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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一个妈妈不该跟孩子说的话全说了,就是为了让你了解一点真相,就是为了得到一点你的信任,我几乎在跟你求饶,我在求你可怜我!结果你还是不信我,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你竟然还认为我让你分手是因为我看那个女人不顺眼,看那个孩子不顺眼,为了自己一时的喜好和一己之欲拆散你们?你到底要侮辱我到什么时候!”
“妈妈?”
“为了你!为了你!为了你!我让你分手是为了你!”
第94章 96(下)
妈妈吼叫着,几乎耗尽了力气,我不敢吭声,看着她几近抽搐的身体,看着她按着沙发的手指,看着她终于冷静再次抬起头,这次她只有冷酷:
“你听着,我是你的妈妈,我不是你的奴隶,我不能又当你的保护伞又做你的撒气筒,不是说一个女人当了妻子就要认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了母亲也要认命,孩子好不好只能忍着。凭什么?我把你的感情耗尽了,你也把我的耐性耗尽了,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局面,你不过想考完大学一走了之,我不过想尽到责任问心无愧。你以为我不会做样子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管你纯属多管闲事,管得越多你越恨我?但没办法,我必须管。
“你认为我干涉你恋爱,没错,我不高兴,你找谁不好非要找那个女人的孩子,我恨不得你马上分手,但脾气归脾气,我会为一个外人和家人闹到这个地步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爸爸当年是怎么生活的,又是怎么离婚的?你现在的情况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我几乎要瘫坐在地上,我万万没想到妈妈想的是这个!
“我年轻过,我恋爱过,我知道爱情是什么。我和你爸爸没有同病相怜可能会产生的错觉、没有门户不当必然的分歧、没有性向问题带来的阻挠,我的困难比你小,结果呢?和一个懦弱的人讲真爱能有什么结果?他会为了你放弃他的妈妈?不会的,你们的问题更复杂,他只会为他妈妈放弃你。你知道这个结果吧?你还想继续谈?你不张扬这件事,瞒着我们找两个女孩子当烟雾弹,你打算把地下恋情谈到什么时候?你打什么如意算盘?谁也不是傻子,他妈妈更不是,这不就暴露了?如果他妈妈也知道,你能指望他选你?指望他帮你说一句话、挡一点事?你做梦!时间拖得越长你越是放不了手,等真正结束你走得出来吗?怎么走出来?半辈子已经过去了!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勇气再也找不回来了!生活的渴望被耗尽了!你是个死心眼,接下来你怎么生活?何况你现在说爱,相信爱,你以为爱是永恒的?,如果你们不能经营,只靠偷偷摸摸,它早晚被磨光。你根本不知道一个懦弱的人在逃避责任时有多绝情,当婚姻最后我只能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打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知道我有多可笑?我竟然不太恨你爸爸了,反正他就是那个样子,我懒得想他,我不停想你外公,恨他当年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把我关起来,他有钱有势为什么不动用一切手段断了我和你爸爸的关系!你看不到我的下场吗?你眼睛瞎了还是装傻?我遇到什么你就会遇到什么,他的家庭情况特殊,你只会比我更惨!我自己受过的苦怎么能让我的孩子再受一遍!”
妈妈……
我闭上眼睛,我不能再看我的妈妈,每看一眼都会无限加深我的内疚和自责,为什么我从来不考虑她?为什么我从来不懂她的心情?为什么我从来只以恶意揣测她?为什么我就是不肯接受她的爱?此时此刻,我依然防备,依然固执,她依然负责,依然以最长远的目光为我担忧。母子间根本没有公平。妈妈不会危言耸听,她最理智,她不说不负责任的话,她的每一句都是我们的未来,没错,就像奶奶看透妈妈和爸爸的未来,妈妈也一样看透了我和他那脆弱得如同鸟羽的关系。
“说话!”妈妈不满我的沉默,她把沉默当做敌意,没错,我一直用沉默挑衅她。
“我……”我的喉咙几乎哽住,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这不是我们的错。”
“难道是我们的错?”妈妈怒极反笑,“又是我们的错?全是我们的错?因为一次出轨?这件事这辈子是不是翻不了篇?出一次轨就要一辈子承担所有人的错误?我是你妈妈,就算全世界都说我错了,你难道不该对我有一点母子间的维护?为什么指责我最久、报复我最狠、嘲笑我最厉害的是你?”
我想说我没有,但往事一件接着一件出现在脑海,我的旁观、我的无视、我的冷笑,我从来不维护我的妈妈!
妈妈凝视我,她的口吻又变了,变得幽深神秘:“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吗?这件事比你想的复杂,阴差阳错,当年,我本来没想离婚,你本来可以不失去你的家。”
我突然如临大敌,无数黑黝黝的格子对着我,它们渐渐变圆,变亮,像野兽的眼睛,像枪口,像毒蛇的头。
不!
我不想听,我想逃走!
“想不到吧?”妈妈不会给我逃跑的机会,她像个复仇女神,盯住我,用冰冷的眼神抽打我,“我没想离婚,我不想你生长在单亲家庭,你叔叔也没想离婚,他爱他的家庭。我们两个只是太累了,太需要一根救命麦秆喘口气。你当然可以说我们见色起意,也可以说我们蓄意放纵,都可以。说来又很可笑,我们一边偷情一边听对方诉说委屈,一边为对方指出问题,短暂的相处后,我们一致决定把那段关系当做意外,今后断掉联系,各自回归家庭,约好今后要体谅各自的伴侣,找更好的相处方法,坦率地说,我在你叔叔身上学了很多东西,他也是。我知道很多眼睛盯着我,这件事瞒不了你爸爸,我也不想瞒,我准备和他摊牌,问他愿不愿意原谅我,你叔叔本来准备和妻子坦白,我阻止了,我比他理智,根据他的描述分析那个‘天使女孩’的性格,她太单纯,也固执,这种性格容不下背叛,在我一番劝阻下,你叔叔决定带着良心谴责瞒下这件事,今后加倍对妻子好,更积极努力地生活……我们告别对方,谁也没想过藕断丝连。”
“可就在这个时候……”妈妈苦笑着看着我,“你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也许是盯着我的人告诉他想要离间我们,也许是他自己在我身边放了人,总之他知道了。他委屈,他苦恼,他不去找偷他老婆的男人打架,不来打老婆或者和老婆好好谈谈,他不敢,他怕一旦戳穿就再也不能挽回,以往无数次,他面对难题选择缩、选择躲、选择喝酒,这次也一样。不,这次他突发奇想,找了个自作聪明的办法€€€€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叔叔的前妻!”
不,我不想听……别说了……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和你爸爸坦白、道歉、重新开始的准备。没错,我想重新开始,你奶奶不在了,公司需要稳定,你需要父母,我也想再认识他一次,我想他能成长,我也能成长,我想对他更温柔,想以后多听他心里的想法,想我不应该总是强制他节食,想我要更尊重他的意见也鼓励他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我想了那么多,当我终于准备去找他,一个女人走向我,抬手甩了我几个巴掌,直接把我打醒了!”
不,别说了……别再说了……
“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你叔叔的前妻根本容不得丝毫背叛,你叔叔道歉、挽留、怎么求都没用,那女人不原谅他,更不会放过我,你叔叔不是因为出轨和我走到一起,他是因为无路可走才和我在一起,我是因为极度绝望才选择他,你是不是又要说不管过程如何……”
妈妈的脸在我视线中模糊,我已经听不清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明明站在家里的客厅,却看到另一个客厅,那是我另一个家,刚上小学的我推开门,酒气熏天,我似乎又闻到那令人不舒服的味道。我不喜欢爸爸喝酒,和他闹了很多次,他答应我戒掉、戒掉,却仍然喝个不停,只是喝醉了会躲着我,我毫无办法。
那天他就坐在桌子边,一边喝一边哭,他告诉我妈妈认识了另一个男人,很快就会抛弃我们。
幼小的我想起最近妈妈总是不回家,想起保姆闪闪烁烁的眼神,想起很多教室里流行的关于家长出轨的另类传闻。
我慌了,我不能失去我的家庭,我安慰爸爸,鼓励爸爸,让他马上找妈妈谈谈,我们最先应该做的绝对不是指责更不是放弃,而是想尽办法挽留,其余的留住再说!
但爸爸只知摇头、哭、发抖,他不敢说,他越来越怕妈妈,我说我去找妈妈,他不让我去,他说小孩子不该参与这种事,如果妈妈知道他找我帮忙,会更看不起他。
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看着哭个不停的爸爸,想着我即将破碎的家庭,我急中生智。
“爸爸,我有办法了!”
那是幼小的我,自负的我,以为小孩子的小聪明可以左右一切的我。
“你不用自己去找妈妈说,你去找个人!”
那时我以为自己想了世界上最好的办法。
“你不是说那个叔叔也有家庭,还有和我一样大的儿子?他未必愿意放弃家庭,你应该从他妻子身上想办法!”
那时我像安徒生童话里的小孩,说出一句自以为聪明的真话:
“爸爸,你去告诉那个阿姨!你们一起想办法!”
第95章 97(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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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我是个理智的人。
我的基因镌刻着旁观、逻辑和求证,我的血液流淌着刻板、冷静和计算,爱不能改变我,恨不能伤害我,他人的议论不能羞辱我,我这样的人适合生存、适合优秀、适合在困境中打拼、适合将自我和世界放在天平两端维持势均力敌。理性思维加上较好的外貌条件,优渥的家庭资源,一路顺遂的成绩,就算成长道路遭遇挫折,就算个人生活难免遗憾,完全可以将种种错误当做试错成本一笔勾划,将些些难过当人生体验一笑而过,自私如我,冷漠如我,怎么会长久地陷于心理上的迷思,时而疯癫,时而狂躁,时而要死要活?
最了解我的人是他,他曾经大惑不解,在杀我未遂后真诚又细致地为我分析:一个人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广的未来,今后注定人生锦绣,何必一直为过去纠结?他劝我走出来,他也用尽办法这样做了。是的,一个金钱外貌成绩什么都有的人动不动想死,不是脑袋有病就是心理有病,矫情造作,让人不适到了极点。
认识我之后,他开始翻心理类书籍,最后喜欢上了其中的学问。
人的心理大多不能保持完全的正面饱满,情绪如曲线波动,对人性过于天真却深谙人心的他深知这一点。
他理解他自己的苦闷、暴力和厌世,也理解他妈妈的依赖、偏执和压抑,但他理解不了我。
人擅长自保,擅长在心理上寻求平衡点,某一点的不愉快可以靠另一点补足,他把他的生活用不同的人和事塞满,就是为了多几个平衡点在脆弱发作时歇脚。妈妈打了他,他安慰自己“至少我有朋友”;朋友“背叛”他,他安慰自己“至少我成绩好”;人缘、成绩、情商、篮球、队长和姐姐、外貌、丰富的人生经历……他在这些平衡点来回跑,如果没遇到我,他会有更多落脚之处,相互的连线可以织一张网,日渐紧密,在他失落的时候牢牢兜住他,哪怕自保的最后是作茧自缚,至少得到了心理上的安全感或者麻木。人不就是这样?
我却奇怪,在他眼里我什么都有,我的平衡点比他多,因为我比他有钱,我有旁人的喜爱和唾手可及的未来,我整天要死要活过于有违常理,他在学校、在社会、在医院、在他妈妈口中接触、听说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恐怕只有“精神异常”能解释我的异状。
我不能告诉他。
我没有心理疾病,我只有心病。
我极度的自我厌弃、我的悲观、我对死亡的发自内心的渴望、我的报复欲与破坏欲、我的一切负面情绪都不是无凭无据。每当我求生似的为自己辩护,每当我逃避式的钻进书本,每当我从一个格子躲进另一个格子,就像幼小的我想在房子里找一个藏身的空间,爸爸在后面追我。
酒气冲天、跌跌撞撞、不抓住我不罢休。我希望前面的路长点、再长点、暗点、最好漆黑一片,让我可以逃得更远,这就是我心中最初的街。
现实只有楼梯、墙壁、不安全的房门、柜子门、床、桌子、世界渐渐变成一个个小格子,我的思维那么死板,从此只知道这个比喻。
爸爸抓住我,他的巴掌落下来。
“都怪你!”
“都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多嘴!为什么多嘴!”
“如果不是你多嘴!你妈妈不会提离婚!”
“自以为是!你为什么要指使我!你也看不起我!”
爸爸喝得太醉了,这些话清醒时他不说,醉后一直说,伴随巴掌、拳头、脚。
我有求根究底的性格,一道题一定要解到最后,不会就到处询问找到明确答案。
只有这些话我不敢问,爸爸是不是迁怒,是不是推卸责任,这些不重要。
我只知道后来种种不幸皆从我的一句话开始。
那天晚上,我的家庭彻底陷入万劫不复。
妈妈再也没有太平日子,爸爸也是,我也是。有人打妈妈,妈妈恨爸爸,爸爸束手无策,我被遗忘。
不是遗忘,是我不肯理妈妈。当发现事情难以挽回,我便不再考虑如何留下妈妈,妈妈不是忙着转移财产就是忙着躲我,我已经记不起当时对妈妈的态度,只记得从那时候她开始有点怕我。他们的离婚过程刻意避开我,我清楚地站在爸爸一边,根本不考虑跟着妈妈。妈妈没有试图说服我,以前我曾认为她根本没想要我,现在想想,她那么了解我,就算说了也不过换来我的冷言冷语,我甚至会认为那是大人为了维持表面道德的话术,她何必来碰钉子。待一切手续办完,我坐在妈妈布置过的房间发呆,把她写的课外班的课表撕碎扔进垃圾桶。
起初我自然不会把事情的起因追溯到自己头上,直到爸爸更凶地酗酒,直到我在酒吧酒馆到处找他,他不跟我说话。
我习惯性地把回忆停在这里,再用“殴打”连上,以逃避可能的真相。
那段被我抠掉的记忆是独立的,却也因此更完整,像一块大石头,时而压得我喘不过气,时而在我身后滚动。
那时我在爸爸长久的沉默和逃避中忍无可忍,我开始指责他,我要求他必须振作。和妈妈一样,我也被没用的爸爸耗尽了耐性,而我说话一向不好听,我说他应该检讨自己的错误,应该向前看,没有只属于一个人的过失,妈妈既然走了,我们更要为自己着想……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别人对我讲大道理?因为我自己讲过,我深信我说的话是正确的。
爸爸看着我。
爸爸很好看,即使胖了,即使颓废,即使满身酒气,他依然有一双看似清明的浅褐色圆眼,我的眼睛有些圆,像他,颜色没他那样浅淡温柔。那双痛苦、无助、走投无路的眼睛逼视我,看上去比我更单纯。
他也像今天的妈妈一样对我忍无可忍。
他突然挥起巴掌。
“你还敢这么说!都是你的错!”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个子比同龄人高,却不壮,以前爸爸喋喋不休地要求我“多吃点饭”,“别跟你妈学”,我几乎被他一掌打飞,变成一张纸片。
他没收手,像要把他的委屈和愤恨全部发泄出来,他骂我多管闲事,骂我自作聪明,骂我毁了我们的家庭。后来我继续挨打,挨过很多次打,费了很多时间,我终于明白了爸爸口中的“你的错”。
我彻底沉默了。
爸爸从未具体地说过整个事情的过程,他清醒时躲我,也许他不是故意把事情推在我头上。
我只能在他醉醺醺的责骂中拼凑事情的真相,真相很简单:爸爸按我说的办法去找那个男人的妻子。
在我有限的社交里,阿姨们都是细致温柔的,像妈妈那样咄咄逼人类型我根本没见过几个;我以为母亲都不愿孩子失去完整家庭,那位阿姨一定会顾念她的儿子,想要稳住婚姻;我以为她和爸爸一定能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维持各自的婚姻……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我大概以为世界围着我转,别人都活在我浅薄的意识里。
结果阿姨不肯忍耐,她不但要离婚,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个女人勾引别人老公,有个男人准备抛弃含辛茹苦的发妻,有对奸夫□□要伤害两个家庭,包括两个刚上小学的孩子。
爸爸说,如果那时我不多嘴,妈妈就不会走。
我一直安慰自己那是爸爸的妄想。
今天,就在刚才,爸爸的说法被妈妈证实了。
原来当年妈妈真的不准备抛弃家庭,原来她准备和爸爸和好。
爸爸会同意吗?会。我最了解爸爸对妈妈的感情,他会愤怒会伤心,但他更怕失去妈妈,他甚至可能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妈妈而努力一点;
对方的家庭会好吗?也许会。男人不是风流惯犯,对妻儿的内疚会让他更加自律,更加拼命。
我长久地为自己寻找借口,淡化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存在,我不敢说话,不敢对爸爸评论妈妈,不敢对妈妈评论爸爸,不敢评论别人的评论,曾经和现在,我无数次思考爸爸的指控。
爸爸是不是迁怒?他爱妈妈,这件事的源头明明是妈妈,他从不说妈妈,他怪我,他打我,这公平吗?
爸爸是不是推卸责任?他让一个七、八岁孩子承担父母离婚的主要责任,这公平吗?
答案在爸爸重复的绝望中不重要了。
就算我只在这个庞大的错误中说了微不足道的一句话,那句话却是一条导火索,点燃了一些沉积的东西,烧出一个再也无法弥补的口子。每当想到这些,我就想世界上没有我就好了,我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我一手造成了爸爸妈妈的离婚,一手造成了另一个家庭的不幸。他打我是我活该,我报复是我阴暗,我从未对他的妈妈说过不敬之语,因为一切是我造成的,我没资格计较任何事。在那个月台上,第一次,我真的打算自己跳下去;第二次,我真的开心我终于能死了……爸爸含糊的话包裹着的真相反反复复折磨我,生活中的任何一种不如意,不论是我的、爸爸的、妈妈的,或者是他的、他的妈妈的,都让我想起可能有那么一个机会,只要我闭上嘴,只要我少说一句话,所有的一切便不会发生。罪恶、愧疚、质疑、否定反复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