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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站在原地,心里疑惑,都这个时候了,圣上难不成还想和他讨论税改之事?
顺德帝:“韩修撰,文侍郎今日一早给朕上了一封折子,说是你有一种神药叫酒精,或许对此次疫病救治有奇效,但寥寥数语说得并不详细,等会儿章院使来了你仔细给朕说说。”
看来是文怀安临出发前觉得酒精这事不能拖着不说,便匆忙给顺德帝写了折子。
韩靖川其实也想找机会同顺德帝说酒精的事,如果将来真要大量供给疫/区酒精,没有顺德帝的支持恐怕很难办到,毕竟现在京城都封了。
不一会儿,太医院章院使到了。
顺德帝给章院使和韩靖川赐了座,韩靖川坐下后把酒精的用处、用法和制作难度一一说了。
“章院使,你也听到韩修撰说的了,有何见解。”顺德帝听完韩靖川的描述,既高兴又担忧,毕竟听起来这个酒精是韩靖川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又不是大夫,到底能不能用还是要看太医怎么说。
章院使道:“回陛下,有古医书曾记载,酒可杀百邪,韩大人说的酒精听来就像是更烈的酒,虽然臣并未试过用酒杀百邪,但眼下或许可以一试。”
时间紧迫,只能做了试试,顺德帝是个有魄力的,当即道:“既如此,韩爱卿,朕给你派三十人,你带着他们在五日内做五百瓶酒精出来,要用什么你和余庆祥说。章院使,你来配合韩修撰,做好了你先试一试。”
韩靖川和章院使异口同声道:“是,陛下。”
顺德帝:“此事不得外泄,做好的酒精全部由朕统一调配。”
如果酒精真得有用,一旦被百姓知道了,很可能会引发哄抢甚至是骚乱。
顺德帝又道:“韩爱卿,你自家做的酒精不在此列,不过也仅限你的亲朋自用。”
韩靖川:“谢陛下恩典。”
顺德帝:“章院使,宫里排查得如何了。”
章院使:“回禀陛下,暂未发现宫里有人染疫。”
总算有个好消息,顺德帝露出个笑容:“两位爱卿辛苦了。”
离开御书房,余公公对韩靖川道:“韩大人,陛下命奴才点工部20位工匠和10位酒匠给您,下午您在翰林院等奴才就好。”
下午,余公公带着韩靖川来到工部一处院落,里面站着一群人。
“这是工部詹主事,韩大人,您今后有什么需求和詹大人说就好。”余公公介绍完就离开了工部。
韩靖川没想到顺德帝会派了个品级高他一级的工部主事协助他,好在这位詹大人看起来并不介意,反倒一再表示会竭力配合。
自此,韩靖川白天带着工匠们废寝忘食地做酒精,晚上回家了自己继续做,做好的酒精给谢景岚和叶孟两家送去了不少。
舒乐则带着韩家众人赶制香皂,全家忙得不可开交。
而京城封闭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不知缘由的人们惶恐不安,纷纷闭门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距离上次进宫不过三日, 韩靖川又被顺德帝召入了宫中。
顺德帝指指御案上的折子道:“韩爱卿自己看吧。”
韩靖川犹豫:“臣……”
顺德帝:“让你看你就看。”
韩靖川迅速拿起折子读了起来€€€€是文怀安写的,昌和府情况果然很糟糕,知府严重瞒报, 染疫者粗略统计已有几千人,死亡逾千,且传染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最快甚至朝发夕死, 有的村子已经十室九空,大量的尸首来不及处理堆在一起又加剧了传播。
当地缺医少药, 许多病患只是被关在一处便无人过问, 甚至有的不是病死而是饿死。
从县城到府城药价、物价飞涨,没有得病的百姓也快买不起粮食, 个别县城已经起了骚乱。
用哀鸿遍野形容并不为过。
文怀安到达当日就接管了府衙, 下令封闭了昌和府。
不仅昌和府如此, 临近的两个府城染病人数也在快速增加,即便是距离昌和府最远的府城也已有了病患。且据幸存下来的病患讲,曾有人接触过病人后去了京城, 至今未归。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酒精的确有效果, 文怀安恳求顺德帝同意运送一批酒精去冀北省。
看完奏折,韩靖川心中一沉, 按照老师的说法, 京城大概率也已经有了病人。
顺德帝看了眼韩靖川道:“韩爱卿的酒精做得如何了?”
其实每日的酒精制作数量詹主事当日都汇报给了余公公,韩靖川如实道:“已经做了352瓶。”
顺德帝表情未变:“明日午后朕会派人把这批酒精和新的药材运去冀北省,韩爱卿务必要按时做完。”
韩靖川不敢有异议, 只能再三表决心。
御书房外突然有人来报, 是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进来刚要跪,看到韩靖川在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顺德帝道:“但说无妨。”
京兆府尹扑通一声跪倒, 额头砰砰砸地:“陛下,京城已有逾百人染病,臣将他们都集中起来安置在了一处偏僻的宅子里,让大夫去医治了。这些人此前大都住在城南的两条巷子里,臣已派重兵把守那两条巷子,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时下人们知道对付疫病,隔离是唯一的办法,因救治能力有限,只能把没生病的人也关在里面。有些地方甚至会不再救治染病之人,关起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残忍一些的还会屠村。
韩靖川双手开始颤抖,城南的巷子?不知道离叶承泽家近不近,品百味也在城南,舒乐几日前还去过,会不会有事?霍乱也是有潜伏期的,万一……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大脑一片混乱,连顺德帝同京兆府尹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等回过神时御书房里已经没有了京兆府尹的身影。
顺德帝低沉的声音响起:“京城已封闭四日,现在百姓家中尚有存粮没什么人外出,等再过几日人们需要外出采买,届时还不知会如何。且城内除了粮食外,菜肉多是每日从京郊运进来,封闭城门后城外的东西进不来,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爱卿有何看法。”
这几日因为官府四处排查各家各户有无生病之人,百姓们大都听说了有疫病爆发的事,但具体是哪里爆发还不太清楚。人人谈及疫病色变,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人总要吃饭。
韩靖川知道大晟不像现代,虽然皇帝可以一声令下不许人出门,但这里可不会有人送食物上门,时间久了是会发生暴/乱的。
“陛下或可下令百姓除采买外尽量不要外出,派兵每日在城门口接收京郊运送来的菜肉,再命人统一在几条固定街道售卖,且严格控制价格。此外,已经染病之人要集中送去疫病所接受救治,前去治疗病患的人必须做好防护,勤用酒精消杀。接触过病患的人也要送到一处,观察几日后若没有发病再允许其回家。已经病亡的尸首也必须尽快处理深埋,万不可让人再接触。至于其他防治疫病的法子,想必太医院都知道,可以写成告示张贴在大街小巷,再派人反复诵读,最重要的是告诉百姓不要食用生水生食,一定要煮沸吃熟食。”
顺德帝本是心中烦躁随口一问,没想到韩靖川说的头头是道,许多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从上次的酒精到这次的防疫,看来韩靖川对医术的确了解甚多。
遂有了新的安排:“韩爱卿,做酒精的事可以先交给詹主事,你偶尔去看看就好,今日回去速写一份防治疫病的奏疏,明日一早呈给朕。”
“臣遵旨。”
回到翰林院,韩靖川奋笔疾书连午饭都没吃,把各种书籍中看过的防疫方法同现代一些好用的法子有机结合,再综合大晟的社会背景,写了一份相对来说具有可操作性的防疫奏疏。
带着写好的奏疏回家,他打算晚上再润色一下,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舒乐捂着额头坐在堂屋里叹气,韩月星在一旁掉眼泪。
韩靖川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了?”
舒乐有气无力道:“香皂可能对疫病有用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今日下午有好多人去琳琅阁抢着买香皂,可是铺子里一二等品都卖完了,现在只有这几日刚做好的三等品,量不多,有些人没买到就闹了起来,两个护院拦不住,我和月星也去劝架就遭了殃。幸好官府的人来了,不然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韩靖川拿开舒乐捂着额头的手,满眼心疼:“怎么肿成这样,看过大夫了吗。”
舒乐:“大夫都忙着呢,我这点小伤涂点药油就行。”
韩靖川接过舒昀拿来的药油,一边给舒乐按揉一边道:“既然琳琅阁已经没有库存了,铺子就先关了吧,等三等品做得多些再说。”
“只能这么办了。”舒乐心情低落。
韩靖川又安慰了一下韩月星,陪着舒乐回了卧房。
“宝贝,你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别的异样?”
舒乐:“没有啊,怎么了?”
韩靖川放心了:“没有便好,最近不要去城南了,家里要是还有菜就先凑合吃吧。”
舒乐:“什么意思,城南……有病人了?”
韩靖川把京兆府尹的话复述了一遍,舒乐愣了半晌才道:“也有心理准备,躲不过的。家里前两日屯了不少菜,能吃一阵了,而且爹之前不是说闲着无聊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吗,也种了一些菜,等长长就能吃了。咱家米面多得是,饿不着。”
“嗯,那就好。宝宝还太小,抵抗力低,除了你我和阿爹还有娘、舒昀,其他人都别去摸宝宝了,咱们一定要做好消毒再碰宝宝。”
舒乐:“知道了,一会儿吃饭时和大家说一下吧。”
次日,韩靖川把写好的奏疏呈给了顺德帝,顺德帝看后很是满意,召集户部侍郎等几位大臣又商讨了一番,很快下了圣旨。
十几日后,京城的局面得到了初步控制,虽然百姓买菜多有不便,但能买到大家已经很知足。
京城的病人仍然在增加,但传染速度已大幅降低,新做好的酒精除了给皇宫留下一批外,剩下的都分给了京城和冀北省的疫病所和观察所,用了酒精的人即便接触过病患也有很多无事,顺德帝知道后又给詹主事增派了大量人手,酒精的产量大幅提升。
香皂工坊也做好了不少新的三等品香皂,顺德帝不知为何也知道了香皂有用这件事,好在他并没有征用香皂工坊,而是让余公公从韩靖川这里买了一百块香皂,从顺德帝私库支的银子。
琳琅阁重新开业,这次京兆府尹奉旨派了衙役过去坐镇,无人敢再闹事。
为了尽量让更多人买到香皂,舒乐决定限购,每人购买前需要登记姓名,一次限购一块,十五日内不能重复购买。
文怀安再次写了折子,说是得益于酒精和顺德帝的圣旨,昌和府周边府县的情况得到了控制,昌和府虽然因为病患过多一时无法控制,但总得来说传染速度还是开始下降了。
五月初时,韩靖川被顺德帝派去了昌和府。
接到圣旨当晚,舒乐忧心忡忡,哭得眼睛都肿了。
韩靖川搂着人不停擦眼泪:“好啦宝贝,老师都说了昌和府现在没那么恐怖了,我去不会有事的。你看老师在那待了那么久不也好好的?”
舒乐:“你就是个修撰,才从六品,让你去别人听你的话吗?”
韩靖川其实也搞不懂顺德帝在想什么,即便是老师忙不过来需要人协助,也不应该派他这个修撰啊。不光他搞不懂,翰林院其他人听到后也都很震惊,毕竟像赈灾防疫这种事可从来落不到翰林院头上。
但圣旨已下,不去也得去,舒乐哭着给韩靖川收拾行李,两人来到大晟这么久,第一次面临长时间的分别。
“虽然京城城门开了,昌和府可还封着,你肯定没法给我写信,也不知道你要去多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别的都不重要,听到没有!”舒乐把一瓶又一瓶酒精放到了韩靖川要带的箱子里。
韩靖川:“我好歹也是钦差,太过危险的地方肯定不用亲自去,你别瞎想。你带着孩子在京城也要多保重。要不咱们一会儿快乐一下?”
舒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不是说要等那个神医的药吗?”
韩靖川:“前几日就拿到了,但咱俩都太忙了也没精力做,我就没和你说。”
舒乐瞪了一眼韩靖川:“现在有精力了?”
“自然是有。”韩靖川抱起舒乐放到床上,“我这几日都在喝,傅神医说连喝三日就有效,咱们试试吧。”
跃动的烛火下,是夫夫二人久违的欢愉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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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靖川和文怀安的通力配合下,昌和府的疫/情在五月底得到了有效控制。
顺德八年六月,顺德帝祭天祈福。
顺德八年七月初,大晟历时四个月的霍乱疫情宣告结束。
据统计,此次染疫之人逾万,死者逾四千人,但纵观历史,这已经是持续时间最短的一次大规模疫/情,并没有造成多省乃至全国大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