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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他的脸上是痛苦和欢//愉交织的神色,然后欢愉盖住了痛苦,沈昭毫不羞赧地开始大声申垠。他一向是快乐至上主义,管什么上下还是姿态,酣畅淋漓才是最要紧的事。而且和书呆子......确实格外爽。爽得头皮发麻。
水面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砰!”
沈昭的手指忽然按在蒙着雾气的玻璃幕墙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掌印,而后便顺着冰凉的墙面,缓缓地垂落,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宋临伸手捉住那只手,然后将他的腕侧拉至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斗智斗勇终于发出来的一章...
第51章 绿宝石袖口和巨型玩偶
事情办完了,沈昭铁青着脸说他要自己处理一下,让宋临出去。等了快半个钟头也没有动静,等宋临犹豫着再次推开门时,就见沈昭斜斜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双眼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看样子是彻底睡熟了。
宋临:“沈昭,醒醒。”
沈昭毫无反应,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宋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他打横抱起来,小心地放到床上。
他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昭的睡颜。看了半晌,宋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他俯下身,在沈昭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好久没这么做了。
宋临想起沈昭躺在轿车后座的模样,还有他穿着蓝白病号服卧在病床上的样子。果然养成一个好习惯只需要21天,可戒掉一个坏习惯,却需要更久更久......
看来人还是得相信科学。
宋临起身,正要转身去收拾刚刚散落的衣物,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他一愣,低头望去€€€€沈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宋临的心脏狂跳起来。
“......”
没想到沈昭什么都没说,只是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小不屑,有点抓到现行的鄙夷,有点“果然如此”的洋洋得意,还有点什么......他那一眼的时间太短,宋临分析不出来了。
“你要不要把衣服换了再睡?穿着浴袍睡不舒服。”宋临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
“唔。”沈昭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
宋临没法,只能俯身伸出手,穿过沈昭的咯吱窝,用力把他半架起来。他从衣柜里拿出酒店的睡衣,想帮人换上,可沈昭睡得东倒西歪,浑身没骨头似的,一点劲都不往身上使,全靠宋临撑着。
宋临:“......”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额角都沁出了薄汗。忍了又忍,在沈昭第三次毫无预兆地从他怀里滑下去,像软泥似的瘫回床上的时候,宋临终于没忍住开口说:“哥,其实你有点沉。”
“恩?”沈昭微微抬起眼皮,眼神还蒙着层雾气,明显没彻底清醒。
“别哼唧了。”沈昭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浓重的困意。
沈昭伸出手拽住宋临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下来,然后团吧团吧塞进怀里,说了声“睡觉吧”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宋临还没来得及给他系上睡衣扣子,于是沈昭胸前的大好光景就明晃晃地怼了上来,好像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刚才温存留下来的痕迹。
“......”宋临的耳尖 “唰” 地红透了。他的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然后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啪!”
脑袋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沈昭黑着脸瞪他:“吃奶呢?别人睡觉的时候你瞎折腾什么,有你这样的吗?”
宋临冷着脸看他。不服。
“......”
咚!
于是宋临同学被沈大少连人带被的蹬下了床。
......
X 市的北风比以往哪一年吹得都要狂躁,但宋临觉得没有以往任何一个冬天比今年要幸福。温度虽然能冻爆暖气管,但是热水流出来,就成了冒着蒸腾白气的温泉了。
这就叫自得其乐。像揣着宝藏自己在茫茫沙漠里行走,身边没有一个活物可以分享喜悦,但就是......反正说不上来。
“临子,你的课程论文怎么写的?给我看一眼呗。”游然愁眉苦脸的。
“自己拿吧。”宋临头也不抬地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但是游然却眼尖地发现他在弯着眼睛笑。真可怕,九年义务教育也没让人家恨上学习,教书有寓教于乐,看来读书也有乐学不倦啊。
其实宋临根本就没在看书,他在研究给沈昭买什么生日礼物呢。
宋临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长到十九岁,他唯一沾点边的经历,就是小学时和同学交换贺卡。
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宋临依然怎么看都不满意。纠结再三,他挤出周中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算去 X 市最大的商场碰碰运气。
商场一楼,专柜里陈列的尽是黄金、钻石与珍珠。宋临没多少预算,却还是走走停停,把几家柜台都看了个遍。
没有一个销售主动上前搭话,任由他漫无目的地逛€€€€他们先是扫过那张惹眼的脸,视线又落向他身上的衣鞋,瞬间便没了招待的兴致。
宋临在几个玻璃柜前晃悠片刻,脚步忽然顿住了。
“你好,请问这个多少钱?” 他指着丝绒衬垫上一对祖母绿袖扣。他一眼就相中它了,高调张扬又透着简约,很适合那个人。
“这是法贝热的款式,” 柜姐将袖扣从玻璃柜里取出来,语气是标准的公事公办,“用的是绿色扭索纹珐琅和圆形白钻,凹槽黄金底座是 18 克拉的。售价是……”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四万人民币。”
“……” 宋临怔住了。
多少?
柜姐看了一眼宋临僵住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就要把袖扣放回原处。
“等等。” 宋临出声拦住她,“这个袖口可以先给我留着吗?”
四万人民币。
四万人民币四万人民币四万人民币.......
宋临躺在寝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开始心算。
这个月月底发国家奖学金,有八千块。他现在这些零七零八的打工,一个月如果不调休不请假加上奖金,满打满算可以赚3000块钱。还是没有家教赚的多,这几天再背着他爹偷摸联系几个高三生的家长上一对一吧,这个时薪很高,每天排两节就是300,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攒下来的钱......
“......”宋临算了半天,发现忘给自己留出来睡觉的时间了。
不买这个就得买别的,他想来想去,还是希望自己能努力一点,给沈昭最好的。
宋临家境虽然很一般,但是因为能够“自力更生”,自己生存还是没问题的。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发愁。
宋临刚走出法学楼,就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正安静泊在校园深处的树荫里等他。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沈昭坐在车里皱眉看他。
如果不是书呆子的眼睛还是那样亮,他简直要怀疑宋临被人坑得下什么药了。
宋临摇摇头:“这个......现在还不能说。”
沈昭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正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不管在忙什么,没有任何东西比自己的身体重要。”
宋临不可置否。
他仰着头盯着纯黑色的车顶,心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份量......但这话太肉麻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两人最近常常见面,只是每次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沈昭不明白宋临为什么要这么小心谨慎。但是同性之间的亲密怎么注意分寸都不为过,沈昭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年长gay,应该体谅宋临的步步留心。
“......”在第n次撞上宾利车顶的时候,沈昭还是发火了。
“咱俩这样有必要吗?跟偷情似的,”沈昭黑着脸,两条腿架在车座上,“......嗯。”
宋临的睫毛颤了颤。
“再等等吧,”他恳切地望向沈昭。他觉得他爹总有一天把自己作进监狱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的视线落在沈昭的手腕上,肤色苍白,骨节利落分明。
真的和绿宝石袖口很相配。
像小孩子盯着甜品店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宋临打工的地方离商场不远,每天下班他总要绕到那面玻璃柜前,多看一眼那对袖扣。
看到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宋临身上的疲倦就一扫而空,心里也不觉得累了,又充满了干劲。
很多年后他和朋友说起这件事,对方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你丫这就叫自我感动!都是你自找的!宋临就点头。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谁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时候,没做过几件在旁人看来傻得冒泡的事。
那段时间学校组织集体拍照,留下一张相片,被后来的宋临在落满灰尘的旧物箱角落里找到。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旧毛衣的自己,才发现当年沈昭皱着眉说他“怎么瘦了”说得多么委婉。
照片上的他下巴变得很尖,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那几十天他只吃八块钱的盒饭,有时候拿到了汤水表面已经结着一层乳白色的冰碴,他就一边看专业书,一边把冰冷的铝制饭盒紧紧捂在腿上,就着体温慢慢捂热了再吃。洗衣服也全靠手搓,用的是五块钱三块的香皂,得打满三遍才能勉强搓出点泡沫,用得久了,还总爱掉渣。
“又是你啊。” 见的次数多了,柜姐跟他说话的语气也熟稔起来,笑着打趣,“同学,攒钱的进度怎么样了?”
宋临垂着眼,目光落在光亮的玻璃柜台上,认真道:“能买得起一只袖扣了。”
“那可快了!加油呀!” 柜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哎对了,你最近还在找零工吗?我们商场这周末有高端珠宝品牌的路演,要招几个穿玩偶服的发单员。时薪给得特别高,就是……挺辛苦的,竞争也激烈。不过你这身高体型,肯定没问题。”
宋临点头:“好的,谢谢你啊。”
宋临去问了详情,玩偶服发单员的时薪竟有200块,几乎抵得上他一节1对1的补课费。他想都没想,当场就报了名。
等真的套上那身厚重的的玩偶服,他才明白这份工作为何开出如此“高价”。
厚重的玩偶服看着蓬松,却一点不挡风。凛冽的寒风顺着领口、袖口的缝隙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着脖子。可衣服里又闷得厉害,呼出的热气散不出去,全凝在面罩内侧,没多久就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碴,蹭得脸颊又冷又痒。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宋临维持着玩偶憨态可掬的动作,挥手、比心、弯腰递传单。
闷在头套里,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全是哈气凝成的白雾。
这边宋临在寒风里兢兢业业地工作,另一边沈昭从温暖如春的黑金车区坐电梯上到一楼。
“赵总那边对后续条款很满意,”跟在他身侧的秘书抱着平板,快速汇报着,“法务已经带着最终版合同在‘鹤雅’等候,对方作东,诚意很足。另外,关于欧洲那边的新代理权……”
沈昭淡淡地“恩”了一声。
他被外面的寒风激了一下,伸手把脖子上拉夫劳伦的羊绒围巾缠得更紧了些。
秘书察言观色,加快了行进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