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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柏说你说的真对,听完我心里更堵了。
他继续说你先帮我把陈极拖住,我正开车往警局赶呢。陈极那个老油条现在肯定不想见我,但是他不见也得见。
沈昭恩恩地应付着。一听姚文柏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这四眼狐狸肯定能解决得了。他走回陈极的办公室,视线越过楼梯朝下方望去。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色棉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冷着一张脸。
对面站着一个脸色蜡黄身材矮小的男人,典型的赌徒面相,此时此刻正指着宋临破口大骂。
他骂人的内容传进沈昭耳朵里,沈昭听完,知道这个人想必就是宋临的爹了。宋临他爹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正红着眼张着嘴痛哭流涕。很不好看。这个想必就是宋临的妈了。
两个长相平平甚至在平均线以下的夫妻,是怎么生出来宋临这样的长相的?
基因他妈的能变异的这么厉害吗。沈昭心里啧啧惊奇。
结合刚刚姚文柏的电话内容,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举报揭发别人赌博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就像捉奸得在床一样,看来他的司机同志最近活得和詹姆斯邦德差不多啊。不知怎么着,沈昭忽然就懒得和姚文柏站在同一战线了。书呆子为民除害啊这是,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的?
沈昭回到办公室里,就着案件再细细问了好几遍。
陈极最后无奈了,说沈董啊这案子正道来的线索我都和你透完了,剩下的只剩旁门左道来的八卦了,你当个乐子听听吧,也别嫌弃。
陈极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没抽,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他说这个犯人呢神出鬼没,听说年轻时也是结过婚有过小孩的,只不过现在老婆孩子都不知所踪了。接着又说这个犯人很正直,但是正直的发邪,属于劫贫济富同时接单子杀人那类的,保护伞很大,护着他的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都有。
“......”他妈的,演电影呢?沈昭心里暗骂一句,面子上没表现出来。
“咱们警民一心,争取把这个案子破得越快越好。”沈昭换了条腿跷着,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他心里想的是赶紧把犯人给老子抓出来。
警局外面传来汽车驶进的声音。
市局建在半山腰上,沈昭耳朵灵,对车熟,听得出来不同类型发动机的声音,猜得出这是姚文柏开着奥迪来了。
他拿起披在椅子上的外套,和陈极告别。走到一楼,和匆匆赶到的姚文柏打了个照面,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一动不动仍然站在原地的宋临身上。
宋临对面,他爹的双手已经被冰冷的手铐拷住。这种行为性质只能行政拘留,顶天也就会被关上15日。可是他依然暴跳如雷€€€€在沈昭眼里,他这是无能又害怕,应激的一种表现。
“养不熟的白眼狼!!让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供你考大学有什么用?!到头来你他妈的竟敢把你老爹送进局子里吃牢饭!”宋志明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冲着宋临臭骂。旁边的邵丹琴站在自己的丈夫旁边,埋首拉着自己丈夫的胳膊,看也没看宋临一眼。显然心里也是埋怨的。
宋临垂下眼睑盯着他的父亲。明明宋志明比他矮那么多,他的头也没有低一下。傲骨嶙嶙的模样像风雪压不垮的松。
沈昭在心里默默喝彩。书呆子,好样的,没忘了上次你被你爹甩了一巴掌。
宋志明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忽然向前一扑,被旁边的民警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王八蛋!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在街边冻死!”
宋临疲惫地揉了揉眼眶。他爹的这些话他都要听免疫了,没什么感觉。
民警押着宋志明的胳膊把他送进去,宋志明一边走一边扭过头骂骂咧咧,邵丹琴看着宋志明的背影开始大声哭嚎,两人声线一高一低频率一快一慢让这周围的人都开始找耳塞堵耳朵。
“......”宋临感到无数双眼睛探照灯一般冲着他和他的父母射过来。那些人的目光里有怜悯,有可怜,也有嘲讽和不屑。
宋临通通懒得理会。
没什么好觉得丢脸的,我又没做错什么。宋临对自己冷酷地说。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头微微一偏,径直对上了沈昭的目光。
沈昭愣住了。宋临也愣住了。
还没等沈昭开口说话,沈昭就看到宋临飞快地移开视线,低下头,盯着他自己的鞋尖。
“......” 沈昭的心莫名一紧,像被手捏了一下似的。
他刚才都......没低过头的。
书呆子这会是不是不想遇见熟人啊?心思素来以不细腻不柔软不体贴闻名的沈昭忍不住在心里想。
他正抬脚欲走,宋临比他动作还快。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奔到警局门口,闪电般掠上自行车,接着从远及近传来叮叮铛铛地一阵响。他一路驶下山坡,到拐角处身影微微一侧紧接着便被砖墙挡住,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警局这里的剧情线和现实有壁,大家就当架空看~不用太较真~
第23章 我有病吗(修)
沈昭有点烦躁地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一边,靠着车门,缓缓地抽完一支烟。
宋临在公安局低头的那一幕总让他念念不忘。沈昭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这次却鬼使神差地让手下去查宋临的家庭状况。宋临的父母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结的婚,以及宋临他爹之前都在什么地方赌博,一共欠了多少钱?
他潜意识觉得这背后疑窦丛生。
那天离开公安局之前,陈极把罪犯照片的复印件给了沈昭。沈昭将A4纸抖落开,盯着他抽烟的侧脸。为什么会突然觉得眼熟呢?沈昭皱起眉,将照片仔细地叠好,放进了大衣的口袋。
……
那天宋临回到家之后,呈“大”字在床上一倒,筋疲力竭,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他被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吵醒,昏昏沉沉地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早餐。
家里没有其他人,宋临披着厚厚的外套,在厨房水池里洗了刚吃完的碗筷。今年冬天暖气烧得特别差,一碰冷水,幽幽的寒气就从指间蔓延到全身,冻得他手脚冰凉。
他抱着热水袋坐在窄小的沙发上发呆。
窗外鞭炮与狗叫声相得益彰,偶尔传来小孩害怕又兴奋的尖叫声。宋临听着家里钟表单调重复的走针声,滴答,滴答,滴答。他慢慢地感觉到家里真的,非常冷清。
家里玻璃窗上用红胶带粘着的福字只拼了一半。宋临搬来椅子,默默地把另一半拼完了。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英语磁带插到播放机里,坐在书桌前。反正无事可做,他打算学一会习。
播放机开始沙沙地播放录音,宋临摁下手边计时器的按钮,开始倒计时1个小时。
这是他高中时养成的习惯。在这一个小时里他会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曾创下一口气做完两套满分数学卷子的惊人记录。
“ I was commuting to my workplace via the subway when a man clad in a sleek black suit boarded the train at Central Station......."
宋临边听,边飞快地写下英文。这是他锻炼听力的常用方法。
他唰唰唰地动笔。恩,中央车站。恩,黑衣男人。
"He sat across from me, I suddenly felt an urge to run, so I got off the train at a station that wasn’t mine........”
他坐在我的对面……,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跑,于是在不是我的车站就下了车......
“……”宋临忽然就神游天外,不由自主地走神了。
他忍不住思考,昨天在警局的时候,他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快地骑上单车呢?简直爆发出了跑百米竞赛的速度。
总之很难清楚地解释明白。非要浓缩成一句话的话,那就是他真的不想在那种环境里遇见沈昭。
在别的地方遇见就好了。随便哪里都行。
宋临的思维从此一经发散,如同被击中的保龄球,一路连锁反应轰隆隆倒个不停。他想起沈昭在警局里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表情。当时他跑得太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想起沈昭的胃病沈昭的万宝路香烟沈昭的香水沈昭五花八门他叫不上来名字也必须硬着头皮开的车,想起他喝多了在卫生间里做的梦......
桌上的计时器突然凄厉而又高昂地响了起来。
......一个小时。
宋临盯着自己草草只写了两行英文的笔记本,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我竟然实实在在地,想了他一整个小时。
宋临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页纸咔嚓一下从本子上撕下来,清尸毁迹般地使劲揉吧揉吧,然后当啷一声扔进垃圾桶里。
这太荒谬了,宋临心想,这不符合常理。
他的心里甚至还涌起一点点无法与外人道也的委屈,他自高中起的致胜专注法宝,让他飞快搞定所有作业所有考试所有疑难杂问甚至在高考一举夺魁中起到不可磨灭作用的小小计时器,在那一年的大年初五背信弃义地抛弃了他,摇身一变,成为了记录他想沈昭那个混蛋所用时长的邪恶人工制造装置。
像遇水显影的相片,宋临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辆缓缓驶来的全黑迈巴赫。车窗半降,露出沈昭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奥?听说有人在想我?”
“......”太诡异了。
宋临认定是环境的问题。家里太冷,暖气烧的太差,所以他才会专注力低下,出现各种幻觉。
他认为自己不能在这个家里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这样很容易变成精神病。他穿上棉服准备出门。春节期间外面烟雾缭绕空气质量十分堪忧,但他执意要出去走走。
锁好家里的门,宋临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老师,你今天有没有空,能来我家里陪我吗?我爸爸妈妈早上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陈乐邦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宋临正在犹豫去哪里散步,这个电话来得刚刚好。
......
陈乐邦的家地处X市赫赫有名的富人区,此时外面静谧安详,下着的一层薄雪附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好像水晶球里才能看到的布景。宋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自己的家。明明是同样的室外温度,结果一个温暖如春,一个冻似寒窑。
作为陈乐邦的家教老师,宋临觉得相比于他家的书房,自己反倒更熟悉厨房的灶台。
每次来他家,宋临都会给陈乐邦开火做些东西吃。小家伙一手抱着 iPad,一手拿着字帖,坐在厨房的地上陪着做饭的宋临。他的脑袋死沉死沉地靠在宋临的小腿上,口水横流地打着瞌睡。
宋临决定做最省事方便的面条,看情况要不要再炒一个菜。
他剪开细面袋,将面条轻轻放进沸水里,用筷子快速搅散,再从冰箱角落找出猪油,熬化后丢入三颗拍扁的大蒜,油锅 “滋滋” 作响登时蒜香四溢。接着挖一勺豆瓣酱进去快速翻炒出红亮油花,再抓把葱花香菜,连锅端起浇在面条上。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方才让宋临感到烦扰的人突然风尘仆仆地,顶着一身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笑着走进来。
陈乐邦睡醒了,异常兴奋地跑过去:“表哥!”
沈昭大力揉了揉他的头,把他一脑袋的小卷毛柔成了钢丝球。然后他进门换鞋,把年货搁在桌上。几乎是同时,他看见了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宋临。
“......”沈昭的脚步停在了餐厅门口。他手里拎着刚刚换下来的外套,动作就那么凝在那里。
宋临没什么反应,先沈昭一步回过神、转过头,从冰箱底层拿出一块新鲜冻肉。
他把装肉的塑料袋子系上封口,放到流动冷水下面泡着。
冻肉很快化开,宋临磨刀霍霍向猪肉,刀刃撞上案板,咚,咚,咚。旁边的煮锅也没有得闲,又咕嘟嘟地熬上了菌菇和豆腐。最外侧的烤箱亮着黄灯,闷不做声地烤着切了花刀的奥尔良鸡翅。
我有病吗?
宋临边颠大勺边想。
第24章 月牙
沈玉龙虽然在沈昭的成长过程中没扮演过什么好角色,却也潜移默化地教了他些东西。比如,在商人家庭长大,沈昭比谁都清楚春节不是用来歇着的,是用来维系人情的。他们拜的哪是年啊!说到底都是为了盘根错节人脉广布的关系网。
沈昭今天舟车劳顿,人困马乏,眉宇间略显疲惫。他上午去好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那里走了走动,现在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表弟陈乐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