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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铮想,当时的他应该是疑惑、伤心、不解的。
他不明白,同为母亲,为什么玉山夫人不会给他念书。
后来他知道,那是因为恨。
只有爱孩子的母亲,才会有那样温柔的表情。
玉山夫人恨先帝,也恨自己这个...他与先帝乱.伦的证据。
公仪铮的存在,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玉山夫人€€€€他被自己的庶子强占时的场景。
或许他的自尽,也是在给自己解脱。
如此看来,停月在爱这个孩子。
公仪铮不明白他爱的缘由,便在青年喝茶的时候问:“月奴很喜欢这个孩子么?”
明明他只是在停月的肚子里,明明他都没和停月见面,停月怎么就...待他这样好?
宋停月一愣,而后理所当然道:“因为这是我和陛下的孩子。”
他想,陛下的身世或许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他无意探究,只是想让陛下从那或许是伤痛的回忆里解脱。
“而我喜欢陛下,喜欢我和陛下的感情,这个孩子...可以算作我们之间......相爱的证明。”
“所以我喜欢这个孩子。”
宋停月又说:“陛下可以理解为,这个孩子沾了陛下的光。”
“我爱陛下,所以我爱屋及乌,喜欢这个孩子。”
“因为他的父亲是陛下,是...阿铮。”
不可直呼帝王姓名。
宋停月就用一种、或许是更加亲密的称呼。
因为爱他?
公仪铮有些疑惑:“仅仅是因为这个么?”
可这个孩子的品性和样貌,他们全然不知啊。
公仪铮无法理解这种情感,这个理有。
“仅仅是这个,就足够了。”
宋停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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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原本的设想里,这一段本该是层层递进的逼问。
可在落笔的时候,忽然觉得,以月咪的性格,大概会选择更加柔和的方式。
因为这是他深爱的丈夫。
今天列车晚点,回家打车打了半天,暂时是这些。
明天我就能在家日万了。
三月份开工,我努努力,在假期多写一点
第48章
“那会不会有人恨自己的孩子?”
公仪铮忽地按住圆润的小腹,欺身上前,鼻尖戳在微胀的胸口处。
宋停月点头:“陛下,不是每个孩子...都在期许中诞生的。”
他问:“陛下知道拐子么?”
公仪铮:“......知道。”
每年的大型活动中,因着人流的关系,总有人趁机作乱,将相貌姣好的幼童拐走,或是卖给人牙子,或是卖到那腌€€的地方。
被拐走的孩子,找回的可能性极低。每年的灯会举办时,京兆府尹都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所有兵力都调动起来,好护住那些孩子。
公仪铮曾想,不若不举办这些活动算了,一了百了。
宋停月说:“陛下,孩子被拐走,不是灯会的问题,也不是京兆府尹的问题,而是那些拐子用心险恶,不愿意做正经的活计赚钱,非要去祸害别人!”
他说起这件事,言辞激烈许多,像是恨不得将那些拐子打杀了才好。
“那咱们便去打拐子!”
公仪铮想,外敌都被他打怕了,年年恨不得都来朝贡、在他面前低伏做小,还要送孩子来做质子。
除却边关兵力不许乱动、保证供给外,皇城外围的京郊大营倒是可以轮流派出去做事。
拐子天底下都是,京城反而是最少的。
天子脚下,随便抓一个人,都和一些官员沾亲带故,若是一个不小心拐了哪家的金疙瘩,说不准据点都被捣毁、人也没了。
公仪铮就这件事,和宋停月商量了许多。
他惊讶地发现,停月似乎很熟悉拐子的思维和习惯。
“月奴,你为何如此......”
宋停月看了眼窗外逐渐成熟、正在叮嘱宫人做事的玉珠。
“为什么我这么明白拐子的想法?”
公仪铮捂住他的嘴,关切地看着青年:“月奴,不想说就不要说。”
公仪铮何尝没看出,停月对他的担忧。
他的停月明明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他,却顾忌着他,不问不说,也不去打探。
那一晚回到宋家的玉珠,不过是去拿了停月儿时用的玩具和书籍。
那他自然也不会去戳停月的伤疤。
“陛下,不是我,”宋停月掰下男人的手,转身拉上窗,隔绝里外的声音和视线,“是...玉珠。”
“玉珠的姆父,就是从南方被拐来的孩子,被人牙子卖到了一户偏僻的人家做童养媳,长大后生下玉珠,忽然记起了之前的事,趁乱自尽了。”
“那户人家把襁褓里的玉珠卖出去做童养媳。玉珠五岁的时候,我八岁,跟着母亲出门上香,到处乱跑,差点也被......是玉珠帮了我,带着我跑出去,自己却伤了脑袋,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那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候。
八岁时的他无数次梦魇,反而是玉珠在他身边,懵懂无知的陪着他走出来。
所以他待玉珠好。
世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仿佛爹是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可宋停月一直记得,玉珠握紧自己逃跑时,那双瘦小却温暖坚定的手。
玉珠是罪恶的证据,又是两次要救他出来的好孩子。
血脉或许有影响,却不是否定一个人人格的工具。
公仪铮心疼地抱紧青年:“孤会好好嘉奖他的。”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公仪铮想,自己还是有些像先帝的。
在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他和先帝如出一辙。
在视人命为草芥上,他和先帝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他的心里有一盏渴望的明灯,所以收敛了一些罢了。
那这样的他,可以得到停月的谅解么?
“陛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宋停月说:“玉珠不记得之前的事,只知道自己是被我带回来的,这就够了。”
“我怕过多的嘉奖,会让他茫然,会刺.激他。”
宋停月想,他不过是被拐了一小会儿,就梦魇好几个月,何况是在那生活了五年之久的玉珠?
见到玉珠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很有力气,能掰开盖在井上的巨石,把他从井里拉出来,带着他出逃。
玉珠总问他为什么待自己这么好,宋停月答不上来,只能含混着过去。
“好,孤都依你。”
公仪铮从不知道,原来停月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他查到的信息里,并没有与这件事相关的描述,只说宋公子在八岁那年身体变差,因而宋夫人又追加了许多善款。
“陛下,这样的事,不管是哪里的人家...都不会大声宣扬。”
宋停月轻声道:“此事一出,轻则只是那被拐走的孩子送进寺庙,重则...整个家族的婚嫁都要受影响。”
相比前朝,大雍还算风气开放的,可就是这样,那些被找回来的孩子和少年,却也难逃孤苦此生的命运。
父母不赞同此等风气,可为了他、为了家里的其他人,也只能瞒着。
公仪铮想,这实在不该。
以他最纯粹的想法看,这些拐子该杀,可那些被拐的孩子全然无辜,怎么还要受罚?
怪到停月不过和自己睡了一晚,就闹着要去出家。
“那孤杀了这些嚼舌根的人?”
公仪铮不知道怎么做,但杀人是最快的办法。
他打算,以后找到一个拐子,就立刻挂菜市场凌迟一个,头颅要挂到腐烂了再拿下里,以做威慑。
那些残害人的风月场所也得关掉,否则只要达官贵人想要,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毒手。
一想到他的恩人、他的停月差点要受到折磨,公仪铮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天下拐子一个个斩杀了。
宋停月按住他,“陛下,此事和打拐一样,并非一日之功。”
他从小听着这些东西长大,自然明白它们的根深蒂固,也知晓,在短短的时间里,又如何改变这种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