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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大捷以后,不仅是柳云和谢霁川的关系突飞猛进,大靖的发展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如今有了火药坐镇,大靖再也不惧边境强敌,可以往原本较为落后的西北各地区投入更多的资源。
迟迟没有办法开展的互市也可以推动了。
其实在这一场大胜以后,大靖有意直接把草原纳入版图之中,不过草原文明终究和中原文化有巨大的差异。
而且因为柳云老早之前便提过的互市,景熙帝也更倾向于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去将草原人慢慢地汉化,而不是用武力出征。
因为大靖和平发展的态度,一队草原来的使者在初秋时节终于踏进了关门,只是他们再也没有在关门外叫嚣的耀武扬威,身后还拖着一串贡品,上面有着肥硕的牛羊、上好的皮草、还有只有草原雪山上才能采摘到的珍惜药品。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是在经历几个月混乱后重新选定北狄可汗的长子朔风,亦是昆弥的外甥。
他的长相比起昆弥、乌维都柔和了许多,听人说他的母亲曾经是大靖人,派他出使大靖,大概是北狄的示好。
大靖作为礼仪之邦,向来有大国气度,当朔风带着队伍抵达京城后,鸿胪寺立刻安排他们入住使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理万机,景熙帝并没有立刻接见他们。
北狄一行人倒是沉得住气,当然,在见识过火药的威力后,北狄人就算沉不住也得沉。
在草原面对狼群时,也没有哪个猛人敢真的孤身挑战狼群。
他们虽自诩勇士,但又不是不要命了!
见这群人十分老实,景熙帝这才满意了,挑了个时间准备接待他们。
不过,景熙帝没有想到这群北狄使臣并没有他想象得那般老实。
朝堂之上,满城文武俱在,北狄使臣觐见以后,先是开始上供各种供品,主动表达了北狄的臣服意愿,然后居然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要求。
“可敬的天可汗陛下。”朔风行礼,一脸诚恳地说,“北狄愿永世为大靖藩属,岁岁来朝,谨守臣礼。唯有一事,斗胆恳请陛下恩准。
闻贵国柳飞白大人学识过人,我北狄上下渴慕风化,如旱望雨。若蒙陛下垂怜,遣柳大人北行施教,传授中原文明之道,则草原万里,皆沐皇化,部民感戴,永志不忘。”
听到这个要求,从景熙帝到殿门前值守的内侍都先是一惊,而后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北狄人大抵是疯了,居然还来敢打柳云的主意!
“北行施教”,说得好听,北狄人既然已经盯上了柳云,那柳云真的还能回到大靖吗?
一时之间,景熙帝不知该说北狄人不算蠢,还是该说他们蠢的可以。
他们没那么蠢的地方,自然是在于居然也看得清如今现在大靖最金贵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景熙帝和文武大臣都并未直言过,但谁都知道柳云是真真正正的国士。
所以景熙帝才会给柳云前所未有的宠信,朝中的官员们无论官职高低都愿意听从柳云的话。
可北狄人蠢也是蠢在这里,他们居然会觉得大靖会愿意把柳云送去北狄?
第133章 当情哥哥的第四天
朔风话音落下后,朝堂之上先是一静,而后才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轰然炸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向来脾气最爆的御史们。
他们或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往前一迈,朝笏拿了出来,嘴也动起来了。
“荒唐!荒谬!”一位老御史气得手抖,“尔等蛮夷,败军之卒,安敢如此痴心妄想?柳大人乃我大靖肱骨,国之柱石,岂是尔等可以觊觎之人?”
又有一位年轻御史道:“北狄使者此言非但是对我朝贤臣的羞辱,更是对我大靖的亵渎!陛下,臣怕北狄并不是真心求和!”
御史之后,其他文武大臣队列中的斥责之声也此起彼伏,将大殿之中的北狄众人吓了一跳。
不过,最让这几个北狄使臣心下胆寒的还是€€€€谢霁川。
边境大半年的接触,加上最后一仗直取昆弥首级,谢霁川的名字在北狄王庭中已经如雷贯耳。
真的见到谢霁川以后,北狄人发现他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更有威慑力。
群情激愤之中,谢霁川看似沉着冷静,可已然带了些许杀气。
他一步跨出,并未如文官那般引经据典痛斥北狄人,反而直接面向御座上的景熙帝,抱拳请命:“陛下!臣看北狄贼心不死,前番大败犹不知悔改,竟敢公然觊觎我朝重臣,其意非止在柳大人一人,更在动摇我大靖国本!”
他顿了一顿后继续道:“臣请旨,即刻点兵,再出关门!此番定要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谢霁川这话一出,本来言辞激烈的文臣们都是一愣。
他竟是直接当着朔风等人的面,说要杀他们全家!
而且听他的语气,并不像是开玩笑,或只是单纯的威慑……
许是受到谢霁川杀气的感染,听到他这话,又有几名武将列队而出进行附和。
“臣附议!”
“末将愿为先锋!”
朔风与他身后的北狄使者见到这般阵仗,又是羞恼又是意外。
他们提出方才的提议时,有预料大靖会拒绝,却万万没想到朝堂之上的反应如此激烈,尤其是谢霁川,竟直接请战!
一下子,他们就想起那日关外的地动山摇,和战后被送回来的诸多残肢碎体……
朔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以头抢地,急声道:“天可汗陛下息怒!诸位大人息怒!外臣绝无冒犯之意!是我等愚钝,出言无状!
我等草原鄙民方才所言,实是……实是渴望王化心切,口不择言!恳请陛下恕罪!”
他身后一众使臣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他们跪得很快、很虔诚,可惜他们跪下后,高坐龙椅之上的景熙帝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叫北狄中人倍感压力,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景熙帝才不由冷哼了一声。
他虽年迈,但是北狄人想要在他面前耍心眼子还是太嫩了。
旁人在听到北狄使者的要求后,或许只会以为北狄人单纯是看上了柳云。
这似乎很合理,因为但凡了解了大靖这几年的发展,恐怕没有哪个统治者会不眼馋柳云的存在。
可景熙帝想一想便知道,北狄人提出这个要求其实主要是为了……报复柳云!
他晾了北狄人这一段时间,足够他们探查清楚柳云在大靖的地位。
柳云在大靖站的太高了,高到在百姓心中,甚至都能和他这个天子并肩。
这种情况下,北狄人讨要柳云,无疑是在试探他这个为君者的态度,并且提醒他€€€€
柳云这样的人定不能落到别人手上。
这是个阳谋,一个将柳云的存在从大靖臣子的身份中剥离出来的阳谋。
但凡景熙帝心中对柳云有一丝芥蒂,当北狄人朝他讨要柳云时他会怎么想?当满朝文武都拥护柳云,甚至会为了柳云不惜开战时,他又会怎么想?
反正此时的景熙帝是想着,北狄人这般不老实,倒确实不如直接将他们打下来方便。
这般想着,他不由看向文官前列的柳云。
只见他身着红袍,安安稳稳地立于人群中,明明是暴风眼的中心,却好像没被殿上的狂风暴雨波及半分。
感受到景熙帝的目光,他才轻轻挠了挠头,朝景熙帝露出个讨好卖乖的笑容。
景熙帝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没把北狄人的小心思放在心上,更没有考虑过要因为他重新向北狄开战呢!
这孩子,该说不说,确实是个当宰相的料。
他这般聪明,定然也能猜出北狄使臣的想法,但恐怕心里惦念着的还是边境百姓的安稳。
景熙帝看着柳云的笑容,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依着柳云的意思,没有发作。
只是要他就这样继续与北狄使臣谈和也是不能的。
景熙帝脾气本就不是很好,决定高低还是得再晾一晾这群北狄人,叫他们倒倒脑中的水清醒一下。
若他们当真想明白了,诚心与大靖何谈,一切好说,但如果他们还别有用心,或许强硬的镇压比起温和的手段更加合适!
终于,景熙帝看向跪地的一众北狄使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地道:“北狄求和之心,朕已知晓。然使臣殿前失仪,所言悖谬。和谈之事,容后再议。退下吧。”
景熙帝的态度让朔风心头发凉,但好在瞧着景熙帝也没有翻脸的意思。
朔风心中忐忑,不敢再多言一句,只连声谢恩后,带着手下踉跄着退出承天殿。
直到走出宫门,被秋日凉风一吹,北狄一众汉子才发觉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使馆,紧闭房门,确认隔墙无耳后,他们才稍稍缓过气,脸上惊惧未消,又浮现出愤懑与不甘。
一名副使压低声音,用胡语恨恨道:“王子,这大靖君臣的反应也太大了!不过提了一句那柳什么云,竟似捅了狼窝!”
另一人接话道:“就是!按我们原先所想,那小白脸功劳大,民间声望又高,汉人皇帝最忌惮的不就是功高盖主吗?我们出言索要,一来或可引得皇帝猜忌,二来也能试探他在其心中分量……可这……”
“其实也算是试探出来了。”朔风坐在椅上,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已冷静许多,他摇了摇头,打断副使的话,“这个柳飞白,不仅是在大靖百姓中的地位极高,在皇帝和群臣心中的地位也是远超我等想象!”
“是我想岔了……我本以为大靖有意谈和,即便说错些话也无伤大雅,只想着能趁机给仇人埋个钉子,以泄其恨,却未料这柳飞白如此受人爱戴。”
朔风看了一圈自己的手下,觉得有些耻辱,但还是说道:“还好今日未酿成大祸,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先促成谈和,其他可先都放一放。”
另一名眼神阴鸷的使者听言,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难道就这么算了?这柳云害我们死了多少勇士!昆弥可汗、乌维王子……还有无数部众,都因他弄出的那鬼东西尸骨无存!不能报复一番,我实在不甘心!”
“不甘心?”朔风猛地抬眼,目光扫过那名使者,低喝道,“眼下是我们该不甘心的时候吗?你也知道你口中“鬼东西”的威力!和谈之事悬而未决,若因我们一时激愤,再惹恼他们,这些鬼东西降临部族,夺的就是你我、和部族其他族人的性命!”
火药的存在实在无解,朔风的话说得旁人一时无言。
不过大家伙说起火药后,越明白火药的厉害,对柳云的存在就更加痛恨。
曾几何时,他们才是最勇猛的猛士,什么时候需要这般畏畏缩缩?
二十多年前,虽然大靖也胜了北狄。可当时的北狄使臣在大靖依然是座上宾。
为了安抚北狄,当时的大靖在打了胜战的情况下,依然送了北狄诸多金银珠宝,这才争取了多年的平和。
可现在,他们竟是要在瘦弱的大靖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北狄使臣心有不忿,可却终究无可奈何,心中一阵憋屈。
他们不知道,此时和他们一样憋屈的其实还有谢霁川。
在听到这群北狄人想抢他哥哥以后,谢霁川是真心想攻打回去的。
可惜他哥和景熙帝都没那个意思。
但好在谢霁川并不需要像北狄使臣一样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