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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琢点点头,视线却落在谢听寒身上,她的小寒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身边还有一个随身行李箱,晏琢知道,那里面也都是书。
《量化交易策略》、《高级算法导论》等等,还有克鲁格曼的《国际经济学》。
都是艾德文和其他合伙人送给谢听寒的礼物。
艾德文甚至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寄语:
“To Xie:愿你早日成为那个敲钟的人。P.S.有不懂的代码随时飞邮件给我。”
哼哼,晏琢心想,正好,如果自己工作忙,艾德文那家伙可以充作高级家教。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托运。”晏琢忍不住再次建议,“推着它多沉啊。”
“万一暴力托运,把书摔坏怎么办。”谢听寒宝贝似的摸了摸封面,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书放回箱子里装好。
拉上拉链,谢听寒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姐姐。”少年的声音真挚又羞涩,“谢谢你,这是我度过的最好的春节。”
休息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谈论几个亿的生意,有人在抱怨航班延误。
而在这一隅,小寒将行李箱抱在怀里,开心得像是获得宝藏,又像即将开始冒险的无畏少年。
晏琢看着眼前的谢听寒,看着对方还有些稚气的眼睛。她知道,谢听寒没有夸张。
上辈子,谢听寒偶尔也会提到过去,只是语气淡淡的:“妈妈在世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也很闷。那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有时候会忘记我放学,也会忘记周末我不需要去上学,她会忘记很多事情。”
那时候晏琢不懂。
现在的晏琢却明白,失去了自己命定标记的伴侣,怎么可能很快走出来?
那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戒断,是灵魂被撕裂,生活在一夜之间变得满目疮痍。在那种巨大悲痛的笼罩下,年轻的遗孀很自然地忽略了小女儿的情感需求。
年轻的妈妈不是不爱女儿,她是没有力气去爱了。
所以,对于谢听寒来说,无论是童年还是少年时期,并没有多少关于“快乐节日”的记忆。她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在角落里独自生长。
这一次,是她久违的像宝贝一样被人捧在手心,被带着去看世界,去认识那些闪闪发光的人,去接触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事物。
晏琢伸开双臂,毫不吝啬地抱住谢听寒,不同于几个月前抱着骨头架子的感觉,现在的谢听寒身上有了些肉,不再单薄得让人心惊。
“这也是我度过的最好的节日。”
晏琢抱着她,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诚心诚意地说,“小寒,我很感谢你来到我的身边,也非常喜欢你送给我的Lucky。”
“哪怕它是个拆家大王,我也很喜欢。因为那是你想着我,精心为我挑选的狗狗。”
“我感激命运。”
怀里的少年身体僵了一瞬,栀子花香里,掺入了一点点Alpha体温的热度。身高已经超过晏琢肩膀的少年耳根通红。
晏琢假装没看见,松开手,坏心眼地开了句玩笑:
“只不过,姐姐工作忙,Lucky还是要你多遛哦。”
“好、好的,姐姐!”谢听寒如梦初醒,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大声许诺,“我一定会把Lucky教好!”
她满脑子都是晏琢那句“很感谢你来到我身边”,完全把临走前被Lucky咬坏了拖鞋,气得跳脚说“再也不理这只臭狗”的狠话忘在了脑后。
“Ladies and gentlemen, flight CA998 to Milan is now boarding...”
广播里传来了甜美的登机提示音。
“走了。”晏琢戴上墨镜,遮住眼中的光彩
晏琢并没有告诉谢听寒,这次去米兰,不仅仅是为了定做几套衣服。她联系了大西洋那边最顶尖的A息素研究所。
谢听寒现在的状态太“稳定”了,稳定得不正常。
医生说她在向Beta退化,也有研究人员,认为这是腺体休眠。
但晏琢记得那个雨夜,记得拘留所里的那场爆发。那绝对不是什么“退化”或者“休眠”该有的力量。
考虑到上辈子谢听寒信息素的威力,晏琢认为,在不让小寒紧张的前提下,绝不过度医疗的情况下,她还是应该带着小寒多看几个专业医生。
“姐姐?”谢听寒背着包,回头疑惑地看着还没动身的晏琢。
“来了。”
“到了,下来吧。”
晏琢戴上墨镜,遮掩着所有复杂的情绪,牵着谢听寒走进了这间令她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米兰四季酒店。
这里不同于谢听寒在西海岸住过的奢华酒店,没有那种阳光海岸线的愉悦,这里拥有的,是沉淀了几个世纪的肃穆与静谧。
回廊环绕着精修剪的黄杨木花园,古老的壁画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谢听寒走在廊下,感受着阿尔卑斯山吹来的风。
“这里最初是一座修道院,建于14世纪。”
晏琢的声音在空旷廊道里回荡,带着高跟鞋踏在石板上的回响,“后来修道院被废弃,改成了私人官邸,直到近代才被改建成酒店。”
酒店管家一直在点头,还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句,“您对这里的历史很了解。”
晏琢没有笑。
管家领着她们穿过光影斑驳的长廊,走到尽头,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这是一间位于顶层的露台套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起居室,装饰着文艺复兴风格的挂毯。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雕花双开门,通往两间独立的主卧。
“我们住这。”晏琢随手将手袋扔在丝绒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刷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外面是种满了山茶花的私人露台。
“这两间卧室,共享起居室?”谢听寒嘀嘀咕咕,中气十足的请教晏琢:“姐姐,这里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这两间都是主人房吗?”
晏琢回头,看着好奇打量房间的谢听寒,耐心地解释:“这是当年官邸主人的设计。他和他的伴侣分房而居,共享生活。既亲密,又保留了自我空间。”
她不会告诉谢听寒,上辈子那个月色曼妙的夜,就是在这个露台上,自己捧着那枚价值连城的钻石,向谢听寒求婚。
那晚的月色真美。
将近不惑之年的晏琢,掌握了晏成大权,自以为拥有一切,想要给她们的关系一个法律上的终点。
但那个时候的谢听寒,只是看着那枚戒指,然后将她的手推开了。
‘Catherine,别闹了。’
那时谢听寒的声音轻得风,‘我不想要,你也不是真的想结婚。’
求婚被拒。晏琢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夜,她想要大哭,想要大叫,想要告诉谢听寒,'我想结婚,我爱你!'但她不想让自己成为谢听寒眼里的疯子,最后只能自己尴尬的笑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姐姐?”
少年的声音将她从回忆的深海拉回到米兰的阳光下。
谢听寒站在露台边,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晏琢:“你一直盯着那边发呆,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
晏琢看着她泛着金色,毛茸茸的头发,看着那双清澈关切的眼睛,心脏那块被冻住的伤口,咔嚓一声,裂开了缝,洒进了春日的阳光。
“没有。”
晏琢走过去,扶着阳台,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中庭花园,深深吸了一口花草香气,“我只是觉得,这地方真好。”
“我们会在这里住得很开心。”
她会把发霉的旧记忆全都铲掉,重新种满快乐的花。
休息一晚,倒好时差。第二天下午,晏琢带谢听寒去见她在米兰的“御用裁缝”。
那是一间位于布雷拉艺术区的私人工作室,藏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建筑二楼。推开门,那种混合着高级面料、蒸汽熨斗和浓缩咖啡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哦!我的上帝,稀客!”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女人从堆满设计图的桌子后抬起头。
Giulia,米兰时尚圈的怪才Beta设计师,也是Power Suit的绝对拥趸。晏琢那些在董事会上大杀四方的白色西装、灰色吸烟装,十有八九出自她手。
“这就是那个幸运的小家伙?”
Giulia放下手里的剪刀,目光犀利地像X光一样扫描谢听寒,“骨架不错,直角肩,长腿。要是再去练练肌肉线条,那就是完美的衣服架子。”
谢听寒有些局促地站着,像个即将被送上案板的小白菜。
“给她做几套日常的,还有适合出席半正式场合的礼服,两套。”
晏琢熟门熟路地坐在古董沙发上,从茶几上的瓷盘里拿了一块非常小的瑞士卷,“我不喜欢那种太稚气的少女风,要简洁,要有质感。”
“知道了,晏大老板。”
Giulia拿着软尺走过来,指挥谢听寒抬起手臂。
“转过去……深呼吸……对。”
量体是个枯燥的过程,为了缓解尴尬,也是为了满足设计师的八卦欲,Giulia开始闲聊。
“最近这圈子真没意思。”
设计师一边在记录本上刷刷写数据,一边吐槽,“昨天来了个暴发户男Alpha,S级,信息素冲得我头疼。自以为是行走的荷尔蒙,其实就像只发情的火鸡。”
“说什么‘这才是强者的味道’,我呸。”
Giulia翻了个白眼,“要我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Alpha,尤其是男A。狂妄、自大,总觉得世界是围着他们的腺体转。”
谢听寒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深有同感地默默点头。
她在学校也发现了,那些刚分化的Alpha男生,尤其不想收敛信息素。
课间操的时候、食堂排队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信息素洒满全校,自以为那是孔雀开屏,其实在别人鼻子里,那就是一股混合了汗臭的怪味。
而且真的很吵,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要“决斗”,幼稚。
Giulia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刻薄,“但Omega也没好到哪去。过度敏感,过度共情,有时候过度情绪化,唉。气愤,有时候太让人气愤了。”
谢听寒微微蹙眉。
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大了吧?晏琢也是OMEGA,她才不是那种只会想着繁殖的人。
晏琢坐在沙发上,非但没有生气,还又拈了一块小瑞士卷,笑而不语。
“所以啊,”Giulia给谢听寒量完腰围,感慨地拍了拍少年的背,“还是Beta好。情绪稳定,理智,虽然在这个基因至上的世界里不吃香,可至少活得像个人,不是被激素控制的野兽。”
谢听寒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
生物教科书上说,Beta因为缺乏信息素腺体,被认为是基因表达的“平庸态”。但在现实生活中,或许正如Giulia所说,少了很多来源于本能的烦恼。
“对了,Cather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