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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江晋则拉都拉不住。
江稚真想,既然陆燕谦觉得他仗着家世作威作福,干脆就坐实这个罪名,省得他白被冤枉!
“好啊。”他推开他哥的手,鼓着腮,“那你现在就辞职把位置让出来好啦,我待会就去门口把总监的牌子换成我的名字。”
江晋则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白热化到了这种地步,一个头两个大,拽着跟只马驹似的往上窜的江稚真道:“先别说了......”
江稚真偏要说,他不仅要说,还要说得陆燕谦无言以对。
“我关系户怎么了,也不是所有人想当关系户都有那个渠道。”气头上的江稚真口不择言,“陆总监不也动用人脉给弟弟找工作吗?哦,我懂了,你关系不够硬,只能让你弟去当俱乐部的教练,他嫌你没用,连他都不待见你,而你,其实一直以来都在嫉妒我。”
陆燕谦沉静地看着江稚真,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江稚真劈里啪啦往外倒掷地有声的豆子,“你嫉妒我有一个好的家世,嫉妒我有哥哥嫂嫂疼,有爸爸妈妈爱。陆总监的家庭一定很不幸福吧,所以看我哥对我这么好,你嫉妒得要命......”
江稚真没想到打断他话的会是他哥,江晋则用他没听过的呵斥语气喊他的全名,“江稚真!”
长这么大,江稚真没被江晋则如此凶过。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哥,可江晋则的脸色却很肃然,并且沉声说:“跟燕谦道歉。”
“我跟他道歉?”江稚真没有办法接受哥哥站在陆燕谦那一边,委屈排山倒海而来,“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陆燕谦神色自若,只嘴角有一道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痕。
江晋则拉着江稚真,对陆燕谦讲:“稚真说错话了,我代他跟你说对不起。”
陆燕谦堪称寒冽的目光掠过江稚真不服气的表情,只垂眸一笑,表示自己不接受代为道歉这个作法,但他还是对江晋则讲,“江总也看到了,情况如此,我想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我方才的请求。”
说的是把江稚真调离的事,事到如今,江晋则不好再维护江稚真,“我会的。”
江稚真看他俩同气连枝,恼怒地挣脱开哥哥的手。他确实是生活在象牙塔里,没有遇到过这种近乎孤立无援的境地,也不去深思江晋则斥责他背后的原因,于是连江晋则的气也生上了,抿着唇倒退两步,难过地跑出了办公室。
江晋则到底担心江稚真,飞快地对陆燕谦说:“无论如何,今日这种局面我也有责任,燕谦,回头我再跟你赔礼。”
他说着追了出去,但江稚真人已经进了电梯。
市场部的员工一早就见了这么一场大戏,人心躁动,皆交头接耳地议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分钟后,陆燕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他从容地道:“半小时后,几位主管到会议室集合......”
大家的眼神交汇都快结成了蜘蛛网,纷纷指向一个信息:不愧是陆总监,这种时候还能当作若无其事地搞事业。
再说江稚真出了江氏集团大楼,江晋则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只游魂一样在街头荡漾。他觉得难受极了,他以为会无条件向着他的哥哥这一次居然没有帮他。
他疑惑起来,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海云市的天空毫无预兆地飘起了雨,几度的气温,把江稚真冻得簌簌发抖。
他插着兜,低着头站在路边等网约车。一辆疾驰的轿车从他身边跑过,车轮碾过路边积攒的水洼,大量的脏水瓢泼似的袭向江稚真。
他躲闪不及,裤管连带着衣摆全被冰冷的水浸透,寒意顺着布料爬进他的每一条血管里,江稚真冻得血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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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溜得太快,等江稚真要去记对方的车牌号时,连车尾都看不见。
祸不单行。倒霉透顶。
好不容易等到网约车抵达,司机看他滴滴答答地淌水,怕他把车子弄脏,哪怕他肯支付洗车的费用也不同意他上车,直接取消了订单。
寒风刮过,江稚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给林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林叔早上才送他出门,没想到他这么快又要用车,离得比较远,这时候路况不大好走,嘱咐他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等一等。
过路人见江稚真大冬天的衣服湿了大半,都投以同情的眼神。有个心地好的女孩子跑上前给他递了包纸巾,江稚真觉得这是寒冬腊月里最最温暖的善意了。
林叔接到江稚真时,他已经快冻晕过去。幸好车子里有热水和毯子,林叔把空调温度调高,江稚真喝了热水,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说:“我要回家......”
林叔趁江稚真睡觉时赶紧把事跟杨玉如讲明。
江稚真一下车,见到满脸忧容的杨玉如站在家门口等他。
他再也不能够忍得住满腹的委屈,嘴巴一扁哽声地喊:“妈妈......”
杨玉如已经跟江晋则通过气,尽管知道江稚真有不对的地方,可亲眼见到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孩浑身湿漉漉惨白着一张脸地站在她跟前喊妈妈,她除了心疼再没有别的感想。
杨玉如杀人的心都有了!
江稚真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窝里。这么会功夫,他已经有点儿烧起来了,脸蛋和嘴唇都显现出不正常的红润。
秀琴阿姨煮好了驱寒的红糖姜枣汤,赶忙端上来喂给蔫蔫的江稚真,嘴里怜爱地念叨着,“怎么弄成这样......”
江稚真也想知道啊,他怎么总是这么倒霉,那水偏偏浇他身上。可是他已经生不出任何追究的力气,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药,累得只想睡觉。
杨玉如却绝不让他白吃这个亏,他洗澡时就给交警队打电话,让他们务必调监控把那辆溅江稚真一身水的车子给找出来。警队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半小时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车子在人行道不减速,做扣分罚款处理。
杨玉如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稚真让他高兴一点,但江稚真已经皱着小脸睡着。
她在床边守着,一会儿探一探江稚真额头的温度,一会儿把江稚真闷进被子里的脸露出来,想到这些年江稚真磕磕碰碰不断,心头肉在滴血。
不想上班就不要上了,家里又不是破产了连儿子都养不起,得让她的孩子去外面受这么多的委屈!
杨玉如给丈夫发短信,“小乖生病了,你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这头信息刚发出去,江晋则便赶回到家,他推开房门压低声音喊道:“妈......”
杨玉如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起身给熟睡的江稚真掖好被子,带上门出去。
江稚真一生病整个江家都跟着乱。他不太舒服地睡了一觉,被渴醒,一摸,床头柜的水杯已经空掉,于是下床穿着拖鞋想出去找水喝,刚出房门,听见楼下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他踮着脚静悄悄地走到视角通明的走廊。楼下,他爸爸妈妈、哥哥大嫂都在,每个人的表情皆沉重如水€€€€家人在为了他还要不要去上班而争论不休。
【??作者有话说】
也来个人对我说不想上班就不要上了???.
第17章
杨玉如坚决反对江稚真再去公司。她多年注重保养,轻易不动气,可江稚真一病倒,忧心得眼下的皱纹都加深了几条。
女人怀江稚真时近不惑之年,按理说她这个年纪怀孕要吃些苦头,然而江稚真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乖得不得了,她整个孕期一路绿灯,也没孕反之类常见的不良妊娠反应,连大夫都夸这小孩懂得体恤妈妈。
江稚真的乳名小乖就是这时候叫起的。
江咏正第二次做爸爸也没有半点儿懈怠,不管多忙,妻子的每一次产检都会陪同。家里已经有一个儿子,他和杨玉如都希望儿女双全凑个好字,结果查出来还是个男孩儿。这有什么,都是自己的骨肉,没有半点厚此薄彼的道理。是女孩是男孩都好,一样宠爱。
杨玉如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上小学的江晋则每天回家都要摸着妈妈的肚子问什么时候能和妹妹见面,等妹妹长大,他要带妹妹去玩儿旋转木马。
江晋则有点小大人,挺着胸脯保证一定做个好哥哥,谁都不能欺负他的妹妹。虽然最终妹妹变弟弟,但江晋则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始终为江稚真的成长保驾护航。
江稚真是在全家人的期待与爱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江稚真会早产。江稚真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早一点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在一个瓢泼大雨的深夜,比预产期提前了将近两个月发动。全家人都被这个小家伙打了个措手不及,冒着电闪雷鸣送杨玉如到医院生产。
江稚真在保温箱住了整整二十八天,幸好是个健康的宝宝。
家里人没能高兴太久,因为五岁以前的江稚真时常小病不断,不是出红疹就是发高烧,三天两头往儿科跑。杨玉如有好几次哭得都快晕厥,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她肚子里养得好好的小宝宝到了人间要遭这么多的难。
江咏正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搞封建迷信的虚头巴脑那一套,却在江稚真出生不久后请了大师为小儿子算卦。卦面显示,江稚真八字弱,易犯太岁,需到香火鼎盛的庙里供一个长生牌位,常年馨香祷祝,方可保佑他平平安安。
换作以前,江咏正早怒斥这些神棍危言耸听胡说八道,可听着小儿子响亮的啼哭声,他二话不说跟妻子驱车到号称海云市最为灵验的寺庙,双双跪在大慈大悲的佛祖跟前苦求保佑他们的小孩逢凶化吉。
二十二年来,那长生牌位前至今还高香不断。
江稚真能长到这样大,离不开家人的精心呵护。可以说在江稚真的成长轨迹里,家人对他是有求必应,如今只是不去上班,就算家里人养他一辈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乖的情况跟别人有点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提到伤心处,杨玉如心酸不已,“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赔我儿子吗?”
江咏正的思想传统,认为无论男女都应该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倘若到了七老八十回忆自己的一生却发现一事无成,那时候才是悔不当初。
他说:“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不能他受一点挫折你就要他知难而退吧?我当初创业的时候也有过低谷期,不照样熬过来了?要是以后别人一提起小乖,说的却是他啃老,你心里能好受吗?”
“我管别人怎么说,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疼。”杨玉如痛心极了,“小乖受到的挫折还少吗,你是忘了他十六岁时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不行跑去跟小混混交朋友的事情了,我可没忘!”
江咏正气说:“我记得的不比你少,疼儿子也不比你少,但我认为小乖还是得去上班,起码有个正经样。天天在家吃喝玩乐是轻松,但一辈子浑浑噩噩像个糊涂蛋,难道小乖就能高兴了吗?”
他眼神一转,把话抛给儿子和媳妇,“晋则小琪,你们来说说看你们的意见。”
江晋则听父母吵成这样心里并不好受,跟妻子交汇了下目光,说道:“爸妈,你们都先平复一下心情,关于小乖到底还要不要去公司,其实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
杨玉如和江咏正齐刷刷地看向大儿子,都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江晋则顶着双亲灼灼的眼神说:“我觉得这事应该让小乖自己决定。”
二老都愣了愣,是啊,江稚真才是当事人,理应由他做主。
“不过我倒是想,如果他还愿意去公司,不大适合再放在燕谦底下做事。”江晋则缓缓地说,“今天小乖说错了话,怕是有点伤害到燕谦了。”
他简单描述了冯毅一在保龄球馆发生的事以及今早在办公室里陆燕谦和江稚真水火不容的状态,继而道:“我相信小乖绝对干不出仗势凌人这种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之后我会去解决。但是燕谦他......”
江晋则顿了顿,叹道:“燕谦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小乖那些话无疑是往他心窝里戳,换作不管哪个人想必都很难不心存芥蒂。”
听到这里,杨玉如和江咏正才算勉强结束了这场家庭辩论赛。
客厅陡然安静了下来,然而另有一道细微的气音从顶头上方传来。四人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穿着浅灰色棉麻睡衣的江稚真站在走廊一角,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晶莹的泪水。
杨玉如第一个站起来,细长的眉头紧皱,竟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稚真为什么哭?一个是他伤心爸爸妈妈为了他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是愕然于他竟然对没有爸爸妈妈的陆燕谦说了那样的话......
他怎么会说出那么恶毒那么刻薄的话呢?
人在气头上太容易口无遮拦,江稚真没和谁急赤白脸过,陆燕谦斥他能力不行、私德有亏,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他一心只顾着狠狠反击,却忽略了冰冷的言语带给人的杀伤力不比一把见血的利刃来得弱。
江稚真脸蛋一皱,无颜面对似的跑回了房。
他扑到床上哭,眼泪瞬间把枕头给浸泡出了深深的印子。
客厅的四人赶忙上楼查看江稚真的情况,都有些被江稚真哭得手足无措了,一边安慰他一边给他拍背。其中当属江咏正最抓耳挠腮,真怕刚才那些谈话全给儿子听了去。他是为了儿子好呀!
江稚真不是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性格,半晌从枕头里抬起挂满泪珠的脸,抽噎着说:“还要吵吗......”
杨玉如赶紧说:“不吵了不吵了。”
又拿手杵一下江咏正,丈夫也连忙保证,“不吵了不吵了。”
江稚真要求道:“那你们握手。”
能当爷爷奶奶辈的人了,吵完架还要握手这多难为情啊?可江稚真眼巴巴瞅着他们,不得已只好羞着老脸牵着手晃了两下。
江稚真这才抽泣着从床上爬着坐起来,拿过甘琪递过来的纸巾擤鼻涕,不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谢谢琪姐。”
甘琪坐到床沿,柔声道:“小乖,有件事琪姐得跟你坦白。”
江稚真眨了眨水雾雾的眼睛,求知若渴般地看着甘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