忍不住投入进去，被家庭之死的惨剧引起了共鸣。
收音装置在这时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它听起来濒临损坏，以至于发出即将报废的脆响。
最后的几秒里，蜘蛛侠用尽一切传出声音说：
“我用了点办法使这段录音每过一段时间都能自己播放，听我说！”收音装置滋滋啦啦的响着，“不管你是谁，不要滞留在这个地球上！快走，不要拯救我们，不要相信我们……”蜘蛛侠绝望的说，“……除非你能找到彻底杀死我们的办法……否则，命运又会被再一次重启，陷入无尽的循环……”
最后一句话甚至并没能留下回音。收音装置坚持到极限，它自燃了，成为了这座城市里第二道转瞬即逝的火光。
托马斯皱着眉思考，尽管他没能思考出什么结果。
有限的时间里塞满了大量似是而非的情报。托马斯很不喜欢猜谜语，有时候玛莎那个疯疯癫癫的小手下、悠悠，她会装模作样的让托马斯去猜，而托马斯只会亲切的让她下地狱。*
这时候就体现出搭档的重要性了。托马斯有了理直气壮的理由去戳蝙蝠侠，蝙蝠侠回答他：
“再等等。先看完另一个笔记本。”
好吧，看来蝙蝠侠也挺谜语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