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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果然中计,连忙过来扶他。
李修然勾起唇角,手臂一展,顺势一带,便将人抱进了怀里。
林霜降没反应过来,埋在李修然怀里,愣愣地眨了眨眼。
他当然不是第一回这样被李修然抱。
从他们第一次睡一张床开始,李修然就养成了每晚抱他入睡的习惯,但这样的拥抱大多只发生在夜半时分、万籁俱寂之时。
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还是第一次。
林霜降觉得头顶的日头好像比刚才更毒辣了,晒得他脸颊一阵阵发热,连带着李修然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也被烈日炙烤得滚烫,让他不敢对视。
他在李修然怀里微微挣动一下,“你、你别抱我。”
“为什么?”
李修然不仅没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
抱一下自己的好朋友怎么了?
他就要抱。
看着林霜降微红的脸颊,李修然有些兴奋,心跳都比刚才更剧烈了。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他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林霜降微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般沉重快速的心跳。
空气中传来林霜降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还有方才摘下来尚未散尽的杏子清香。
一切美好得令他目眩神迷。
这时候€€€€
“李二,林小厨郎,你们将园子拾掇得好干净呀!”
今日洒扫,齐书均和宁晏被安排的活计是擦窗。
睦亲宅有几间学舍安的是琉璃窗,珍贵的很,擦的时候得用细软的丝绸帕子蘸水轻擦,免得划伤琉璃表面。
这活计细致费力,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擦完,等他们完工,其他人的洒扫早已结束,就剩下他俩了。
但去园圃里洒扫的李修然和林霜降依然没有回来,这就很奇怪了。
宁晏本就有些身娇肉贵,擦窗这活儿远远超出了他平日的劳动量,累得直喘气,没劲儿去找李修然林霜降两个人了,便让齐书均自己去。
齐书均高高兴兴领了寻人任务,一路小跑过来,人未到,声先至。
“你们把院子拾掇好了怎么还不回去温书?马上就是终考了!可不能仗着自己课业好,就一点压力都没……”
“有”字被他卡在了嗓子眼里。
远远地,齐书均看见,杏树荫下,李修然和林霜降正以一个极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
他眨了眨眼,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姿势……那姿势未免也太亲昵了些!
他都没见过他爹这样抱过他娘!
在这当口,林霜降手忙脚乱地将李修然推开了,略带着埋怨但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心跳还未平复,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齐书均搭话。
“齐小郎君的活计做完了?”
“啊……啊,对!是啊,做完了!”
齐书均仍然云里雾里的,看着林霜降脸颊上的一团红晕,还有一脸冷漠的李修然,到底没法用“眼花”这个理由来糊弄自己。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问:“你们方才……在做这么啊?”
李修然张嘴,想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林霜降先他一步,说出自己想了半天的借口:“我们在检查这几颗杏上有没有虫。”
齐书均瞅了眼旁边金灿圆滚的熟杏,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理由,惊喜道:“你们摘到杏子了?”
园子里这几棵高大的杏树,他和宁晏金宝他们早眼馋许久了,虽然自家也有不少棵杏树,但总觉得这种偷偷摸摸摘来的果子,滋味格外香甜。
谁还没在学校的果树上摘过果子呢?
奈何这棵杏树生得太高,他们爬树的本事又平平,实在是够不着,只能望杏兴叹,想着便宜给天上的小鸟吃了。
没想到让李修然给摘下来了。
齐书均心中感叹,还得是李修然这种从小调皮捣蛋的有办法!
唉,他还是太乖了。
他问起最关心的事来:“那有没有虫子?”
林霜降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他方才净顾着和李修然抱来抱去了,哪里知晓有没有虫。
听到没虫,齐书均美滋滋地接过一颗,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
杏子已尽熟了,九分甜带着一分酸,汁水丰盈,浓郁的果香萦绕舌尖。
林霜降也接过来吃了一颗,浓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汁液沁凉。
他又吃了几枚,脸颊上的热度这才勉强压了下去。
吃剩的杏核也没浪费,几人找了个向阳的角落,将它们一一埋进松软的土里,浇上些水,等着来年或许能生根发芽,再长成亭亭的杏树。
之后便各自返回学舍,为着几日后的结业终考埋头准备了。
谁也没再提及方才在杏树下发生的事。
睦亲宅的结业终考是课业收尾关口,考罢即算学业圆满,可以收拾行装归家,因着是最后一次考试,显得十分重要。
林霜降没像往常那样看美食书或是研究吃食,坐在李修然书案边,安安静静陪他复习。
李修然其实没有复习的习惯,往日里无论是国子监的旬考、岁考,他都是临场提笔,照样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因着这回是林霜降要求的,他便难得顺从,摊开厚重的经义典籍,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只是书本没看多久,他心思又飘到林霜降身上,用目光描摹起他的五官。
眼睛,大而圆,黑白分明,睫毛细密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刚睡醒时会蒙着一层水光。
鼻子小巧挺直,鼻尖并不过分尖削,是圆润可爱的弧度。
嘴唇是自然的嫣红色,微微抿着,看起来丰润柔软……
李修然连忙住脑,强行掐断自己的思绪。
他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在这里洗亵裤很不方便,还容易被人发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兄弟,在心中无声不且严厉警告:安分些。
别给他找麻烦。
见李修然一会儿瞧着自己出神,一会儿又突然低头盯着书页,林霜降还以为他是犯困强打精神,便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盒。
打开,里面躺着十几颗透亮的淡青黄色的小方块,晶莹剔透,闻起来有股清清凉凉的甜香。
李修然好奇问:“这是什么?”
“蕃荷糖。”林霜降答道。
蕃荷就是此时对薄荷的称呼,宋朝没有后世留兰香薄荷、胡椒薄荷那么多后世的薄荷种类,野生生长,辛凉气味的浓度也参差不齐。
但林霜降挑到的这几株薄荷都很不错,气味辛凉柔和,余韵绵长。
他想着李修然近日读书辛苦,难免困倦,便起了心思,将这些薄荷采来做成提神的糖块。
薄荷糖做起来简单,最难的部分也就是放进石臼捣烂出碧绿的薄荷汁,好在林霜降来睦亲宅就跟度假似的,不必像其他学子那样的辛勤,正好可以细致耐心地完成这些步骤。
饴糖熬化,把薄荷汁子倾入,让糖汁与薄荷汁融合均匀。
估摸着火候到了便端离炉火,将薄荷糖汁倒在提前擦过熟油的石板上。
之后便是做这糖最有趣的一步了:待到糖膏慢慢降温到不烫手了,揪起一团,快速搓成长条,再用剪刀剪成一节一节的小方块。
林霜降看着煎出来的方方正正的糖块,觉得有趣又有成就感。
他也是亲手做了才知晓,原来薄荷糖并不是印象中那样的透蓝色,而是淡淡青黄透亮,也很漂亮。
不用林霜降介绍,李修然一闻那凉甜凉甜的味道就知晓这糖的用途了,摸了两颗放进嘴里。
先是饴糖的醇厚甜香,而后,一股清晰而强劲的清凉气息直冲而上,盈满口腔,顺着喉咙滑下,连呼吸都带上了丝丝凉意,头脑为之一振。
很爽。
他忍不住又摸了几颗吃。
林霜降道:“这是提神醒脑用的,二哥儿得在需要提神的时候再吃。”
需要提神的时候?
李修然琢磨起来。
他确实有需要提神的时候,但不是现在€€€€做那种梦,把裤子弄脏之前,才是他最需要提神的时候。
他盯着林霜降看了一会儿,说:“你能不能在梦里也给我做点蕃荷糖?”
林霜降听不懂。
沉默片刻,他有些担心地对李修然说:“先睡觉吧,你好像困得开始说胡话了。”
于是,这天晚上,虽然过程有些不对,但李修然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成功地和林霜降一起早早上床睡觉了。
林霜降本以为传说中的终考会来势汹汹,但它只是和人生中许多次大考一样,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最后一笔落下,紧绷多日的少年们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还没高兴多久,又都感到些许忧伤。
他们都知道离别在即。
虽然在睦亲宅内相处了不到短短一月,但每日的辛苦学习、一起去公厨吃黑暗料理、凑在小灶间门口闻林小厨郎做菜飘来的香气……种种共同经历,都已经让他们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少年们说着依依惜别的话语,约定好回到各自书院后,定要趁着旬休去对方家中做客,有几个说得情动,还偷偷抹起了眼泪。
林霜降很能理解。
上辈子读初中时,他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参加军训,但在班级群里看到相册照片,军训结束那日,他同学们脸上挂着泪珠,紧紧拥抱不舍分开。
他当时对着手机屏幕也抹了眼泪。
看着大家依依不舍的道别模样,林霜降也心中感动,只是鼻头还没来得及酸,怀里就被塞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