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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蔺洱根本无心休息。
等她回到酒店放置好行李,时间已经晚上快十点,一身的疲惫,她却没有停下来休息,立刻打车到姨妈家的老房子。
推开房门,她快速走进自己当年的房间在书柜里翻找,四处寻觅,终于凭着记忆在某本书里找到了那张拍立得。
拍立得一共有两张。
两张拍立得是间隔几十秒拍摄的,第一张很正经也很官方,蔺洱对着镜头淡笑,许觅平静地看着镜头。第二张貌似是抓拍,许觅依然平静地看着镜头,而蔺洱恰好瞥向她。
当年,那个初冬的校运会热闹的操场,两张拍立得被同学放在掌心里让她们自己选择,平日对这种事情人淡如菊懒得争抢的许觅却率先做出了选择。
她选了蔺洱恰好望向她的一瞬间。
“……”
毕业那年,蔺洱把很多东西都留在了姨妈家,包括这张她曾经无比珍惜的拍立得。
她把它留在这里,既像丢弃,也像埋藏。
她怕自己把它带在身边会总是想着念着,永远也忘不掉;她总是搬家,四处奔走,怕自己把它带在身边会弄丢,会再也找不到。
她希望自己忘掉,又希望它能一直在,那么多个分开的年岁,许觅一直是她心中可望不可及的月光,让她自卑,让她自嘲,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完美,却也……是她心中最珍贵的宝藏,让她不舍,尽管未曾拥有。
她也曾想过许觅会如何对待这张她们少年时期唯一的合照,或许回家放在了某个角落被遗忘,或许随着离开江城而不小心遗失。
没想到,她还留着,她还带在身边。
许觅……
许觅也觉得它珍贵吗?
蔺洱把拍立得夹在手机壳里带回了酒店。
残肢末端传来过度疲劳后麻木的酸痛感,她疲惫地泡在浴缸里,想起两年前许觅第一次见她穿假肢时掉下的眼泪,想起在海边,许多个她用中药为她热敷残肢的夜晚。
她抓起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拾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点进微信里。恰好看到,许觅那个工作号的头像上又冒出了一个红点。
€€€€许觅拍了拍你。
不出意料,几秒后许觅就撤回了。
她又开始这样了。
总是在晚上拍一拍她,现在是凌晨一点,她以为她睡着了?
蔺洱等了一会儿,等屏幕中再一次跳出拍一拍的字样,蔺洱不在打算放过,发信息问:【什么事?】
那边明显愣住了。
瞬间没有了动静,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反倒是在怪蔺洱没有休息,戳破了她的小动作吗?
蔺洱:【还没有】
许觅:【睡不着吗?】
蔺洱:【或许有一点】
许觅:【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还是,我打扰到你了?】
蔺洱:【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拍一拍是什么意思?】
这一连两句好像质问,让她必须回答,不能逃避。
她一下子把她逼到了角落,片刻后,许觅回复说:【想你】
许觅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但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编造什么样的理由,她也不想编造。
她就是很想蔺洱,想她想到几乎无法控制,想在她身边,想回到昨夜,能牵着她的手入睡。
好想抱她,好想在她怀里。
一旦开启了这样的口子,她就有点不受控制,又发了一句十分直白的:【好想你】
这回,轮到蔺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了。
许觅忐忑地等待,她希望能看到她稍微软化、稍微接受一些的态度,只要一点就好,一点她就能很开心。
过了许久,久到许觅有些心慌了,蔺洱问:【背上的伤还疼吗?】
许觅一愣,酸涩感涌入心间,回复道:【疼】
【都不能平躺着睡】
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这么夸张的话来,许觅自己都不敢直视,也许是委屈时被关心会更委屈,也许是知道,蔺洱现在在心疼她,她要好好抓住机会。
向前任撒娇示弱,向前任装乖卖惨,向前任展示一些之前没有展露过的东西,让前任感到反差€€€€许觅之前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做出卖惨这样的事,但现在,她就是这么不受控制地想要博取她的可怜了。
蔺洱很快就回复:【热敷可以让淤血散得快,明天我买一点药膏带给你】
这代表着她们明天就可以见面了,许觅顿时惊喜不已,但……她莫名又别扭起来:【我不是想麻烦你的】
蔺洱:【不麻烦】
蔺洱:【很晚了,快睡吧】
许觅盯着蔺洱的回复,又往上看了看自己发的那些消息,放下手机,难堪地用枕头捂住了脸。
明明都卖了惨,明明就很想跟她见面,还装模作样地说不想麻烦她。
真的很不像样。
许觅缓了好一阵才重新捞过手机:【嗯】
【晚安】
蔺洱盯着这句晚安看了一会,思考要不要回复她,最终还是高冷地选择了让对话就此结束。她放下手机,起身将浴袍披在身上拄着拐杖离开浴室,开始在网上搜索淤青用什么热敷效果会比较好。
第二天早晨,蔺洱打开微信就看到了许觅发来的早安。
她很委婉地说她白天还有工作,如果要见面的话只能约在晚上,蔺洱和她定了晚餐的时间,出门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刚要下楼吃早餐,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熟人。
女人身材高挑,面容明丽,一件花色的衬衫,一头棕色的波浪卷配上稳健的步伐显得颇为飒美。
她有一双锐利的像狐狸的一样的眼睛,气场很足。她的五官太让人熟悉,让蔺洱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她显然也认出了蔺洱,缓缓停下脚步,一段不长不短的愣怔过后,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蔺洱……老同学,你也住这家酒店?有没有空一起喝个咖啡?”
蔺洱怔怔的望着她,又想起了那件有关于自己,自己在却十年后才知晓的事。
***
谢明睿前天刚从国外来到羊城,来出差的。好久没回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蔺洱。不过她很高兴能在这里碰见蔺洱,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蔺洱能住这儿,说明她现在过得很不错。
她们没特意去到哪儿聊,就下楼去了酒店的咖啡厅。谢明睿为自己点了杯美式,问蔺洱要什么,蔺洱说不用,她也不勉强。
“说真的,我一直有在网上关注你的账号,看你过得这么好,我真为你感到开心。”谢明睿笑着看她。
如果换做是从前,蔺洱听到她的这番话肯定会很疑惑,实际上她们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什么要为她感到开心?
知道了当年的事,她为什么希望蔺洱过得好,答案好像显而易见。但她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对过往的歉意和愧疚,只有一股和许觅不同的让人感到不太舒服的高傲。
她十分有优越感,言语间还带着对蔺洱的怜悯。
或许是她认为车祸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或许她已经知道了,车祸的确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谢明睿问:“你和许觅最近还有联系吗?”
蔺洱对她没什么好感,冷声道:“有事?”
谢明睿没回答,自顾自地说:“应该还有联系吧,许觅也在羊城。”
蔺洱反问:“你和她有联系?”
“我和她没有联系,我们很早就没多少联系了,不过她现在在的那家公司有我认识的人,意外得知她也在羊城,不知道在云城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来这。”
“不过,她两年多前给我打过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谢明睿顿了一会儿,露齿一笑:“关于你。”
看蔺洱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或好奇的神色,谢明睿因此笃定她和许觅一定还有联系,也一定知道了当年那件事。
蔺洱并不想瞒她,也没必要,坦率地说:“我发生车祸和你们没有关系。”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听到她亲口这么说,谢明睿还是冷笑了一下,“呵……”
这个冷笑是冲她自己,虽说她早就已经不太在意了,但刚发生的那段时间还是让她年轻的良心不安难受了好一阵。
笑完一声,她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一次,她在嘲笑许觅,笑得更大声了。
蔺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哎……”她笑完,叹了口气,问:“所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蔺洱解释:“我不知道你的那条信息是在邀请我,我碰巧也要去百伦商场赴别人的约。”
“谁的约?”
蔺洱一顿,告诉她:“程一瑾。”
谢明睿微微蹙起眉,好像在回忆程一瑾这个人是谁,想了一会儿没印象,她也就懒得想放弃了。然后装作一副想起来了的样子,“噢。程一瑾,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跟她没什么联系了,不太了解。”
谢明睿又问:“当年害你出车祸之后,她没有找你吗?”
“不是她害了我,”蔺洱纠正她:“是肇事司机的错。”
“哦……对。是肇事司机的错,抱歉,原谅我用词不太准确。”谢明睿点点头,然后继续问:“所以……这十来年,她也没再联系过你吗?”
蔺洱感觉到不对,蹙起眉:“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奇怪一件事。”谢明睿喃喃说:“你说……许觅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呢?”
蔺洱不明白:“什么?”
“她两年前是不是去找过你?”谢明睿问:“你们一直到现在还有联系?从那以后你们就在一起了?好像不对……”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直以来都在疑惑一件事。”
谢明睿说:“两年前,异国的某个夜晚,我忽然接到许觅打来的电话,要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当年那件事之后她就不愿再与我接近。好像怕看到我就想起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