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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剔的眼神让池羡鱼不自在地低下头,然而下一秒,就听见男人重重“啧”了声。
池羡鱼心里一紧,连忙抬起头来。
良久,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终于结束。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玩着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道:“条件还行,多大了?什么文凭?还在上学没?以前干没干过这行?”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提问把池羡鱼砸得晕头转向,他愣了几秒,小声道:“21岁,干过几个月,初中文凭,很早就不上学了。”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蹙眉道:“初中?现在初中已经不行的啦,至少得高中吧。”
池羡鱼呆了下,不解道:“为什么?”
男人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当然是因为现在客人有这方面要求了,我们这儿还有不少大学生呢。”
池羡鱼越听越疑惑,这份工作不就是送酒和陪人喝酒吗,又不需要认字考试。
但男人不欲跟他多话,开始赶人:“我们不缺人哈,你去别家问问。”
池羡鱼一听这话就急了,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恳求道:“老板!我什么都能做的,给、给我个机会吧。”
“什么都能做?”男人停步瞥他一眼,“那你有什么才艺?”
“啊?”池羡鱼懵然。
“啊什么。”男人道:“就是跳舞啊,弹琴唱歌的,反正得逗客人开心,要是拿过奖就更好了。”
很不幸,池羡鱼从小就四肢不协调,唱歌更是灾难,和秦纵在一起后也只学了点画画的皮毛。
池羡鱼摸摸头,讷讷道:“……我都不会。”
“都不会?”男人翻他一个白眼,“都不会谁要你。”
从夜总会出来,池羡鱼丧气地抿了抿唇,他不是没想到被拒绝的结果,但拒绝的理由实在令他挫败。
他轻轻叹了口气,朝附近几家类似的店铺走去,决定再去试试。
半小时后,池羡鱼垂头站在树荫下,出神地望着这些焕然一新的建筑。
正如第一家店的花衬衫男人所说,根本没人要他。
相似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池羡鱼想起最后一家夜总会的经理惋惜地对他说:“社会可是一直在进步的,咱们这行也是一样的,没点新鲜玩意儿怎么留住客人?你说是不是?”
两年时间,社会的确一直在进步,就连这样一份送酒陪客的工作都有了新要求。
而这两年他都做了些什么呢?
他学会了秦纵最爱吃的淮扬菜,学会了秦纵喜欢的十二种领带系法,知道秦纵的所有喜好和厌恶。
唯一拿得出手的,仅有在秦纵要求下学了点皮毛的画画。
池羡鱼蓦然惊觉,原来这两年,他一直在围着秦纵打转啊。
天色渐沉,晚霞是迷人的赤橙色,行色匆匆的路人来来往往,好像每个人都有归处和未来。
唯独池羡鱼站在其间,像一缕空茫无措的游魂。
第10章 晏酩归怎么在这里?!
两年前,恋爱的第一个月,秦纵就把他带回了家。
那是池羡鱼第一次踏入那样一座华美漂亮的大房子。
院子里的玫瑰像一簇簇烧红的火焰,屋后的泳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情景此刻真实地在眼前浮动。
池羡鱼趴在秦纵背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头顶的水晶灯,心里想的却是他也想让外婆能住上这样漂亮宽敞的房子。
可那时外婆已经去世了,只有沉睡的池临渊与他相依为命。
于是池羡鱼又想,他一定要快点考上大学,快点赚够好多钱,找最好的医生给池临渊治病。
然后等池临渊醒来那天,拍着胸脯大声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哥哥自己赚钱买的。
怀揣此般伟大的梦想,十九岁的池羡鱼肃穆庄重地坐在书桌前,为自己制定了堪称完美的计划。
€€€€二十岁生日前考上阳城大学、二十一岁还钱……三十岁买大房子。
但现实很惨痛,他没有继续上学,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一点维持生存的技能,找不到工作,更无法独自负担池临渊的医疗费。
那些十九岁时一笔一划写下的憧憬和构想,像一团脆弱的泡沫,正在逐渐破灭。
霓虹灯在夕阳暮色里闪烁,红灯转绿,静止的十字路口重新开始流动。
车流匆匆,行人来往,池羡鱼浑浑噩噩地随大流走上斑马线,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迷茫。
“嗡嗡€€€€”
手机倏然开始振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耳边响起温软的女声。
“喂?请问是池先生吗?您两个月前在我们店里订做的蛋糕已经做好了,给您打了两通电话您都没接,您看是您自己过来取呢?还是我们送过去给您?”
池羡鱼这时候才想起今天是他和秦纵的两周年纪念日。
为了这一天,他很早就开始准备,去秦纵惯吃的甜品店提前排队预订蛋糕,在卧室的衣柜里藏好礼物,准备给秦纵一个惊喜。
可现在他们却在吵架冷战。
池羡鱼吸吸鼻子,低声道:“我现在过来。”
甜品店离这儿有些远,等池羡鱼拿到蛋糕,日落的余晖彻底隐退,他捧着蛋糕盒走去附近的公园,找了个角落坐下。
节奏欢快的广场舞音乐震天响,乐跑步道被散步消食的中年人占领,几个小孩在草坪上尖叫大笑。
池羡鱼仰头望天,夜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拆掉蛋糕盒上的香槟色丝带,里面是一块精致的黑巧慕斯,上头缀着一颗色泽诱人的车厘子。
掀开盖子,蛋糕芳香扑鼻而来,挖下一勺含进口中,黑巧的苦涩却在舌尖化开。
苦得池羡鱼整张脸都皱起来,这么难吃的玩意儿,秦纵到底是怎么咽下去的。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苦涩的甜品。
蛋糕应当是香甜软糯的,吃了能让人心情变好,但因为秦纵喜欢,所以每一次纪念日的甜点都是黑巧慕斯。
看着这块难吃的蛋糕,池羡鱼无端地想起去年纪念日的情形。
秦纵带他去了海边,驾驶游艇出海去看蓝鲸。
那日天气很好,翻涌的雪浪打在游艇边缘,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撒下一层碎金。
秦纵教他海钓,池羡鱼却只钓到一尾扁扁的小丑鱼,秦纵说他笨,又用钓到的海鱼做了一顿晚餐,边吃边等待蓝鲸出没。
可惜运气不好,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
但池羡鱼还是很开心,回程时他把小丑鱼放生了,许愿明年纪念日可以看到蓝鲸。
可今天,他没有看到蓝鲸,也没有跟秦纵在一起,甚至彻底把纪念日忘了。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池羡鱼垂着头,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又憋闷。
工作学习一事无成,感情也越来越糟,两年前构想的人生规划从未驶上航道。
为什么把生活过成了这种样子。
黑巧苦得发涩,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但池羡鱼舍不得扔,这个蛋糕太贵了,他不想浪费。
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一点点慢慢吃掉了整个慕斯,然后扔掉蛋糕盒,起身回医院。
夜晚的心内科很安静,池羡鱼敲了敲门,走进医生办公室。
今夜刚好是池临渊的主治医生轮值,池羡鱼打好腹稿,说明换药和更换治疗方案的事。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池羡鱼握了下指节,轻轻吐出一口气。
查房回来的彭丽芳见状细眉一拧,捏着圆珠笔戳戳池羡鱼的脑门,“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呢?不知道叹一口气穷三年吗!”
话里虽是责备,却充满关切。
池羡鱼看着彭丽芳眼角的细纹,鼻尖忽地一酸。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
他很轻地吸吸鼻子,小声道:“阿姨,你能……抱抱我吗?”
彭丽芳一愣,旋即收起圆珠笔轻轻拥住他,“怎么啦?受委屈啦?”
淡淡的皂角暖香萦绕在鼻尖,池羡鱼一语不发,只是静静靠在彭丽芳肩头。
良久,他松开彭丽芳,轻声道:“我就是有点想妈妈啦,谢谢你彭阿姨。”
彭丽芳有些心酸,池家这对兄弟的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
池羡鱼比他儿子还小三岁,却父母双亡早早辍学挣钱给弟弟治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叹息一声,顺了顺池羡鱼的后脑勺,柔声道:“没关系的乖乖,以后想妈妈就来找阿姨。”
池羡鱼小心地捧着彭丽芳塞给他的奶糖,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回到病房,护工阿姨已经走了。
池羡鱼坐在病床旁,打开U站后台查看收益。
更新不勤快的缘故,这个月的视频创作激励收益仅有五百块,连池临渊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
而等他从秦纵的别墅搬出来,房租水电也将是一笔大开销。
再找不到工作,不出两个月,他就得带着池临渊露宿街头了。
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
池羡鱼颓丧地把脸埋进池临渊的掌心,人生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是困难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放任自己丧了片刻,池羡鱼搓搓脸,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新拿起手机登陆招聘网站。
输入学历和城市后,可选择范围一下缩小许多,池羡鱼撇撇嘴,又一次为当年直接退学的决定感到后悔。
既然没得挑,那就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