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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厨郎 第25章

他如今是大厨房厨工,吃住全包无需日常开销,月钱和赏赐能尽数攒下,便将这些钱都存进了此时的银行€€€€专营存贷的钱庄,每月都能得到一笔客观的利息。

林霜降现在存钱的这个钱庄月息一分,存五十贯钱,每月能额外得五百文利息,积少成多,也是十分的可观了。

他还在钱庄将钱兑换成了便钱券,如此便可避免现钱被盗或损耗的风险。

这些都是他未来的养老本。

至于姨妈,是个典型的月光族,每月的月钱都拿去添买个人消遣物件了,这么多年来,竟是连一贯钱都没能攒下。

每次思及此处,林霜降总忍不住叹气。

这个家没了他可怎么办呀。

他叹了口气,不小心吸入辣味儿,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正做着麻辣口味的火锅汤底。

清汤锅底受到热情欢迎之后,府上的人又纷纷撺掇林霜降做些其他口味,特意提出想吃辣的。

林霜降便做了辣锅,不光为人满足府里这些大馋小子丫头们,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李修然口重,爱吃咸的辣的。

有回他连吃了三盘林霜降做的辣炒猪柳,没过多久嘴角便肿起一个溃疡,觉得丑,晚上睡觉时都不肯让林霜降多看。

宋朝没有辣椒,人们却对辣味吃食极为青睐,常以干姜、茱萸、芥辣入馔,林霜降觉着这几种辛香料叠加起来,倒也和后世的红油辣椒大差不差了。

他这回做的香辣锅底是牛油熬的,小火熬化,下入拍碎的干姜、茱萸、蜀椒、桂皮、良姜,慢炸至香料微焦便捞出,只余红油,这时候的油体闻起来已经辛辣麻香浓郁了。

为丰富口感与层次,林霜降又往里添了骨汤与豆酱,还有豆豉葱段等物,再闻汤底的味道便与现代的麻辣牛油火锅别无二致了。

红汤沸起,又香又辣。

林霜降闻着都觉得口舌生津了。

这锅底,定是放什么都好吃的。

他准备拿筷子挑一点汤底尝尝咸淡,看用不用再添些盐,结果动作间不小心手背擦到锅边,白皙的皮肉登时浮起一道醒目红痕。

林霜降吸了口气,抽回手来,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心虚。

自从他来府头年寒食节的那次生病后,李修然便看得他十分紧,哪怕林霜降只是手上溅了滴油星,李修然对待他的态度也仿佛是他断了只胳膊。

这回可是结结实实烫了一下,李修然若是看到还指不定会怎样着急。

林霜降无声叹气,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便自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霜降回过头来,就见不知何时李修然已站到他身后,蹙着眉峰,表情严肃。

少年似是刚刚散学归来,身上的皂衫还没换下,寻常的窄袖长袍掩不住抽枝拔节的身形。

几年光阴流转,李修然已抽条到林霜降需得抬头仰视的高度,当年那点孩童的圆润早已褪尽,下颌利落,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矜贵疏离,只在看向林霜降时才含了情。

此时这双眼睛的主人罕见地焦急起来,小心翼翼握着林霜降的手,皱着眉头道:“又伤着了。”

“在厨房做事,这也是难免的嘛。”林霜降已经习惯了,安慰他道,“过两天就好了,不妨事的。”

李修然没理会他这套,拉着人去给伤口冲凉水,又吩咐景明去取烫伤膏来。

因为林霜降在厨中做饭经常把自己烫伤,李修然屋内时常备着各式各样的烫伤膏,以备不时之需。

但真正需要了,他也没有很高兴。

李修然如今已比林霜降高出许多,低头给他上药不是很方便,便让林霜降去榻上坐着,自己单膝跪地,托着他一只手给他抹药膏。

林霜降自知理亏,乖乖照做了。

与此同时。

快马昼夜兼行半月有余的李国公府长子、经略安抚使李承安,终于赶在今日抵达汴京,进宫面圣后便紧赶慢赶回了家,与父亲相见。

阔别数年,父子俩的手交握在一处,俱是微微发颤。

李承安抬眼看向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喉头哽咽:“父亲一切可还安好?”

“好,家中一切都好。”李游连声应着,抬手拍了拍儿子坚实的臂膀,眼底有水光闪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子两人寒暄半晌,待这阵激动的心潮平复,李承安才问起弟弟近况。

提到李修然,李游摇头笑笑:“文章策论倒是长进不少,就是脾性还是那个老样子,变着花样地调皮捣蛋。”

在寒食节烧八桶洗澡水这事,满汴京城也就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了。

李承安暗道一声不妙,弟弟脾性还是那个老样子?

想到当年那个调皮捣蛋、鬼点子颇多的幼弟,李承安心中惴惴,但还是宽慰父亲几句“皮实些才好”,随即起身。

“父亲稍坐,儿子去瞧瞧修哥儿。”

李承安怀揣着捉拿顽童的心思踏入后院,已做好瞧见弟弟上房揭瓦、或是蹲在树杈上掏鸟蛋的准备,谁知来到院中,远远却瞧见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单膝抵地,一手小心地托着一只白皙的手,另一手蘸了药膏,神色专注,小心翼翼地往那手背上的一道红痕涂抹。

父亲那句“调皮捣蛋”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李承安看着眼前安静温柔的画面,一时有些茫然。

这温柔到仿佛被夺舍了的孩子……真是他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宴席

不光是李承安对弟弟身份产生了怀疑, 李修然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兄长。

他将眼前身材高大威猛的汉子仔细看了半晌,终于在对方黝黑的面容上寻出一丝丝的熟悉,试探着喊了一声:“……兄长?”

这一声久违的兄长把李承安眼泪都要喊出来了, 应了一声, 上前与弟弟拥抱。

见状, 林霜降也站起身来规矩行礼。

看来眼前便是李国公府那位常驻边关的大公子, 李修然的兄长李承安,眉眼轮廓与李修然有几分肖似,周身都带着经年累月边塞风沙磨砺出的沉练锐气。

李承安也瞧见了他。

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 身着水蓝素色窄袖短衫, 一头墨发用蓝布巾束着。

明明是一身简素无奢的厨下打扮,却有清水出芙蓉般的清润, 站在他打小便被赞为小玉郎的弟弟身边也未被压下半分。

李承安又去瞧他那双手。

这的确是一双厨郎的手, 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虎口处隐约可见淡去的烫痕旧印。

但这双手被养护得极好,皮肤白皙, 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出健康的淡粉,像是被人精心呵护着。

而究竟是何人保养的这双手, 答案也不言而喻,他刚才不是都瞧着了么?

自己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弟弟,单膝点地, 捧着这只手, 小心翼翼将药膏一点一点抹上去。

李承安目光还未收回, 便听弟弟高兴地为他介绍:“兄长,这是我的好友, 林霜降。”

李承安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这些年来家中书信来往,弟弟时常在家书里提及此名,从八岁到十五,断断续续,从未止歇。

李承安在西北时就十分好奇,如今终于见着真章,一时竟有些心情复杂。

他想起弟弟幼时身边曾围着过许多世家子弟,不是文采斐然便是武艺出众,但这小祖宗冷着脸谁也不搭理,直到他离家那年弟弟身边竟也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离京赴边前夜,李承安还忍不住忧心,弟弟这般孤拐的性子,日后如何是好?

没想到当年那个谁也瞧不上的小豆丁,也在自己不知道的年月里有了个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平心而论,这孩子身份是低了些,但父亲早年在族学中教书时常将“有教无类”挂在嘴边,说人无贵贱,学无高下,交友亦是此理。

这些话李承安一直记在心里。

在边关这些年,与他性命相托的有出身寒门的平头将士,有归顺的异族勇士,也有军中最普通的老火头兵,若只论门第做事结交,他坟头的草怕是都要几度枯荣了。

想到此处,李承安再看向林霜降的眼神便只剩下温和,友善地同他打过招呼。

既是二郎认下的至交好友,那自然也该算他半个弟弟。

而且新弟弟瞧着多好,眼神清亮如山泉,笑容也温温和和的。

一看就比自己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亲弟好相处多了。

***

李承安归府第二日,恰逢寒食节过,新火重燃。

府中上下都忙碌起来,久未冒烟的烟囱重新升起炊烟,小厮女使们捧着长长的采买单子进出,时鲜菜肉还有各色精细果子,流水般送进厨下。

既是为远归的大公子接风洗尘,也是庆贺寒食已过,是双重意义的人间烟火重续,这顿家宴自然要办得丰盛隆重。

林霜降跟着一同忙碌起来。

既是家宴,卞厨娘便与大厨房一行人达成一致,说不打算做形式大于口味的新奇巧菜,林霜降也颇为赞同。

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帮厨,他如今已能挨上大厨房灶眼的边了,像今日这般隆重的宴席,按规矩大头菜肴依然要由卞厨娘操手完成,但他也可完完整整上手操持三道菜。

一凉菜、一热菜、一点心。

林霜降研究半日,将琢磨出来的菜单呈给卞厨娘。

卞厨娘接过一看,看着“老醋六样”“八宝鸭”“抹茶千层”这三道陌生菜名,虽说三道里面有两道她都不识得,对剩下那道的做法也是一知半解,但她还是没怎么犹豫便批准了。

这么多年过去,林霜降在大厨房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不久前又制出那神乎其神的自热锅子,让全府上下都度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寒食。

这孩子的厨艺有多好,她早已了然于胸。

同往常许多次一样,这回定然也不会令她失望的。

拟好菜单,林霜降便取来自个儿的菜刀€€€€依然是李修然送给他的。

林霜降小时候个子长得快,身子抽条,手指也变得细长,不过将将过去一年,李修然送给他的那把柳叶厨刀便没法用了。

八岁的他本想像卞厨娘她们那样,用砧板上皮刀套里插着的刀便得了,但李修然不肯,非要他用自己送的。

于是没过两日,就有一把更长更轻、刀柄也更贴合手掌弧度的新刀送到了林霜降手中。

后来,林霜降个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噌噌往上窜,手掌骨节也愈发分明,几乎在他自己刚觉出平日里用的刀柄似乎又略短了一分时,就有一把更衬手的新刀递来。

就这样,从稚童到少年,从七岁到十四岁,他手边永远有一把最趁手的好刀,伴随他的成长量身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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