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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齐林和朱夫子背靠着背,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他们即便有一定的武力,也抵不过上了年纪后的精力下滑。
“老朱,这回连累你了。”杜齐林苦笑。
朱夫子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喘息道:“你我相交数十载,今日一同为国捐躯,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杜齐林朗声大笑,“说得好!只是……我杜齐林身为沙棠镇父母官,为国捐躯乃是应尽之责,你一个教书先生就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如风,带上朱夫子杀出去!定要护其周全,知道吗?!”
朱夫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杜齐林用力推到杜如风身侧,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浴血奋战的县官大人,悲愤欲绝的喊道:“老杜€€€€!”
杜如风眼眶通红,死死抓住朱夫子的手腕,将其牢牢护住,他怒吼着,“撤!!!”
剩下不足百人的民兵边战边撤,总算在沙匪未能全部进城前,逃入了小巷中,沙棠镇的巷子七拐八弯,沙匪很快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为首的一个沙匪脸上有一道刀疤,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凶悍异常。
他狞笑着挥了挥手,身后的沙匪便一拥而上的冲入了百姓居住的地方。
顿时,尖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哭泣声到处都是,回荡在沙棠镇的上空。
……
“家主,沙匪杀进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个侍卫面色沉重的询问兰秋。
兰秋沉吟道:“我们兰府有处暗室,里面堆满了粮食,还有三大缸的清水,是我特意为了避难准备的,你先带着少爷和姑爷躲进去,我和相公还要再观望一阵。”
他派出去了一百五十名护卫,个个身强体壮、武力高强,他不相信他们全死在了城墙那边,所以他得留在府上等存活下来的侍卫回来,从他们口中得知沙匪的具体情况,好再做打算。
就在兰秋思索的时候,兰勤书挺着大肚子,面色苍白,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兰秋呵斥道:“怀着孩子你乱跑什么?”
兰勤书慌乱的抓住兰秋的手,“阿爸,先生还没回来……”
兰秋猛的站起,高声道:“你说什么?!秉文没回来?他去哪儿了?”
兰勤书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自责道:“都怪我,昨晚我说想吃小柔做的桂花糕,他今天早上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兰秋怒声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兰勤书闭了闭眼,痛苦道:“我犯困,用完早食便睡了,刚刚才醒……”
一醒过来就见下人表情惊慌,说沙匪杀进来了,他才突然想起来顾秉文今早说出去一趟,把小柔请回来给他做桂花糕。
他连忙询问丫鬟顾秉文的下落,但她们都说姑爷还没回来。
那一刻,兰勤书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如坠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苦楚包裹住了他,他不敢想象,如果顾秉文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如何?
看着无声垂泪的兰勤书,兰秋疲倦的摆了摆手,对侍卫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带少爷去暗室,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兰勤书一听急了:“阿爸,我要等秉文回来,你先和爹去暗室吧!”
当初建造暗室的时候,他还小,但是印象很深刻。
暗室的入口十分隐秘,而且机关精妙,一旦有人进去暗室将机关反向拧动,便无法再从外面打开,只能等里面的人主动打开暗室。
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的人不开门,外面的人是无法进去的。
兰秋让兰勤书先进去,也是为了先保证他的安全,因为第二波进暗室的人,很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无法进入。
兰秋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兰勤书,在兰秋的注视下,他们进入了暗室。
看着缓缓闭合的暗室大门,兰秋握紧了拳头,眸光暗沉,“沙匪……”
……
此时的沙匪聚到了醉月楼下。
“老大,就是这里!我之前溜进来看过,那些姑娘跳起舞来,啧啧,白花花的大腿,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一个嘴角长了颗黑痣的沙匪满脸激动,带着刀疤脸进入了醉月楼。
里面的老鸨和姑娘都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处,被沙匪暴力的赶了出来。
不多时,酒菜上桌,沙匪们围坐在台下,一手揽着一个姑娘,高声呼喝着,面色潮红,神情亢奋。
台上站了一个姑娘,她叫翠容,是醉月楼里最好看、也是舞跳得最好的姑娘。
“呆愣着干嘛?快点换衣服,跳舞啊!”一个沙匪拍桌,不悦道。
“对对对,就跳上次我来看的那个!要是跳的好,让我们老大满意了,你就有福气了!”
黑痣沙匪高声嚷嚷道。
翠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痣沙匪火了,一把拽过老鸨,“你手下的姑娘不听话啊,连跳个舞都不愿意,摆架子给谁看?是不是瞧不上我们?”
老鸨抖若筛糠,惊恐道:“不、不会的,各位都是英雄豪杰,姑娘们仰慕都来不及,怎么会瞧不上呢?”
黑痣哼了一下,“最好是这样!现在,你马上让她给我们老大跳舞,要是还跟个木头似的愣着不动,老子就先宰了你!”
老鸨神色大变,翠容不愿意跳舞,怎么就要杀了她了?
她不敢赌沙匪的人品,连忙跑上台,小声的劝翠容,“我的小祖宗啊,你行行好,就跳一个吧。”
翠容冷色道:“不跳。”
老鸨苦口婆心道:“你知道下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吗?是沙丘的匪徒啊!他们杀人不眨眼,手段凶残,可不像你那些恩客,对你温柔小意啊!”
翠容转过头,看向老鸨,“妈妈问我知不知道下面坐着什么人,我也想问问妈妈,知不知道下面坐着什么人?!”
“沙匪,曾经屠我全家老少的沙匪!若不是他们,我如何会流落醉月楼?!”
老鸨一时梗塞,她倒是不知,翠容还有这样的过往。
翠容眼中闪烁着恨意:“翠容贱命一条,宁死也绝不会为仇寇献艺!”
老鸨急了,“你死便死了,可你不跳,他们会杀了妈妈我啊!”
翠容漠然道:“我会永远铭记妈妈的。”
老鸨:“……”
最后老鸨实在没办法,便低声下气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就想有个善终,你就救我一次吧。”
翠容撇过头:“不救。”
老鸨闻言气急败坏:“之前陈姑娘教你们跳这舞的时候,你还在大街上,当那么多人的面跳过,那时都不觉羞耻,怎的现在反倒矜持起来了?”
翠容眉眼一厉,“我是不知羞耻,但我知道家仇国恨!家仇不可忘,国恨不能消!”
老鸨见她这样,突然呐呐说不出话来,她跺了跺脚:“你这个贱丫头,真的要害死妈妈我啊!”
台下沙匪虎视眈眈,老鸨纵然无法劝说翠容跳舞,但也不敢轻易下去,只好在台上与翠容僵持着。
突然,一个沙匪抓着两个人进来了,“老大,我在茅房逮到了两个!”
一男一女被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刀疤脸一边喝着酒,一边眯起眼睛,盯着其中的男人,忽而咧嘴一笑:“杜老匹夫的儿子?”
他和杜齐林斗了那么多年,对其家里状况了解的清清楚楚,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个年轻男人,正是杜齐林的二儿子,杜如景。
杜如景沉着脸,没有出声。
他听到沙匪齐聚醉月楼的消息,便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将炸药搬运到醉月楼周围,就能一举将沙匪连着醉月楼一并炸毁!
于是,他叫上了陈瑛,偷偷的将炸药带了出来,谁知他们还没来得及布置,便被一个来上茅厕的沙匪给发现了。
实在是……运气不佳!
见杜如景不回答,黑痣沙匪凑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大,你有所不知,这人叫做杜如景,在沙棠镇的地位高着呢,不仅是杜老匹夫的儿子,还被誉为沙棠第一才子呢!”
“沙棠第一才子?”刀疤饶有趣味的盯着杜如景。
杜如景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他勉强稳住心神,道:“阁下说笑了,我不过区区一秀才,如何称得上沙棠第一才子?真正的沙棠第一才子,另有其人。”
刀疤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这么说来,你没有用处了?”
杜如景瞳孔骤缩,猛的抬起头。
刀疤桀桀笑道:“我等孔武有力,骁勇善战,本是乌丹部落的勇士,却被尔等冠以沙匪之名,实在可恨!”
“我要一才华横溢之人,为我等作赋,传扬英雄事迹,以正勇士之名!”
“可既然你说你不是沙棠镇第一才子,那就没什么用处了,不如……一刀宰了!”
最后几字从刀疤嘴里冒出,带着残忍的笑意。
杜如景面色煞白,他心脏剧烈跳动着,脑中飞快运转着,思考对策。
这时,陈瑛突然开口了,她肯定道:“不,杜大哥就是沙棠镇第一才子!”
刀疤挑眉:“听说沙棠镇有一位乡试解元?”
有解元在,秀才如何还能称之为第一才子?岂不是贻笑大方嘛!
陈瑛正色道:“才华岂能根据功名高低判断?科举考得是策论和经义,诗词占的比重很少,擅长科考的,不一定会写诗作赋!”
刀疤晃了晃酒杯,“说的有点道理,我可以给杜二公子一个机会,只要你作的赋让我们满意,我就饶你一命。”
“不过……”
不过什么?陈瑛和杜如景都提起了心。
刀疤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杜二公子,你可知你的父亲,死于我手?”
“!!!”
杜如景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沙匪已经入镇,那么极有可能,他那位父亲已经死了。
但这样被沙匪直白的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窒息。
刀疤继续道:“我们是粗人,不懂你们读书人的弯弯绕绕,我们杀了你爹,万一你记恨在心,为我等作赋时,添加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而我们由看不出来,该怎么办呢?”
杜如景艰难的笑了笑,“不会的。”
刀疤拍了拍手,一具被砍得不成模样的尸体便扔到了杜如景的面前。
他定睛一看,正是他父亲,杜齐林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