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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洱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呢?
她记忆中的那个许觅,记忆中那个高傲又遥远,犹如明月般可望不可即的许觅,怎么会在十二年后以这样的状态躺一张窄小的病床上?
她从前是一个自尊心多么强的人,她不€€言笑,不流露太多感情,她很倔强,很要面子,从不愿自己的脆弱被谁看到。
她却在十二年后为蔺洱流了那么多的眼泪,为蔺洱那么的痛苦,那么的狼狈。
这段日子她好像流了很多次眼泪,上一次是因为蔺洱要看她背上的伤,再上一次是为在路边吵架,蔺洱说她不爱她。
这些都是蔺洱能看到的。
蔺洱看不到的呢?
蔺洱为什么总是让她哭呢?
十二年前的蔺洱,能想象,能舍得吗?
“一定不能再受刺激了,她这样很容易出事。”医生再一次告诫蔺洱。
蔺洱应好,待医生离开,她恍惚地坐回床边,自责地牵住许觅露在被子外的手。
许觅还是很难受,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没有力气。
蔺洱不知所措地揉了揉她的手,愧疚地对她说抱歉,然后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她转身去浴室用热水浸湿毛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边擦边哄她说:“没事了,我们的误会解除了,除了你我不会去爱任何人,放心好不好?”
许觅紧闭着眼睛,回应不了她。
蔺洱的声音很涩,视线被泪水模糊,张开嘴,一时间却又说不出什么了。
许觅难受了好久好久才堪堪入睡得以解脱,蔺洱瘫靠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又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脸。
疲惫、难过、无措,还有无尽的懊恼和心疼。
她想不通为什么。
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应该有大好的前途,她应该有健康的身体,她应该有最幸福最完美的人生,她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啊……
如果十二年前的蔺洱知道自己有能让许觅伤心的权利,如果十八岁的蔺洱知道许觅因为她痛苦了十几年,甚至不断伤害自己,她会不会唾弃此刻拥有这一切权利的蔺洱?
蔺洱还记得自己十八岁时许下的生日愿望吗?
当时她们正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却也是她离许觅最近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对于许觅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开开心心,能得偿所愿吗?
十八岁那年,离许觅最近的时候,蔺洱许的愿望不是她们能够在一起,只是希望许觅能开开心心,得偿所愿。
开开心心。
得偿所愿。
一个少年人最纯粹,最真心的祝愿。
为什么人生那么艰难?
为什么世界不是想象中那样美好?
为什么总是和期许背道而驰?
为什么初心变得面目全非?
*****
一直到傍晚许觅才醒来。
蔺洱已经离开又回来了,她去吃了一顿饭,她意识到自己的疲惫和混乱,要补充体力更理智地面对眼前的一切。
她回酒店拿了换洗的衣服,又去了趟许觅家,也帮她拿了些换洗的内衣裤。
许觅家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她知道。
这是许觅想送给她的礼物,想赋予她的权利和朝她伸出的手,她都知道。
她不再拒绝这一切,事到如今,她还要再拒绝什么呢?
许觅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处在现实还是梦境,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她安安静静的,只觉得有点累。
然后,蔺洱坐到了床边。
她的视野被蔺洱的身体所侵占,空气中弥漫着的冷冰冰的消毒水味也变成了蔺洱身上熟悉的味道,许觅这才有点回神,空洞的目光变得有些局促。
而蔺洱弯下腰,俯身凑了上来,掌心覆在她脸颊上,虎口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她的手很大,指节和掌心上都有一些茧,那么有力,动作却那么轻柔,好像在呵护着什么。
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许觅睫毛轻颤,下意识缩了缩,蔺洱轻声问:“还难受吗?”
“嗯……”许觅很轻地应了一声,音调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否认。
蔺洱并未就此起身,用脸颊贴着她的额头,“嗯?”
许觅又嗯了一声。
就是还难受的意思。
蔺洱心中泛起酸疼,沉吟了一会儿,和她商量:“我们换一间病房吧,换一间更好一点的,今晚还要住院,我陪你一起,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许觅微微侧头,看向她,蔺洱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说:“就这么定了。”
蔺洱立刻通知医护,用轮椅将许觅推进楼上的vip病房。
她将她从轮椅上抱下来轻放在病床上,vip病房的病床要更软,蔺洱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带她上来。
许觅已经不用吸氧了,只是还要继续再输点液。她不想再躺,靠坐在病床上,蔺洱将她的手机递给她,“跟公司请个假吧,休息一段时间。”
许觅看着蔺洱,却不说话。
她好似在探究着什么,蔺洱当然知道她在探究什么。许觅的性子其实很敏感,她一定记得自己早上的崩溃,觉得很丢人,现在很不自然。
她一定也有些不确定蔺洱是不是真的接纳她,不再责怪她。
蔺洱继续哄道:“乖一点,这么虚弱,明天还想要去上班吗?”
许觅弱弱地:“嗯……”
“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蔺洱全当她是同意自己的说法,笑起来,“好。我去做饭,医生说你可以开始喝粥了,南瓜小米粥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挺爱吃的。”
蔺洱给她倒了杯温水,已经买好了食材,去到客厅开工。
将粥熬上,蔺洱返回房间。许觅已经把水喝了一半,手机放在一边。
“请好假了吗?”蔺洱问。
“嗯。”
“好,”许觅还是很乖的,蔺洱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我陪你。”
许觅依然不说话,蔺洱不顾她的沉默,坐到床边再一次将她搂入怀中。
蔺洱不再问什么,不再逼她说些什么,就这样让她靠着自己,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不敢再让她受刺激,只想她能舒服一点,开心一点,快点好起来,想给她安全感。
可许觅的情绪仍然是低落的,她顺从地靠在蔺洱的肩上,而唇角和眼睛都垂着,就连蔺洱吻她脸颊时她都只眨了眨眼睛。
不主动,也不说话,让蔺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到喝完了蔺洱亲手喂的南瓜小米粥,她才开口主动说了第一句话:“我想洗澡。”
她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格外嫌弃自己。许觅果然还是从前那个许觅,再怎么样都忍受不了自己身上不干净。
病房里正好有浴缸,蔺洱笑着应了声好,帮她去放水。
水满浴缸,蔺洱拿着防水贴贴在手臂的伤口上,带她进浴室。
“你没力气,我帮你洗。”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蔺洱开始帮她解扣子,脱下松垮的病号服,许觅背上的淤青已经淡了许多。时隔两年再一次在蔺洱面前完全赤裸,她有些不太习惯,一直闪躲着目光,蔺洱比她要自然些,大概是一心想要照顾她的缘故,没那么多杂念。
扶着她坐入水中,挤沐浴露抹在她的肩上,涂过背脊、脖颈和手臂。
那么漂亮美好的身体,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划痕却一直都在,让人只要目光扫过便觉得心痛难过。蔺洱轻轻抚摸着,多想把它们都抚平。
如果那些时光自己都在的话,怎么会允许她自己伤害自己呢?
这种想象总是会越想越难过,因为事实没办法改变,伤口就是存在了,只能想着怎么消除它。白天许觅睡觉的时候蔺洱上网查了,她留下的疤痕其实不算太明显,可以用激光消除。
心理上的伤呢?
医生告诉蔺洱,住院期间她的抗抑郁药得停,情绪可能受到影响,蔺洱想,怎么才能让她开心一点?
她生病的源头是什么?
是这两年的分别,还是当年的那场车祸?
总之,有关蔺洱,对吗?
蔺洱帮她擦洗着身体,用花洒浇湿她的头发,抹上洗发水,用刚刚好的力度揉搓。许觅一直很乖,任她摆布,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
蔺洱忽然搂住了她,不管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染湿。
她搂着她光裸的肩,侧着脸低头,吻过她湿润的脸颊,吻到她紧抿的唇角,然后退开了一些距离,柔声问:“可以亲一下吗?”
许觅掀起眼帘和她对视在一起,她眼神那么无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蔺洱知道她在无措些什么,那或许只是一种不确定的不安全感,蔺洱缓缓低下头,微微侧了角度,唇完整地覆了上去。
张开唇含住她的唇瓣,蔺洱闭上眼睛温柔地吮着,一下又一下,许觅的唇被她吻得很湿,齿关也松动了。蔺洱用手掌住她的后脑探出舌尖将这个吻加深,亲了好一会儿才把她松开。
被亲得喘息,许觅微张的唇瓣上沾着水润的晶莹,蔺洱看到她眼眶红了,眼神变了,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么的潮湿。
第79章 渴望
渴望:可以一起洗吗?
蔺洱望着她的眼睛,情不自禁扫了眼她的唇瓣,抚摸着她湿润的脸颊,柔声问:“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