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好运不间停 第36章

甘琪身体不舒服,倒也没阻拦他。江稚真送二人出门,望着车子扬长而去,静心在家等待检查结果。

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江稚真不知道第几次点开跟陆燕谦的聊天页面,信息停留在他跑到陆燕谦家门的那天晚上,之后再没有联络。

以后也不会再有新消息弹进来了吧。

怎么又在想陆燕谦?江稚真懊恼极了。

昨晚他哥告诉他,陆燕谦虽然提前一个月办离职,但按照他的办公速度,不到半个月就能把手里的项目转移出去,只要找到新的人选交接完成,陆燕谦随时可以走人。

江稚真做什么事都有气无力的,因为体会过被幸运眷顾的滋味,如今一点点不顺心都变得异常可恨。

喝水时打翻杯子,上楼梯时一脚踩空,就连最拿手的游戏都掉了几个段位。他什么都干不成,干脆闷头睡觉,可觉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两小时大饼脑子还被灌了薄荷水似的清醒。

江稚真烦躁得不行,如此折腾了一天,到天光暗下去听见响动,掀开被子下楼。

和步履匆忙的江晋则在转角碰面。

“琪姐呢?”

他跟在进了卧室的哥哥身后,见江晋则拉出个行李箱装东西。江晋则的语气沉重,“检查显示孩子绕颈一周,刚才小琪去洗手间,还发现有点出血,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我趁她睡着回家拿点私人用品,今天晚上到医院陪护,就不回来了。”

江稚真听过后慌张道:“那琪姐还好吗?”

江晋则把换洗衣物和日常护理都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道:“她也被吓到了,好在医生安慰她不必太焦虑,这种情况在孕中期并不少见。”

江稚真却依旧不能够放心,跟着江晋则下楼,恰好听闻消息的杨玉如也回到家。

女人到底有过经验,要比意乱心慌的两兄弟镇定一点,她嘱咐了江晋则一些注意事项,又对揪着眉头的江稚真道:“今晚就不要过去打扰小琪了,明天再一起去探望她。”

出了这档子事,晚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江稚真特别挂心甘琪的情况,回到房间拿手机搜索“脐带绕颈的原因”,其中有一条评论说道“不能乱揉孕妇的肚子”。

江稚真立刻想到中午他摸的那两圈导致小宝宝胎动,一种难言的恐惧、可怖像毛毛虫一样在心口蠕动起来。

他望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却仿佛被某种脏污的物质给缠上,无形中散发着一团名为霉运的黑气。

江稚真一再地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他再倒霉,也不可能让身边的人都受累。可是他越想越不能心安,恨不得穿越回那一瞬间狠狠地拍开自己的手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琪姐那么温柔地安慰他,他却“恩将仇报”,江稚真,你简直太可气了!

江稚真不敢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如此忐忑地度过了一夜后,顶着两只黑眼圈准备和杨玉如出门看望甘琪。

秀琴阿姨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去年过完冬后,腿脚远不如之前那么利索,她虽然不能跟着去医院,但一大早起来炖了汤,托江稚真带给甘琪。

江稚真从她手中接过保温壶,挽住她的手道:“放心吧,我会监督琪姐喝的。”

才走出小花园,王秀琴突然哎呀一声,“人老了记性差,忘记放盐了,小乖,你等等......”

江稚真望着她颤巍巍上入户台阶的身影,一句“慢点”还没说出口,就见王秀琴重心不稳往前栽,手上的保温壶重重摔地,骨碌碌地往前滚,而王秀琴也没好到哪里去,跌在地上半天没出声。

江稚真心脏一缩,小跑上前想去扶她起来,手伸出去却不敢动了。

帮佣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连忙喊人帮忙,场面乱作一团。

江稚真望着七嘴八舌讨论该怎么处理的众人,一颗心猛坠到湖底。

杨玉如和江咏正也出来,老人家摔跤可大可小,二话不说让叫救护车,这么一耽搁,去医院看望甘琪的事得往后延。

杨玉如打电话跟大儿子说明情况,抬眼一看,方才还站在入户花园的江稚真却没了影踪。

“小乖、小乖?”

杨玉如喊了两声,没得到应答,但眼下显然得先查看王秀琴的伤势,她也便以为江稚真是先行到医院去了,没作他想。

万幸的是,王秀琴身子骨还算硬朗,骨头没事,疗养几天就能好转。杨玉如这才和丈夫去病房探望儿媳,让她精心熬制的补汤得以进甘琪的肚子。

“小乖?”江晋则给妻子喂汤的动作一顿,茫然道,“小乖没过来啊。”

在病房的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儿发懵。杨玉如方才也是心急,这会儿反应过来,皱眉道:“我就纳闷秀琴摔倒,小乖怎么会不闻不问,我给他打个电话。”

几人轮番拨打江稚真的手机,无一例外都被挂断。

过了会儿,江晋则收到江稚真的短信,江稚真说:“哥哥,祝琪姐早日康复,我就不去医院害她和宝宝了。”

这说的是哪门子话!

江晋则怕甘琪悬心,没把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给她看,沉住气回复,“瞎说什么,大家都在找你,你在什么地方?”

“我只是散散心,哥,不用管我。”

江晋则把江稚真第二条短信的内容转达,他爸妈听过后还想给江稚真打电话,江晋则劝道:“小乖最近心情不好,由着他吧。”

话是这样说,可安抚好父母后,江晋则悄悄到阳台联系陆燕谦。

他对待陆燕谦与其说是领导,倒不如当作朋友看待,但事关江稚真,江晋则用从未有过的冷厉言语道:“稚真不见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但我想他这阵子的魂不守舍一定和你有关。陆燕谦,我只有小乖这么一个弟弟,他要是出事了,我们全家人都不能安心。先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放一放,在你离职之前,务必把跟小乖的事处理妥善再走。”

嘟嘟嘟€€€€

忙音占线,江晋则果断地挂了通话。

人在公司的陆燕谦维持着接听的动作,神色肃然。

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江稚真那么大一个人,有手有脚想去哪就去哪,怎么会不见了?闹离家出走吗?

他给江稚真发信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还回去,“你在哪?”

江稚真作为对陆燕谦没答复的回击,同样选择了无音讯。

那天晚上,站在他家门口的江稚真得不到回应也是一样焦躁的心情吗?

陆燕谦拨出去的号码也石沉大海。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对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员工道:“我有要事出去一趟,待会的会议和晚上的饭局都取消。”

陆燕谦的脚步几乎称得上小跑,员工没见过他如此急躁的模样,都好奇什么事能让向来四平八稳的陆总监连重要工作都推掉,露出如此罕见的一面。

陆燕谦驱车赶往住处,一路不间断给江稚真打电话,江稚真似乎跟他较劲,既不接听也不挂断,让陆燕谦心里存了希望的同时又一次次被“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打击。

他怀揣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忧惧来到江稚真家门口。

不出所料,江稚真没开门,或许像他一样躲在门口不肯露面,又或许根本就不在家。

陆燕谦才发现,海云市这样大,其实只要江稚真不想跟他见面,他根本和江稚真毫无交集可言。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陆燕谦,你为什么总是出尔反尔,一再地警戒自己别再上了江稚真的当,可江稚真才套了个圈,你就奋不顾身地引颈受戮了?

你当真能做到和江稚真断个一干二净吗?

双眉不展的陆燕谦走出楼栋,又感应到什么似的忽而一顿,转身快步回到电梯厢,按下自家楼层的按钮。

叮€€€€

陆燕谦屏住呼吸,拐过转角,见到江稚真抱着腿坐在他家门口,那么无助、那么孤零零的一团。

江稚真听见动静,把垂着的脑袋抬起来看着他,珍珠大的泪水一颗一颗从眼眶里往下掉。

江稚真的眼泪是撬开陆燕谦冷硬心门的制胜法宝,让他的伪装、他的漠然溃不成军。

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江稚真却如临大敌哽咽道:“你别过来。”

曾经那么黏他的江稚真不允许他靠近。

有一条小蛇直钻陆燕谦的心脏,露出獠牙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感觉到四肢开始发麻,变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木偶,只能任由毒素瞬间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在他们的交手里,没有一刻的胜负比此时更清晰,事实是,即便陆燕谦再高傲自矜,也只能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心悦诚服地对江稚真说一句是我输给了你。

【??作者有话说】

在中国我们不说我输给你,我们说: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第44章

幽静的过道里,只能听见江稚真一顿一停的轻声啜泣。陆燕谦静立着,昏黄的顶光从头顶泼下来,让他的脸陷入半明半昧之中,衬得他一双眼睛更加深沉晦暗,而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脆弱的江稚真。

时间像被投放了慢放剂,一分一秒都过得煎熬,在这短短的也许只有不到半分钟的静止里,陆燕谦心中到底发生了多少次思想的战役连他自己也不能数清吧。

脸面、尊严难道有那么重要吗?

他为什么不能放下身段,主动地去给江稚真擦掉眼泪,告诉他“只要你不哭,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你”,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我的爱欲。

这种近乎无底线的纵容用在江稚真身上似乎合情合理。

江稚真什么都不缺。他有爱他的家人、爱他的朋友,亲情与友情的富裕充盈使得他不必再从其它地方寻找情感的弥补。

克制内敛的陆燕谦不同,在有关于爱的课题上他是一个回避型的差生,因为这样东西对他而言陌生且珍贵、滚烫而热烈,靠近与远离都需要异于常人的勇气。

拧巴、别扭,害怕被推开,害怕被拒绝,害怕拥有过后再失去。

在江稚真丰盈的世界里没有一个陆燕谦并不会减少什么损失,可在陆燕谦贫瘠的爱土里只能因为江稚真的踏足才有春暖花开的奇迹。

不必制造什么理由,不必在乎什么身份,是陆燕谦需要江稚真。

既然如此,陆燕谦有什么借口假装不爱江稚真?

像有爱神的指引为他铺了一条既定的路,他只要追随自己的本心,就有获得爱的可能性。

陆燕谦僵硬的双腿一点点恢复知觉,可就在他决定走向江稚真时,哭泣中的江稚真已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江稚真的音色是哭过后的沙哑湿润,他盯着地板,像是在对陆燕谦说话,但更多的只是在平淡而伤心地阐述,“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我的运气总是很差,我埋怨过上帝的不公平,也痛恨过命运的作弄,但是我也知道比起很多人来讲,我又是无比幸运的。衣食无忧、吃穿不愁,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所以我告诉自己,江稚真,你要懂得知足,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就算做倒霉蛋也要做最乐观的倒霉蛋。”

一颗饱满的泪水从眼尾滑落,江稚真难过地讲:“可是我现在好像变成了一个害人精,琪姐和秀琴阿姨都因为我住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处理不好,只能离她们远远的别把霉运传给她们。”

陆燕谦还不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但从江稚真自我责怪的话里可以拼凑出一二。

其实直到此刻,陆燕谦对江稚真所谓的蹭运气依旧是半信半疑,这种诸如于怪力乱神的事情无论放在何时何景都难以让人信服。

可在江稚真觉得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他能够想到的也仅仅只是跑到陆燕谦可能出现的地方躲起来疗伤,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离陆燕谦越近他才越能摆脱霉运的纠缠。

如果陆燕谦不现身,他会一直这样躲下去,像一株见不到日光的植株慢慢枯萎吗?

陆燕谦像嚼了一颗高浓度的柠檬,酸得他说不出话。

江稚真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或者是安慰,只是吸吸鼻子接着说:“我知道我的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撒谎。”

他用手背蹭掉面颊的泪珠,特意离陆燕谦有一段距离越过陆燕谦道:“你跟我来。”

陆燕谦紧随而上。

江稚真带陆燕谦到地下车库,找到陆燕谦的车,伸手道:“钥匙丢给我。”

陆燕谦听从地将车钥匙丢了出去。

江稚真坐进主驾,他的手有点儿抖,两次才启动车辆。这时陆燕谦已经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既没有过问他要做什么,也没有过问他要去哪,仿佛无论天涯海角或斗绝一隅,只要是江稚真带他去的地方,他都甘之如饴。

江稚真心跳得极快,一下一下地往喉咙上顶。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怎么样危险疯狂的事情,搞不好会把命给搭上去,而陆燕谦不应该为他的冲动买单。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