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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正独自坐在那里,松开袖口的白衬衫,深夜时分安静独处,仿佛这不是东京某条普通的街道,而是什么偶像剧拍摄现场。
一靠近就能闻到浓重的酒气,降谷零无语道:“就算玩得很高兴,也不至于喝成这样吧?”
那人抬眸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路灯柔和的光线中和了那张脸的锋芒,难得的看起来透着些许温柔。
降谷零莫名其妙没脾气了,大半夜的哪怕立刻回去也睡不好了,干脆一起坐下。
这个家伙,要他浇花就算了,出去玩喝醉了竟然还要他来接。
碍于幼驯染,他还是来了。
毕竟那家伙真的会去告状。
“我曾经想过开一家咖啡厅。”
降谷零眨了下眼,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展开,随口回了一句:“哦,没看出来。”
对方并不介意他的敷衍,也可能是根本就不在意他回答了什么,细数起来:“咖啡厅,花店,书店……还有很多。”
警界之星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降谷零脑补了一下开那些店的一之羽巡,实在对不上号。
毕竟他第一次听说一之羽巡时,这个名字就已经与精英警察挂钩了。
凌晨的街道静悄悄的,唯余路灯下的两人,他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时间的流速在寂静中开始模糊,降谷零盯着破损的地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做警察?”
他告诉自己,不是自己想知道,而是一之羽巡好像在等他这么问。
“那你呢?”一之羽巡反问。
降谷零一脸无语,腹诽这家伙还真是一丁点儿亏都不肯吃,回答问题前势必要问个问题才罢休。
波本的生平履历已经烂熟于心,降谷零熟练地讲起故事:“三年前,我……”
“为什么会做警察?”
降谷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歪了下头,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
“你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想这么说吗?”一之羽巡神色自若,自问自答起来:“因为我们都不是苏格兰。”
“苏格兰不是我,不是你,不是飞鸟环……他不会用一个无关人士来做交易。”
降谷零觉得自己该打断,但随着不在场的那个人的名字不断出现,他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足够信任你,才会把你放在我身边,甚至信任到了认为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的地步,所以他最近跟我的联络也不断减少。”
但再次察觉到危险角色出没时,譬如黑麦威士忌,苏格兰依然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告诉他,那个人是组织成员。
他的确对苏格兰知之甚少,不过他至少清楚,苏格兰不是个能轻易对谁托付信任的人。
无论一同经历了什么,无论这个人有何苦衷、多么令人同情怜悯,苏格兰都不会信任一个罪犯。
可他偏偏如此信任波本。
所以波本只会是另一个苏格兰。
一之羽巡突然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视线,降谷零没动。
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果然,你讨厌我吧。”
距离太近,呼吸交融,降谷零本能想要躲开,却又唯独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做出任何退避的动作,僵持不定。
“你喝太多酒了。”降谷零皱眉道:“从刚刚开始就在说胡话,你最好没在别人面前这么胡言乱语过。”
一只手落在他眼尾,带着薄茧的指腹从皮肤轻轻滑过。乌黑的瞳仁里,降谷零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僵硬的神情,可仔细去看,那双浓墨似的眼睛里明明什么都没映出来。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抓住了那只手。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打架的爱好。”一之羽巡还在继续说。
降谷零还从来不知道这个人能有这么多话,明明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都相顾无言。
“你每次看向我,眼神里那种‘我要赢过你’的信号太明显,所以就稍微陪你打了两架。后来在海边见到你,原本想着让你赢一次,说不定不知从何而来的矛盾就能化解,可真交上手,我又实在没有输给别人的爱好。”
或许是蚊虫撞上路灯,光线随着翅膀的挥动轻微晃动,有那么一瞬,降谷零以为一之羽巡的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保持下去。”一之羽巡说。
醉意让那张处处透着冷漠的脸染上轻佻,虚伪的假面正一点一点被蚕食,本性裸露于光下:“既然做不到看起来像苏格兰那样爱我,那就加倍讨厌下去,至少看着不是毫无情绪。”
他的语气带着惋惜,也像是困惑:“……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那句话恍惚间与三年前的某句话重合,降谷零不可置信,一把抓住面前那个酒鬼的衣领:“你这家伙,从刚刚开始就在€€€€”
“……喂?你怎么了?”
“一之羽巡?!”
第66章
这完全就是碰瓷。
降谷零看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他刚碰到衣领,那个人就整个倾倒过来,把他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从后视镜里看躺在后座的人,发丝遮住眉眼,只有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嘴唇能窥探到些许蛛丝马迹。
这个人似乎很擅长忍耐。
来自那具身体的高温仿佛灼烧到了他的眼睛,降谷零匆匆收回视线,踩住油门。
他的目的地是一之羽巡的公寓。
停好车,降谷零迅速下车,绕去后排,打开车门。
“还醒着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探身进车里,手一碰到那具身体,眉头微皱。
……更烫了。
“能听到我说话吗?”
依然毫无应答。
降谷零叹了口气。
总之,还是得先把人从车里弄出来才行。
他用小臂托着半悬在车座边缘的那颗头,另一只手按着那人的背,把人从车里扶出来。
一之羽巡看着无时无刻不精明干练游刃有余,仿佛毫无破绽,此刻却身体绵软使不上力只能靠在他肩上才勉强站稳的模样,让降谷零微妙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原来这个人也会有如此软弱的时刻。
他用脚把车门关上,半搀半抱地带着一之羽巡回到公寓。
所幸现在是凌晨一点,周围看不到任何人影,楼道里也一片寂静,否则以一之羽巡的名气,第二天警务系统里就会流传起他们的警界之星烂醉如泥被送回家的八卦。
降谷零小心地把一之羽巡放到床上。
跟他差不多高,不过倒没想象中沉,尽管这显而易见是具经过长期锻炼的身体,肌肉紧实蕴含力量,但摸起来甚至算得上瘦削。
降谷零想起曾经听到的跟一之羽巡共事过的人的评价€€€€安心。
无论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都无需担心,只要这个人一出现,就会发自内心地觉得,哪怕天塌了一之羽警官都能顶住,什么都不用怕。
但他人口中的无所不能的一之羽警官,其实也是个会被高烧击败的普通人。
当年还在警校的时候,几个同期率先在报纸上找到一之羽巡的照片,也曾经大为震撼地说,这个人竟然不是三头六臂,而是个池面。
降谷零忍不住凑近了一点看床上的人,平常醒着的时候,他们之间只有互相挖坑探听情报,他从来没这么仔细地看过那张脸。
他有些惊奇,就像会下意识地觉得一之羽巡是个强壮的人一样,也会下意识忽略那张脸完全算得上惊艳。
……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是闭着眼睛,否则一对上那双虚伪的眼睛,脑子里只会剩下闪烁的危险信号。
他没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愈发压缩,直到面前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降谷零才猛然回过神,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心虚地看向衣柜,但一之羽巡并没有清醒的迹象,只是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降谷零“啧”了一声,暗道竟然忘了正事,去书房翻找起来,自言自语:“医药箱在……”
高烧,这个状况有些熟悉,不久前一之羽巡就发过一次高烧。
他再次想起一之羽巡的体检报告,回忆上面的日期,一之羽巡是不是差了一次体检。
趁着一之羽巡连续加班不回家的时候,他一边浇花一边搜查这间公寓,对各个位置了如指掌,迅速找到了退烧药,混着水让一之羽巡咽下去,又捏着那人的下巴仔细检查口腔,确认胶囊真的已经咽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没什么照顾病号的经验,不过流程也都知道,他去找了条毛巾,浸满冷水,拿来降温。
刚撸起床上的人的刘海,他动作一顿。
降谷零陷入了沉思。
这字迹,是松田没错了。
不,那不就更奇怪了。
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字迹边缘被水痕模糊,或许是因为刚刚碰过冷水,反而让指尖下的皮肤更显灼热,当即没空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湿毛巾放在一之羽巡的额头上,小心摆正。
降谷零擦干手,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种走向,他出发前明明是准备跟这家伙好好理论一番的。
暂且能休息一会儿,他坐在床边,表情逐渐严肃,斟酌起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幼驯染。
他觉得没必要,可想起幼驯染提到一之羽巡时突然陷入的停顿,又模糊地觉得,或许有这个必要。
很快他就为那种抓不住的思绪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之羽巡猜到了他的身份,虽然是酒后胡言乱语,但那家伙确实是猜中了。
夜晚过于安静,也就显得沉重的呼吸更加清晰,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确认一之羽巡还好好躺在那里。
对于这个晚上,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处,那些话断断续续却直戳真相,与此相对的另一面是,一之羽巡表露出的对苏格兰的信任。
一个临时联络人,飞鸟长官一系列诡异的安排中的一环,却凭着对苏格兰的信任,坚信他也是卧底搜查官。如果是切实的破绽,他还有机会捻灭,可偏偏是基于绝对的信任,他甚至无法反驳。
玄关突然传来一丝声响。
他诧异道:“这么快……?”
他的短信才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降谷零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刚要开口,瞳孔骤然一缩,本能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猛地关上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