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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双手抱胸，悠悠闲闲地踱步而来，她看向林霖离开的方向，怕了拍沈长央的肩膀：“不用担心，她身体素质很好，舆论也被医院压下来了，不然要是被大家知道最好的医院是这样的安保，那就完了。”
“谢谢，”沈长央点点头，“小刘，你跟公司说一声，有两件事需要他们帮个忙。”
“什么事？”
“你过来。”沈长央同刘颖说了几句话，刘颖越听越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这是沈长央说出来的话。
沈长央眸光融在夜色里：“去吧。”
闻人美很快化好妆出来了，她这场戏其实特别关键，是赵瑾死前辩白的一段。她额头的伤，还有脚上的伤，倒是正好应景。
在此之前，赵瑾在牢里等了几个月，等李昭华为她昭雪，等她能重见天日，等她再次一展抱负的时候……
结果，却只等来了未婚夫满门获罪，父兄斩杀于市集，其余族人全部流放的消息，她的所有期待尽数破裂。
好不容易被下属救了逃出来，回家看到残垣断壁，哀莫大于心死。
却在逃跑几天后，发现救她的旧部，竟然和李昭华在偷偷联系。
她终于知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昭华的计谋，她抓了她，杀了她的家人，又假惺惺的派人来救她。
极度羞愤之下，赵瑾决定回京，意图刺杀。
在昭狱中，赵瑾见了李昭华最后一面，她最终藏着刀片，只待李昭华靠近，她就能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然而悲愤交加，她终是忍不住控诉她相识相知一生的帝王。
试镜的时候，闻人美就因为对一些名词的不理解，极度缺乏信念感而失败。这次演的时候，她倒是充分理解了那段话，独白的也很动人，却总在最后一步，NG无数次。
“闻人美，你在干什么啊，下不去手吗？”许知远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沈长央也有些不明白，不就是要刺杀她吗，这么下不去手？难道剧本变了，又不杀她了？
没错，陈思的剧本，没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是什么样。而且为了演出最真实的状态，他们每个演员的剧本，都不是全部的剧本，只是知道个大概。
心态最好的反而是关怡，她早已把闻人美那几部糖水剧看了个遍，所以这演技不好，完完全全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还超出了她的预想呢。
“我觉得很好了啊，怎么导演一直让她重拍啊。”关怡放下手中的奶茶，问旁边的杨书。
杨书嗑着瓜子：“我不知道啊，可能就像微博上说的，你的闻姐和其他人演技都不是一个档次，自然就不让人信服了。”
闻人美站在监牢来回踱步，看起来无比纠结。她当然知道是什么问题，因为赵瑾最后的结局，根本就不是刺杀，而是自杀，自杀啊。
就在辩白之后，卡的一下，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就算是忠君，她好歹也是个将军，一点自己的骄傲都没有吗？真是窝囊废！
陈思看她这个模样，只得喊停，让闻人美和她聊一聊。
许知远勉强同意了：“看在你今天水逆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长央也想跟过去，却被陈思制止住了，她只得回到一旁休息。
“是不是觉得不理解？”陈思看起来一点不着急，她慢条斯理给闻人美理思路。
闻人美精神不济地点点头。
“你还是没有完全代入赵瑾，想想上午沈长央和你说的，赵瑾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杀与不杀，会有什么区别呢？”陈思打开完整的剧本，“你看看他们以前经历的。”
闻人美看完，脸色越发精彩，最后，她道：“不对，不是这样。”
“哦？”陈思抬起头来。
“咋回事，闻人老师舍不得杀你啊。”杨书调侃。
“不知道，我倒是觉得她是那种会下手的人，估计是不杀了反而让她不接受。”沈长央分析。她看下不远处，闻人美竟然和陈思交流起剧本来。
“哎，陈思编剧这种方式真好啊，让我们所有人都猜不中事情的走向。”
“嗯。”沈长央也在想，最后赵瑾到底会怎么选择呢。
整整一个小时后，剧组才正式开工，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大家都十分疲惫了，剧组里时不时传来几句抱怨声。
闻人美这一次的状态却进入的很快，她满含失望和悲痛的低声道：“……昭华，那个座位太高太冷，果然只有你，才能坐得。”
沈长央一直以来的高傲神情，终于有所触动，想起多年来的种种，她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然而闻人美的眼神却突然狠厉，等沈长央意识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电光火石之间，闻人美将沈长央压在角落，她手中掐着一块薄如蝉翼的刀片，双目充血，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冷血的女人。
“陛下！”霎那间，牢房外涌进来好几个暗卫。
沈长央抬手，示意他们冷静，她语气笃定：“赵瑾，你不会杀我。”
赵瑾听到这句话，眼神松动，但随即，悲伤、痛苦、后悔等一系列的情绪在她眼中浮现，最终都归于决绝。
沈长央看到这个这个眼神，心中暗道不好，这是真的下了狠心，早知道不激她了。
却见闻人美冷笑一声，寒光乍现，沈长央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到来，只有一阵温热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沈长央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了一个汩汩冒血的狰狞伤口，那些鲜血如此热烈，溅到她满脸都是，她仍被牢牢禁锢着，在这个幽暗潮湿的角落里，她任由那滚烫的血，洒了她满身，原本淡色的裙摆也被染成了深红色，如同盛开在暗夜中的罂粟花。
她的思绪在混乱中游离，心中不禁涌起一个念头：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会有如此多的血？
她声音中的恶意穿透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昭华，我要让你永远记得，你的身上，沾了多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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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她的珍宝
闻人美的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光，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沈长央如遭雷击，一贯沉稳深邃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等她手上沾到血污，她才本能的想要捂闻人美的脖子。
鲜血将她白皙修长的手染红，看起来就像是她亲手掐死了这个人。
“太医！快喊太医！”沈长央冷静的声线颤抖着。
“是！”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闻人美眼中终于浮现复仇的快意，渐渐地，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沈长央眼睛瞪大，那一贯沉稳深邃的双眸中满是空洞和不敢置信。
激烈又压抑的对手戏中，两人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仿佛在述说着一段真实发生的故事，片场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思身体微微前倾，惊喜地看向两人，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超乎预期的艺术品。
原本的赵瑾，在剧本的戏份本就不多，性格也相对扁平，她就是想用来体现李昭华对权力的扭曲追求，帝王的虚伪残暴。
但是这样一演，赵瑾这个角色活了过来。
像是按照既定剧本设定按部就班出演的角色，突然觉醒了，她从一个纸片人有了自己的意志，有了自己的愤怒，角色也更加立体。
这让她看到了闻人美无限的潜力，也看到了自己剧本的潜力。
陈思按住了许知远的手，让他先不要喊“卡”，因为沈长央其实也不知道闻人美会这么干，且看看她会演出什么样的惊喜。
直到牢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沈长央终于如梦方醒。
她望着这张始终恭敬的脸，露出来的半边脸恢复了冷硬愤怒，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卡！”
许知远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闻人美失去光芒的眼睛逐渐恢复了神采。
立马有工作人员来清理两人身上的血迹，这也能让她们能尽快出戏。
屋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闻人美和沈长央被拉开的时候，都有些恍惚，就像是黄粱一梦，等到松懈下来，只觉得酣畅淋漓，却又极其疲惫。
沈长央眼中还残留着刚刚的愤怒，甚至还试图伸手，来摸她脖子上的伤。
微弱的灯光下，她被血染红的手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泽。
等到闻人美反应过来，她的脖子上已经传来冰凉的触感，刺骨的寒意瞬间传来。
闻人美一个激灵，刚刚复仇的快感瞬间散去。
“沈老师，闻人老师，导演让你们过来一下。”正在这时，导演组那边有人喊两人。
两人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帕子，边走边擦，走过去才发现，许知远和陈思还在研究最后的那一幕。
沈长央眼中流露出冷硬和愤怒，像是在不满有人挑战她的权威。
闻人美看到这个场景，心中忍不住暗骂这李昭华真是个石头做的心，沾满了一个人的鲜血，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
特别是最后那句，竟然还在怪她为什么要回来。
“沈老师，你这个眼神还差了点东西，这么多年的情谊，她的眼神不会只是这么单纯的一种情绪。”陈思的意思是，沈长央可能还得演一遍。
但许知远却觉得这样很好，前面她已经袒露了脆弱的一面，换来的却是刺杀，一位帝王没有那么多仁慈。
而且在外人面前，李昭华这样骄傲的人肯定会维持这样自己的威严。
这个女人手刃亲哥哥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一点挣扎。
两人因为这个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怎么演都没关系，就看想不想多展现一点李昭华的人性。
然而随着镜头一转，沈长央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只眼睛，却有些微弱的不同。
“咦？”许知远操作着再看了一眼这个镜头，又和另外半边脸去对比，一张脸上，竟然出现了两种情绪。
“这是刚刚拍的？”许知远惊喜道。
沈长央点点头。
许知远还在反复放大缩小这一幕，就差拿放大镜来看了。
直到几人，清晰地看到了沈长央眼底深埋的哀伤。
原来她是有动容的，只是没有展露出来。
“真不错。”陈思满意地叹气，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许导，这下不用重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