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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酒菜已动过了一些,赵谨说:“不知如意什么时候回来?”
谢云川心中一动,嘴里却说:“有一件要紧事着他去办了,恐怕没这么快回来。”
教中出了叛徒,他就正好丢给赵如意去解决了。那人倒是不难杀,只是听说特别会跑,也特别会躲,赵如意要想找着他,没两三个月怕是回不来了。
这样最好,省得他总在过年的时候往跟前凑,打搅他和赵谨。
谢云川想到这里,终于记起这是去年除夕的事了。
他已知自己身在梦中了,嘴上还跟赵谨说着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着门口望过去。
过不多久,房门被人“哐当”一声撞开了。
看吧,也就赵如意,开个门都这样骄狂。
门开后,风卷着雪花飘了进来。
谢云川的目光一落在赵如意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虽然是在他的梦里头。
他不知从哪里赶回来的,一身玄衣染了尘土,显得灰扑扑的,连头发上也沾着雪珠子。
他并未走进屋里来,只靠在门口站着,唇边噙着笑。他的眼神,像那一小片花瓣似的,欲说还休,叹息着说:“……赶上了。”
赵谨很是欢喜,迎上去道:“如意,你回来了。”
赵如意说:“嗯。”
语调十分温柔。
谢云川当时气他打搅了自己跟赵谨,并未朝他看去,也就并不知道,那一双温柔的眼,曾经向着他望过来。
俩人视线相撞,而后又错开了€€€€这是他梦里的赵如意。
赵如意说:“少……少爷,我带了东西回来。”
“是什么?”
赵如意轻轻击掌。
屋外传来一声异响,随后,半个天空都被点亮了。
赵谨眼底倒映出绚烂的烟花。
他过来扯住谢云川的胳膊,说:“教主,快看!”
谢云川被迫走到门口,跟他们一道看烟花。
赵如意一直靠立在门边。
谢云川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懂了。他走过去,同赵如意并肩而立,说:“你来了。”
赵如意的眼睛里,同样漾着烟花的光:“我答应了教主的。”
他说:“我这样不算失约吧?”
谢云川心中酸楚,却还是说:“算你过关。”
这一场烟花快要放完时,赵如意低声地、不舍地说:“教主,我该走了。”
谢云川说:“……嗯。”
他方才并未看那烟花,他知道好梦易散,舍不得分出眼去看别的东西了。
赵如意在他梦中,也仍是无赖得很,说:“教主一定要想我啊。”
他本就站在门口,这时便朝谢云川挥了挥手,走进那风雪之中。
谢云川见门框之上,沾染着点点血痕。他扭头望去,看到赵如意身上那件玄衣,后背已被血水浸透了。
一道长长的剑伤,从肩胛处划至腰间。
是他遭人偷袭,后背上挨了一剑。
但他不管不顾,一心一意地赶回来,送他一场烟花。
漫天风雪,很快将赵如意的身影吞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那日谢云川行至山脚时, 赵如意正被十几柄剑指着。
他身上已带了几处伤,但是夷然不惧,手中断雪剑轻轻一抖, 剑光闪过, 一下又击中了数人。
伏击他的人多有死伤,只为首之人还在苦撑着, 道:“右护法, 你不遵教主之命,是想犯上作乱吗?”
“教主是要抓我, 还是要杀我?”赵如意右手执剑,左手虚按胸口, 道, “未见教主亲至, 我可不敢轻信。”
“我等是教主亲卫, 怎可能假传教主之命……”
正在此时,谢云川的声音响起,道:“若我亲至, 右护法便肯束手就擒么?”
他说着,举步上前。
在场众人皆是一静。伏击赵如意的人率先回过神来,恭声道:“见过教主。”
赵如意站着没动, 左手仍旧按在胸口, 说:“教主……”
谢云川一步步走过去。
赵如意直盯着他, 问:“真是教主之命?”
谢云川“嗯”了一声, 问:“右护法是要抗命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手中长剑出鞘€€€€虽不及断雪剑之利, 却也是剑光凛冽。
他说:“倒是有好些年,未试过右护法的剑了。”
赵如意的左手缓缓放下了, 道:“教主……是要杀我?”
谢云川即便是这么想的,自也不会说出来,只道:“右护法多虑了,不过是教中出了一件事,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一问你罢了。”
林中寂静,落针可闻。
赵如意许久没有做声。
谢云川手握长剑,正提防着他突然出手,却见赵如意唇角一弯,轻声笑道:“好啊。”
谢云川一怔。
赵如意垂眸道:“既然教主来了,属下自当听命。”
说罢,他将断雪剑扔过一边,俯身跪倒下去。
当真束手就擒?
谢云川可不敢信他,一扬手,几名暗卫一拥而上,将赵如意按在地上。赵如意的发簪也被打落了,一头乌发之下,额间的旧伤艳如桃花。
他半张脸落在污泥中,却挣扎着抬起头来,望了谢云川一眼。
他无论装得多么温顺,只那眼神却是掩藏不了。
那眼神……
谢云川心间一跳,像被一阵微风拂过,烧起来燎原似的火。
马车碾过石子,狠狠颠簸了一下。
赵谨看着窗外,道:“教主,快到山脚下了。”
除夕那夜,赵如意终究还是没有回来。谢云川特意多等了半个月,拖到实在不能再拖了,这才启程回了天玄教。
谢云川也正望着窗外,道:“你接着说吧。”
赵谨苦笑不已。他已说过好些遍了,怎么教主还要他说?但见了谢云川这模样,又不忍再反驳他了,就道:“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去找如意时,才知他受了伤。难怪除夕夜放烟花时,他只在门口站着了,他是怕我……嗯,是怕我们发觉他受伤了。”
谢云川没说话。
赵谨没发觉就算了,可他是习武之人,竟也没瞧出赵如意受了伤。
“我第二天见着那伤,可真是吓人。”赵谨继续说道,“从肩膀处一直划到腰上,过了一夜还渗着血,如意自己又不好上药……”
谢云川道:“怎么不去找秦风?”
“如意不让我找的。他说他教中树敌太多,不能让别人知晓他受伤的事。”
这个倒是真的。
谢云川又问:“给他用了什么药?”
“我也料不到,如意屋里竟只有最普通的金疮药。他时常说,只要死不了,再重的伤也不算什么。”
谢云川知道的,赵如意一直是这样活下来的。
其实他若非急着赶回来,也不至于受伤了。
谢云川直到除夕那夜,方才想明白前因后果。此事已经过去许久,久到赵如意的后背上,只剩下了一道伤疤,却又忽然化作利刃,捅进他的心口来。
谢云川抬手轻按胸口,看着马车辚辚,驶过了天玄山的山脚。
再过去就是教中大阵了。
谢云川问赵谨道:“你当日离山之时,如何穿过大阵的?”
赵谨却是一问三不知:“不记得了,我印象中,只记得中秋之夜,教主喝醉了酒,然后捉着我胳膊……”
谢云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提了。
赵谨自那之后就中蛊了?问题出在天玄教内?
谢云川当时头一个怀疑的就是赵如意,毕竟天玄教中,唯独他有这样的心机、这样的算计,而如今……
只能再查了。
上了山之后,赵谨提着自己的行李回屋了。
谢云川也跟了过去。
赵如意的屋子就在赵谨隔壁,这么些年了,他始终也不肯搬走。
因着许久没人住过,谢云川推门而入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潮气。屋里的东西很少,但收拾得挺整齐,确实是赵如意一贯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