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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两厌 第71章

他走得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无声地跑了起来。

听风声,留意排水口。记住横梁的编号。

只要顺着这几个标志走下去,不愁找不到出口。

空气中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墙面的裂缝越来越宽,隐约能看到门外的光影。他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个隔间。

围墙外,隐约能看到公路的轮廓。

宋临的心脏因为激动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他的胸口。

路上遇到过几个巡逻,也被他机智地躲过去了。今天很顺利,风和日暖,天气很好。

宋临满意地扬起嘴角。他打算一出门就先去警察局。他早有准备,偷偷薅了几根宋鸿晖的头发。现在警察办案都用高科技,一查DNA比什么侦探手段都好用。宋鸿晖犯的那些法,够他枪毙好几个来回了。

宋临一身轻地向外跑。

这是一个很昏暗的隔间,门缝和房顶的空隙里露出来的阳光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道道地落在地上,像千与千寻里开头误入的庙宇,如梦似幻。

宋临的左脚踩在一个地砖上,他听到极其细微的“扑”的一声。他的反应一向迅速,可是,阴差阳错地,他慢了0.02秒。就是这0.02秒,几乎葬送了他的一生。

因为他听见那个他已经快要忘记了的声音说,书呆子,我爱你。

沈昭的“我爱你”。

他从来没有听过沈昭亲口说过这三个字。

陷阱。陷阱。陷阱。

宋临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可是,他还是慢了0.02秒。

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一瞬间笼罩了他。

生石灰,初中就学过的,化学式为CaO,遇水发热。反应后的氢氧化钙是强碱性物质,会持续腐蚀皮肤和黏膜。所以,千万不能流眼泪。

粉末扑满脸颊、撞进眼底,酸胀灼热得睁不开眼。

泪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越冲越痛,视线彻底模糊,直到周遭的光影都成了混沌的光斑,耳边只剩自己急促又痛苦的喘息。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流眼泪,除非不想要眼睛了。可宋临没有办法控制。

他踏入陷阱,是他自找的,说明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的眼睛因为泪水烧得生疼,也许会瞎掉。

这是咎由自取,谁叫它们如此执迷不悟。

他用力地睁大泪眼,拼命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那只是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收音机。

它执着地,沙哑地播放着“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它又小又黑,藏在落灰的角落里,毫不起眼,简陋至极。

收音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宋临听着,心里惊涛骇浪,他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快要辨认不清方向了。他只能捂住口鼻,防止吸入更多粉末,腐蚀呼吸道。

在晕倒之前,他好像真的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恍恍惚惚中,看到有人疯狂地朝他奔来,然后跪在他身边,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手指一遍遍颤抖着抚过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眼睛后面肯定会治好的

第73章 喜欢过的

宋临被打了麻醉,立刻推进手术室。

昏迷之前,他隐隐约约地听见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急促,而且异常愤怒。

......好熟悉。是谁?

麻醉针很痛,药要打很久,他的身子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扣进小毛驴的绒毛里。

忽然间,他怀里的小毛驴被人抽走了。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宋临的掌心,和他紧紧地十指相握。

“.......”宋临皱起眉,摸了摸那个人的手背。

头顶传来“啧”的一声。宋临心想,手生得那么光滑,脾气还差,怎么想都很像那个人。

麻醉很快开始起效。宋临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姚文柏拎着文件走进病房。

“宠孩子也不是你这么宠的,”姚文柏戏谑地看着沈昭,指骨在沈昭的红木办公桌上敲了敲,“就这么一刻见不着都不行?不放心我帮忙联系的看护?”

宋临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麻醉药效没完全过,现在还在睡。姚文柏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宋临,又无语地看了看沈昭横亘东西的办公桌€€€€这家伙几乎把自己办公室都给搬来了。

沈昭从鼻子里呼出去一股长长的气,不耐烦的劲溢于言表。

得,姚文柏心想,他好友现在就是一随时爆发的活火山。

但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你看看,”姚文柏说,朝文件挑了下眉毛,“情况紧急,不然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沈昭终于纡尊降贵地瞥了一眼。他随手打开,然后渐渐怔住了。

“临德街周边小区民众集体向警察局举报,说周三上午有一辆宾利一路超速驾驶,按喇叭不说,还逆行闯红灯,严重干扰了周围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们的睡眠质量,给路边刚刚下学的祖国花朵们起到恶劣表率,而且不礼让行人,吓得斑马线上好几个人摔倒了!车牌XA7926,必须严惩!这是陈局刚才收到的请愿信。昭儿,字字泣血啊。”

沈昭哼了一声:“时间不等人,我也没办法。”

姚文柏苦口婆心:“要我说,你就不该开宾利。你不知道现在的人仇富心理有多严重吗?你这就属于典型的特权阶级耍特权,寒了咱们纳税人的心。你要是开个电瓶车去,保准没人投诉你。”

沈昭作为久浸商场的人精,一下子就听出来姚文柏一直在插科打诨。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毛,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宋临。他走到病床前,然后弯腰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沈昭记得他早就和宋临说过,不要晚上出门,不要参加任何抛头露面的活动。

书呆子果然没听他的。

想到宋临每次见到他甩也不甩的态度,沈大少觉得自己提醒到这个份上,算是仁至义尽。

后来,宋临为X大拍的宣传视频风靡全网。沈昭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就觉得肯定要坏。

谁都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出事了。

沈昭什么时候求过人?什么时候稀里哗啦地翻电话薄上上下下地找过关系?什么时候急得团团转火急火燎过?

为了书呆子,沈昭大夏天西装革履的不知道在各个机关政府来回跑了多少趟。宋鸿晖的保护伞出乎意料的大,最后还是沈昭自己雇保镖带头冲进去的。他在马路上狠狠地开了通快车,早年玩过赛车的底子好歹没有白费。

这段时间里,沈昭的舌头因为上火起了个大泡,一口热食都吃不了。

在飙车去救宋临的路上,沈昭心想他这样着急,应该不全是因为书呆子,还因为杀母仇人的老巢近在眼前。他当初之所以和宋临分手,就是因为宋临和他的那个杀人犯老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除了眼睛,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换谁受得了?

沈昭自始至终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认为只要时间够长,他早晚能和书呆子一别两宽,相忘于江湖。

可当沈昭气喘吁吁地推开仓库最后一扇门,看见宋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他所有的假设都被推翻了。

沈昭疯了一般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指尖发颤地轻轻托起他的头。

“.......”宋临的眼睛红得可怖,角膜发白,眼皮溃烂。

沈昭呆呆地看着,耳边嗡鸣一片。

宋临和宋鸿晖最大的区别,就是宋临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

非常俊的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古往今来所有状元及第的古画上最有气质的那种凤眼,睫毛还长。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一往情深地看过他,说过“我爱你的坏脾气”这样傻气的表白,也允诺过我曾想和你度过一生的誓言,还曾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翻给沈昭无数个似有似无的白眼。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书呆子很可爱,他的眼睛自然也很可爱。

分手后,沈昭次次心软,也全是因为这双望着他时,既痛苦又盛满爱意的眼睛。

可现在,这双眼睛快要瞎了。那双眼睛再也无法倒映自己的面容了。比起分手,此刻这双溃烂的、永远失去焦距的眼睛,更让沈昭感觉到什么叫噬骨之悔。

宋临被推进急诊室,那扇大门隔绝了所有视线。

沈昭强撑的镇定终于崩塌,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消防通道,没有素质地掏出烟盒,颤抖着抽出烟,含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七八下,幽蓝的火苗蹿起又熄灭,却始终点不燃烟卷。他颓然停下。算了,那就不抽了。

姚文柏在楼道里找到他,伸出手,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沈昭的肩膀。

姚文柏就算八面玲珑,能说会道,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生石灰。”沈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医生说溅入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处理……送来得有点晚了。保不齐会有后遗症。”

姚文柏的手顿住了。

“他在那个仓库……”沈昭顿了顿,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外掏碎骨头,“他都已经跑到大门口了,疼得看不清,自己跪着摸出来,最后倒在门前……他…..”

“文柏,”沈昭忽然换了种语气,平静地说:“我后悔了。”

姚文柏吃惊地转过头看他,他曾经恶作剧地好奇过沈昭有朝一日栽进感情里的样子,现在他知道答案了。医院靛蓝色的玻璃窗像一块巨大且冷漠的寒冰,沈昭把他嘴里被打湿的烟拿下去,英俊消瘦的面容倒映在靛蓝色的玻璃上。

以及,那满脸的、肆意纵横的泪水。他自己竟毫无察觉。

“别把他吵醒了,”沈昭轻声说,然后直起身。他面有倦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推开病房的门:“我们出来慢慢说,你也不用绕弯子。直接告诉我情况有多坏吧。”

姚文柏跟着他来到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变得严肃凝重:“你父亲......证监会......”

宋临的麻醉药劲终于消失。

头疼欲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只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他试探着睁了一下眼镜,除了光圈,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看不见了。

宋临浑身都是酸痛的。他试探着翻了个身€€€€结果疼得龇牙咧嘴。他把被子踢起来,试着朝另一个方向慢慢地挪动,猝不及防被拥进一个怀抱里。

宋临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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