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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 第35章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石椅坐下,一口冰冰凉凉的奶茶下肚,池羡鱼舒服喟叹一声,扭头看旁边的晏酩归。

方才一路上都有人走过来,索要晏酩归的联系方式,有男有女,都是长得好看、气质不俗的大学生。

他们走到教学区背后的林荫小路时,甚至还有一个阳大的年轻教师红着脸问晏酩归要微信。

虽然晏酩归一概拒绝了,可池羡鱼真心觉得,晏先生这样优秀,也应该有一个同样优秀的伴侣。

反正不能是他这样没上过大学,欠一屁股债,啥也不懂的笨蛋文盲。

他和晏先生站在一起,好多人把他们认成兄弟,这给池羡鱼提供了新思路。

这样想着,池羡鱼打好腹稿,鼓起勇气道:“晏先生,我有话对你说。”

晏酩归撩眼看过来,抢在他开口前,池羡鱼说:

“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高中就辍学了,没有上过大学,以前上学时大家都说我性格古怪不好相处,老师也说我是个笨蛋,别人一学就会的题目,我要做好多遍才能记住。”

说着,他偷摸瞟了眼晏酩归,小声道:“而且我特别能吃!一顿吃三碗!睡觉还会打呼噜磨牙抢被子,我妈妈说我小时候拉屎超级多!我还会放屁!你知道吧?”

晏酩归眸光微顿,语气温和:“你想说什么?”

池羡鱼深吸一口气,显出一点难为情的样子,小小声地说:“你不要喜欢我了好不好?我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晏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34章 订婚宴

池羡鱼说完,发现晏酩归不说话,心里有点慌,惴惴地抱着奶茶,也不敢再说话了。

湖面泛起涟漪,两人坐在同一条石凳上,间隔一臂距离。

半分钟过去,晏酩归仍未开口,池羡鱼愈发坐不住,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晏先生根本就没看上他,是他自作多情?

还是……晏先生被他的直球伤了心,不想再理他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池羡鱼就呼吸一窒,奶茶也没心思喝了,紧张兮兮地扭过头。

好巧不巧,晏酩归也在看他。

池羡鱼连忙挺直腰,绷起小脸,像个严肃的士兵,严阵以待接受晏大帅的审视。

好在与他所想不同,晏酩归脸上并无伤心之色,静静打量他。

池羡鱼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的视线所注视,却无端有些紧张,想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觉得优秀的士兵不该如此,便老实本分地坐着,板正得一棵小白杨。

耳畔忽然落下一道很轻的低笑,池羡鱼偷偷掀起眼皮,而晏酩归已经转过了身。

他弯着唇角,视线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嗓音清淡:“为什么说自己不值得?”

池羡鱼小心翼翼观察着晏酩归的神色,弱声道:“……我刚刚说过了呀。”

晏酩归忍笑:“说你一顿吃三碗,睡觉会打呼,小时候拉屎超级多?”

池羡鱼脸红了。

这些话他自己说时不觉得如何,但从晏先生口中说出来,为什么就如此令人羞耻呢?

可晏酩归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说,“我小时候也尿床,还不会写阿拉伯数字5。”

池羡鱼一愣,“啊?”

晏酩归:“5的肚子应该朝右边,我总是写反,我妈教了我很多遍,我都没学会。”

“老师罚我抄写,我很急,攥着铅笔哇哇大哭。”

他嗓音轻柔,垂落下来的眸光透着几分怀念,“我妈趁我睡着偷偷帮我写完了,买了棉花糖哄我开心。”

微风吹来,天鹅湖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是一个安静美好的午后。

池羡鱼两手托腮,无法想象小时候的晏酩归哇哇大哭的样子,真心感叹道:“阿姨好温柔哦。”

“那后来呢?老师发现了吗?”

“嗯。”晏酩归低头笑了下,“最后请家长了。”

池羡鱼微微睁大眼睛,“老师发现阿姨帮你抄写了?!”

晏酩归点头,“我们都被骂了。”

“好可怜啊。”池羡鱼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十分之感同身受。

小学时因为愚笨,他也经常被骂,但他没有一个会帮他完成作业的田螺妈妈。

倒是有一个看他被骂太惨,喜欢偷偷帮他把作业本冲进下水道的雷锋弟弟。

“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晏酩归看着他,阳光从一侧自然洒落,穿过他琥珀色的瞳仁,折射出一种非常漂亮的色彩。

池羡鱼呆了呆,迟钝地意识到,晏酩归在以一种委婉、柔和的方式反驳他的“不值得”。

“可是,”他挠挠脸颊,圆滚滚的杏眼露出一点茫然,“可是我长大后还是很笨,没有学历、欠了一屁股债,也没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按照世俗标准来说,我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

说到这儿,他扭头瞅着晏酩归,认真道:“晏先生,你值得更好的人。”

晏酩归平静地同他对视,反问:“世俗标准的成功是什么?”

超乎意料的问题。

池羡鱼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就是像你这样的,事业有成、学业有成,聪明厉害!”

晏酩归哑然失笑,表情有些无奈,“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池羡鱼难为情地捏捏耳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眼里,晏先生温柔、斯文、善良,尊重他,像个温文尔雅的邻家哥哥,纵容他的一切,是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

“小鱼,”晏酩归温声道:“你不是失败者。”

池羡鱼一怔。

晏酩归柔和的眼睛里倒映出他愣神的表情,像一位温良包容的长辈,他说:“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给弟弟提供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医疗条件,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一阵风吹过,石凳上方被挡住的阳光畅快地洒落而下。

晏酩归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格外温柔的笑意,“更何况,你十九岁就拿到了鸣鸟杯金奖,全国画画第一厉害的小朋友,为什么不自信?”

池羡鱼感觉心脏好似被掐了一下。

为什么不自信?他这样问自己。

因为一直平庸笨拙,而同龄人都上了大学;因为和病弱的池临渊相比,他考试成绩差很多;因为每每将自认为最好的画分享给秦纵,都会得到幼稚、不好看的评价……

也因为,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夸他。

“一起数数你的优点?”晏酩归嗓音温沉,碎银一样的阳光铺满他的瞳孔。

“你性格很好,热情温暖,像个小太阳,做事也很认真,画画€€€€”

“好、好了!”池羡鱼简直羞红了脸,阳光将他的脸蛋照得红润,连耳尖也透着一抹红光,“我知道了……”

可是羞赧的同时,他又忍不住高兴,原来被人当面夸奖是这种感觉呀。

晏酩归低声笑了下,池羡鱼的样子很好笑,也很可爱,像是一个被奖励小红花的小朋友。

“现在来谈谈喜欢的问题。”

池羡鱼立刻敛神,从晏先生的糖衣炮弹中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问题。

他偷偷瞅了瞅晏酩归,再度绷起小脸,严肃道:“晏先生,虽然你夸了我,但还是不能喜欢我的。”

话音落下时,正巧路过的两个女孩子忽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过来。

池羡鱼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声音好像有些大了,于是压低帽檐,声音小小地说:“不好意思,我声音太大了。”

晏酩归眉梢轻挑,故意问:“为什么不能喜欢?”

池羡鱼一呆,又被问住了。

“因为,因为……”绞尽脑汁思考一通,最后只憋出四个字:“反正不行。”

晏酩归勾唇淡笑,“如果我非要喜欢呢?你怎么办?”

池羡鱼刷地睁大眼睛,像是被晏酩归的答案震惊到了。

呆滞几秒,他纠结地拧着眉,为难请求:“晏先生,可以不要这样吗?”

说着,他叹了口气,决定抽空再去白阳寺拜一拜菩萨。

闻言,晏酩归无甚反应,拇指拨了下咖啡杯凝水的外壁,声音却明显淡了下来:“你觉得我的喜欢是哪一种?”

池羡鱼知道喜欢分很多种,譬如亲人之间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恋人之间的喜欢等。

还有一种,短暂而浅薄,风一吹便散了,甚至算不上喜欢的喜欢。

或图色,或图钱图权,裹挟着各种算计与交易,就像秦纵对他。

池羡鱼也喜欢晏酩归,是一种对待朋友、小弟敬仰大哥,崇拜感激恩人的喜欢。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叫价值互换。

“我不知道。”

至于晏酩归对他的喜欢,池羡鱼不愿意深想。

“晏先生,你虽然是秦纵的朋友,”他认真道:“但你和秦纵,和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我很高兴认识你,也很珍惜你。”池羡鱼说:“你对我这么好,即使真的要求我做什么,也无可厚非。”

风渐渐大起来,湖对岸不知何时来了一支排练的乐队,吉他和贝斯的旋律被风刮得一截一截。

“可是我,”好似不善交际的小学生,他笨拙地学着表达自己,“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复杂。

“也不希望你……不希望你像秦纵那样对待我,”池羡鱼脸上露出点无措,小声道:“可、可以吗?”

即使和秦纵分手时决绝而果断,即使能够肆无忌惮地和于洪洋一起骂秦纵,可心里始终还是难过的。

风停了,吉他和贝斯的旋律重新变得悦耳。

晏酩归脸上没有表情,敛去笑意的桃花眼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直直望进池羡鱼的眼睛里,他说:“我不会那样对你。”

晏酩归的声线其实是有些偏低的,稍微严厉不带一点情绪时就显得凶,而温柔轻声时,又像是带着一些旖旎宠溺,能听得人仿佛胸腔都在微微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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