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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他再也没有打过电话。
他被关在这里半个多月,每天有新鲜的食材送过来,可他无心烹饪,也食不下咽,精神无可避免地萎靡下去。
白浪遇袭后便消失在公众视野里,总理府对外否认他受伤,但迟迟不露面,即便是公布了选举结果,也拖不了太久。而实际情况是,总理已经在医院昏迷了将近二十天,但各项检查却没有发现身体上的任何问题。
这种情况,不要说对外解释不清,便是团队里,也渐渐人心浮动。
各方压力汇聚在白冽身上,乔源作为特别助理,也忙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脚不沾地。许小丁的事,他安排过后就抛到九霄云外,根本无暇顾及。当时白冽的指令是让人看着他不要离开,并不是多么有难度的任务,所以派过去的只是四个普通的保镖,很容易就被解决掉。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许小丁以为又是例行的补给,他麻木地打开门。
“许下丁,跟我们走一趟。”来人口吻冰冷。
许小丁退后一步,“你们是?”
“主子要见你。”
许小丁警惕地,“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不耐烦,“你有一个朋友是黑户吧,不想他被稽查抓起来,就别那么多废话。”
许小丁被带到市中心一栋闹中取静的独栋别墅中,周围是高楼林立的商业中心,这一栋花园洋房掩映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安静且神秘。
他一路被带到三楼,送进一个燃着檀香的古朴房间里。
隔着单向的屏风,诗纳在后边困惑地地打量着许小丁。上一次在马场见到,他被白冽高大的身躯完全挡在了身后,诗纳没有看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细节,公主笃定这个人对白冽来说是很不同的。之后,她没费多大工夫,就把许小丁的背景查得清清楚楚。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收买了学生在学校里造成一定程度的舆论,她让人点破许小丁被包养的事实。很可惜,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但最近白冽把他藏起来了,这本身就很有点意思。诗纳派人去试试,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将人带了过来……她又有些拿不准了,许小丁对白冽来说,到底有几分重量。
她打眼望过去,是个长得还不错的清隽青年,可这远远不够……她从屏风后转了过来,与拘谨地站在门边的人打招呼,“你好。”
许小丁,“……公主,您好。”
诗纳还算客气,“请坐吧。”
许小丁坐下,面对公主亲手递过来的茶杯,他没有动。
公主饶有兴致地品着茶,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许小丁很累也很无奈,他的所有鲜活的情绪都被磨光了,以至于作为一个平民面对公主,也提不起什么本该有的反应来。
“您找我过来,是有事吗?”
诗纳反问,“你觉得呢?”
许小丁摇了摇头,“无论您是怎么想的,恐怕都会失望。”
“未必吧……”诗纳挺秀的眉峰动了动,“毕竟你并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牌。”
许小丁平静地,“我是很在意我的朋友,但如果您要用这个来威胁我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不会答应。”
诗纳认可,“威胁的确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之前的冒犯我很抱歉。”
许小丁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诗纳暗忖,至少是个聪明的。
公主大方地挑明,“我们受过同样的伤害,不应该立场一致吗?”
许小丁没有立刻听明白。
诗纳没有再€€嗦,直接拿出了录音,点开播放键。
白冽的声音清晰且平稳,他说,”没有护着,是不值一提。本来是替宁颂找的替身,现在用不上了。”他还说,“用作消遣的人和马没有区别。”
许小丁的感官变得迟钝,短短的两句话,宛如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需要在他的耳道里反复撞击,产生无数的回响,才最终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意识里。
很简单的字句,被打碎了,拼装成尖锐的匕首,捅入心窝。原来,有些话无论自己对自己说了多少遍,也还是会抱有卑微的万分之一的幻想,那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而实际上,真相比他自己美化过的要浅显得多,真话直白而残忍。就算自认为做好了万全的思想准备,也还是会痛得不能呼吸。
许小丁仿佛置身于真空中,看到诗纳口唇开合,但再也听不清一个字。
他浑浑噩噩地起身,走到门边,强迫自己深呼吸,又转了过来。
“公主,我想,我们立场还是不一样的。”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剜出来,目光好似凝望诗纳的方向,实则模糊地没有焦点。
“随时随地可以收回来的情感,可能并没有真正付出过。”他哽了一口气,“所以,你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不好意思,帮不到你。”
许小丁迈步离开,没有人阻拦。可当他走出大门,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却猛地滞住。他要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蓦地,正对面楼体上的大屏幕点亮,一道卓然的年轻身影出现在电子屏上。
今天是宁颂回国之后首次公开接受采访,前几天,他在白冽的办公室等到午夜,才等来一个平等沟通的机会。他成年了,他希望白冽尊重他的意愿,在感情上他有独立的判断,而作为白家的一份子,非常时期,他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白冽并不赞成,但还是给了他一定范围内的自主权。
最坏的预计,如果白浪一直醒不过来的话,胜利果实不可能拱手让人,白冽必须全面接手。这很难,需要海量的支持。
宁颂站出来,是团队的决策。他的任务是引导舆论,竖立白浪和白冽温情亲切的父兄形象。
宁颂应对镜头游刃有余,他侃侃而谈,真诚而俏皮。在主持人让他举一个例子来印证白冽对他的照顾与关爱时,宁颂思索了一下,笑道,“无论多忙,我哥每年都会给我放烟花庆祝生日,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
他轻描淡写,说的很随意,也并不具体。但亲身经历过的人,恍然大悟。
许小丁犹如被当头一道冰锥,从头顶贯穿到脚底,五脏六腑和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道声音……生日快乐也不是我的。
第45章 覆车之辙(车祸)
正午的骄阳兜头洒下如火烈焰,许小丁如坠冰与火之间,感到天旋地转。他步伐晃了晃,勉强站定。他打开手机搜索,网上很轻易就能查到宁颂的资料。看着那个和他差了一年零一天的出生日期,十八岁的本来就不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他不死心啊,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屏幕,脑海中拼命地回忆所有的细节,那天晚上,在漫天焰火飘落之际,敲醒的到底是十二点还是零点的时钟,白冽有没有对另一个人说“生日快乐”。
他脑中一片混乱,越想要理清楚越模糊一片,他无法确定,他心急如焚,一秒钟也等不了,他现在就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如果说一切的起始都是错误,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是真正属于他的吗?
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诗纳可以清楚地看到许小丁痛苦迷茫的神情,她的目光又转向对面的屏幕,若有所思。
她沉吟片刻,转头对女官说,“送他过去。”
许小丁赶到的时候,采访直播刚结束不久。在云兰国家电视台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他碰到宁颂在保镖的护送下往车边走。身后四面八方的入口皆有把守,探头探脑的人群层层叠叠。
送他过来的车幸好有通行证,否则进不来。许小丁下车,快步朝宁颂走过去,黑衣黑面保的镖上前,隔着几十米将他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保镖盘问。
“我……”许小丁不由语塞。
“怎么是你?”宁颂看到了,朝许小丁招了招手。
“他是我朋友,让他过来。”
许小丁跌跌撞撞,踉跄了两步。
宁颂在看清许小丁神情的一刹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吗,你是来找我的?”刚说了一句,身后的工作人员便催促,“宁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宁颂无奈地耸了耸肩,“实在不好意思,现在不方便,我找时间再联系你吧。”
许小丁没有动,保镖有些不耐烦地试图伸手推开他。对讲里传来呼叫,“电梯那边有不受控的粉丝已经闯了进来。”
看到宁颂要走,许小丁下意识地趋近半步,喉口哑声,“等等。”
宁颂蹙眉回首,“你很急吗?不急的话回头说,急的话上车说?”他当时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后来许多年,他为此肠子都悔青了。
许小丁跟着宁颂上了商务车,他们两个坐在中间排,两个保镖坐后排,一个工作人员坐在副驾驶,其余几个安保上了后面两台车。
甫一驶出地面,便遭到了围追堵截,有车辆,也有人群,一时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粉丝,哪些是狗仔,哪些是别有用心的暴徒。宁颂今天的采访行程已经更改了很多次,还是做不到密不透风。这是他们早先便预料到的,宁颂本身就是公众人物,一只脚迈入紧张的政治局势中,军方一定会盯紧他。
“小心,不要撞到人。”宁颂盯着窗外,一直提醒司机。
许小丁没有找到机会说话。
车辆艰难地开出去一段距离,步行的人群散开来,但追逐的车辆只增不减。这很明显不是普通的粉丝聚集,宁颂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场面实在是过于混乱,三台车不得不分开方向,引开各路追兵。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司机经验丰富,走街串巷,几番躲闪,终于在一个丁字路口冲过红灯,甩掉了牛皮糖一样的跟车。
宁颂吐出一口长气,他转过头来,刚张开嘴,还来不及吐出半个音节,就看到许小丁骤缩的瞳孔。旋即,刺耳的鸣笛声划破耳膜一般炸开,他被整个扑倒的同时,一团巨大的阴影撞了过来,天翻地覆。
商务车被失控的大货撞得翻滚了好几圈,宁颂的脑袋和身体让许小丁护在身下,但右边胳膊怼在车门和座椅的夹缝中,剧痛难当。彻底停下来之后,他缓了好一会儿,用左手轻轻推了覆在他身上的许小丁一下,“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许小丁艰难地睁开眼睛,迟钝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相扶着坐了起来,车内境况惨不忍睹。
当街车祸,围观群众报了警,两台救护车很快赶了过来。车上除了他们两个,其余四个人都伤得不轻,血肉模糊,昏迷不醒。还好,车辆没有太过变形,伤员都被救了出来。在征求意见送去哪个医院的时候,宁颂做主,“去最近的。”
适才还好似临危不乱似的,一旦坐上救护车,宁颂泄了全身的力气。他觑着自己动也不敢动的右边胳膊,另一只手抓着许小丁,紧张到颤声,“我的胳膊不会断了吧,我以后不能拉琴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许小丁也慌了神,一路陪着他安抚,进到医院,送进手术室。
白冽接到电话,当即变了脸色,直接暂停了会议。他等不及电梯,步行下至一楼,乔源从对向跑过来,一看就是有事要汇报。他跟着白冽的步伐,边走边说,“许小丁那边出事了。”
白冽蓦地顿了一步,眉头紧锁。
其实,乔源不是刚刚得到消息,这事算他的失职,总要先弄清楚状况。他抽空先去了一趟公寓,调了监控录像,才赶了回来。
乔助理补充,“我看了监控,他两个多小时之前被人接走了。双方没有冲突,他应该是自愿的。”
白冽继续快步向外走。
乔源试探了一句,“他,会不会被对方收买了?”
“不会。”白冽没有一丝迟疑。
乔助理愣了一下,“那我,要不要去找?”
说话的工夫,到了楼下,有人帮白冽拉开了车门。两件事相比较,自然有轻重缓急之分,他现在必须赶去医院。
“你去,”他扶着车门回头,“有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
车祸发生后,他迅速得到报告,四十分钟的路程,花了二十五分钟赶到,他也就比救护车晚了十几分钟而已。公立医院的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有警察在维持秩序,白冽走了特殊通道进入。医院内部环境还算井然,但不可避免地会混入闲杂人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前形势下,他们不可能大动干戈地封闭公众场所。
院长迎上来,边解释着宁颂的伤情,边带他直奔手术室门外。
“右臂肘关节骨折,神经血管损伤,手术正在进行中。”白冽脚步不停,攥紧的指尖戳入掌心,沉凝的目光中压着几欲杀人的怒火。稳妥起见,宁颂的伤不应该在这里进行处理,但现在没有办法,总不能半路叫停。
院长建议,“我们准备了休息室,离手术室不远,您要不要……”
白冽抬手,“不用,我在门外等。”
一行人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前,白冽猛地一顿。
“你怎么在这里?”
许小丁头有些晕,缓不过神来,反应迟滞,“我……”
“你是生活不能自理吗?”白冽把明显瘦了一圈的小孩扯到一边,黑着脸低声质问,随即又住口,现在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