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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你之前担心的一切其实都没有你想象的严重,我也没有那么脆弱。”顾之聿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万千办法里,当然是有能把黎光启排除在我们生活之外的一种。”
但,没轮得着顾之聿操作。
黎光启傻了。
也不是真傻,他明明没受什么伤,就是吓坏了之后,清醒过来时整个人就糊涂了,像是活在很久之前,非说自己才五十岁,要找吕芳和儿子。
亲生的儿子。
他甚至都不认识黎柯,旁人跟他说黎柯是他儿子,他一点也不信,大喊大叫着说他们都是骗子。
“让我儿子过来!我要杀了你们这群狗日的!”黎光启在病房里大喊大叫,最终被绑了起来,打了镇定剂。
医生说黎光启年纪本身就很大了,加之一直也有小脑萎缩和高血压的症状,平时里生活也不健康规律,哪怕没有被吓到,也随时有可能发病。
“他这个状况,目前是不建议做什么治疗了。”医生把笔别在胸口,推了推眼镜:“回家养着吧。”
养?黎柯恨不得把黎光启剁了喂狗。
顾之聿倒觉得省事,把黎光启丢去一家私人机构里,每月丢点钱,眼不见为净。
“活不了多久了。”顾之聿搂着黎柯的肩膀,“他仅剩的时间里,会很痛苦,不止身体越发衰竭,他还会每天都期盼着,离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再见到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妻子,和早逝的儿子。”
不知黎光启是幸运还是不幸了,他坏透了根,最后落得这个结局到底是好是坏?黎柯不知道,但顾之聿跟他说,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黎柯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顾之聿怎么会找到他。
两个人慢慢往病房里走,顾之聿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 当初黎柯消失,所有人急得不行,顾之聿赶到后在家里找寻一圈,发现了黎柯放在小熊肚子里的遗书。
和15岁那年的邮件差不多,遗书字数很少很少。
他叫顾之聿忘了他,好好生活,顺便把嘟嘟照顾好。
没了,就这些。
像是毫无留恋。
顾之聿彻底慌了神,立刻去查小区监控,翻了一整天,才终于在某一段视频里,看见了黎光启的身影。
这时,席姜才惊呼:“他出来了……”
顾之聿猛地回头,吓了席姜一跳,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把当年黎柯设计黎光启故意伤害的事说了。
“当时黎柯跟我说,黎光启彻底被吓住了,出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的。”席姜回忆道。
顾之聿坐在椅子上,缓缓低下头,捂住脸。
他真的几乎忘了黎光启这个人。
当年黎光启入狱,判了十几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出不来了,也就没谁去关注他的信息,顾之聿回去过几次,黎家的房子空空,荒草萋萋。
顾之聿很早之前想过,如果黎光启还能出来,肯定是要回家,但他和黎柯早就不住兴丰镇,S市山高路远,他一把老骨头根本不可能找得过来,多半是要去吸他弟弟黎光明一家子的血。
又或者,他聪明点,通过法律途径要钱,那也无所谓,每个月给几百,就当施舍。
顾之聿唯独没想过,黎光启出来得那样早,并且根本没有回兴丰镇,而是一个人来了S市,先找到了黎柯。
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样肮脏的臭虫,竟然能爬过臭水沟,真的黏在了黎柯身上。
这是顾之聿过去犯下的致命疏忽。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黎柯。
席姜提议报警,毕竟有遗书在,应该能受理。
成易却不赞同,“应该没有那么快,他如果是想带着他养父单纯去死,还不如杀了他养父再自杀,又快又省事。”
死字一出,气氛有些沉重。
席姜也冷静下来,也突然明白了顾之聿的沉默和成易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最好的结果是能赶在一切都未发生之前阻止黎柯,其次的结果是,杀人未遂。
更坏的结果……席姜不敢想了。
“明天之内如果我找不到黎柯的下落,就报警。”顾之聿握紧拳头。
顾之聿这一生遵纪守法,也是第一回没了办法,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找到了黎柯的手机定位。
可等他们赶过去湖树县,黎柯又已经带着黎光启开始转移,定位信息因为信号问题断断续续,他们一路追着,快要接近定位点时,出现了两条路。
顾之聿只能和席姜他们分两路,争取最大可能把人截住。
还好,关键时刻张阳终于查到了黎柯的新号码,发给了顾之聿。
“原来是这样……”黎柯喃喃道,从顾之聿口中说出来不过短短几段话。可是其中的艰难和焦虑,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病房里,微风吹进来,似乎已经带了点温热。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黎柯坐在病床上,看顾之聿准备给他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是吓到我了,小柯。”顾之聿放下水果刀,来到黎柯面前,缓慢地把黎柯搂进怀里,“抱一下吧。”
额头抵在顾之聿胸膛,又再次听见那颗熟悉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黎柯闭上眼,抬手搂住顾之聿的腰。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66章 不行了
2月16,除夕。
黎柯刚睡了一会,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白天的时候难得是个晴天,这会儿透过医院窗户能看见夜空中闪着的点点星光。
他看着看着,入了神。
小时候对于过年,黎柯还是喜欢的,因为那两天黎光启和吕芳难得地会互相忍让,不怎么吵架,饭桌上也有很多好吃的菜,他多吃点肉也不会被打,到了晚上他就摸着黑满巷子乱窜,冻得鼻涕直流也毫不在意。
不过他有时没偷到钱,就没钱买鞭炮,只能去抢小别的小孩。大过年的,大人们也不会真的打他,都嫌晦气,他每次都能抢一大把,揣在自己兜里,躲到角落去,把有捻子的留着,没捻子的剥开,把火药倒成一条线,用燃着的香一点,“呲”的一下,亮一小片天。
镇上烟花绽放,时不时照亮夜空和他的小脸,其他小朋友的欢笑声总是离他很远。
他看见别人家的小孩过年都穿新衣服,红艳艳的,只有他一个人,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像个小乞丐。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
黎柯回头,看见顾之聿拎着一堆东西走进来,先把亲手做的饭菜放到一旁桌上,顾之聿从大袋子里拎出来一件新衣服,递给他,“来,应该差不多合身的。”
黎柯愣了一瞬,忽地笑了,弯弯的眼睛里,淌着清浅的水光。
是了,那是以前。
自从12岁那年,顾之聿说要做他的家人开始,此后的每一年,他都一定会有新衣服,想要的所有东西都能够得到。
他是最幸福的小孩。
每一年,他都不是一个人。
穿上新衣服,两个人在病房吃了“年夜饭”,城市里的烟火气总不比小镇上,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也是团圆最大的意义。
黎柯让顾之聿也到自己病床上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像小时候一样聊天。
他们聊小时候遇见,聊顾家院子里那棵果子很甜汁水丰盈的梨树,也聊18岁那年,黎柯的告白……聊他们的快乐,也聊他们后来的痛苦。
聊到开心的地方,就一起笑,聊到难受的地方,就互相给对方擦眼泪,再碰碰嘴唇。
他们之间明确说过分手,却不需要确认和好。因为血肉连在一起,只要挨着,就会融合。
不知不觉,十二点一过,新年到了。
黎柯终于是有些困了,他在顾之聿怀里,念叨着说想吃草莓糖葫芦,声音软软的,越来越小。
等黎柯彻底闭上眼,顾之聿把被子拉高一些,在被子底下,他一直握着黎柯的左手腕,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疤。
他也是最近才明白,自己当初所谓为黎柯好,想让他有更好生活而同意分手的决定,其实是片面的。
那天雨夜,他将油门踩到底,明明看着就在眼前不远处,却怎么都感觉要赶不上那辆从山腰上冲下来的小货车的灯光。
怕得头皮直发麻。
如果,如果黎柯在他眼前死去。
他也不想活了。
这不是什么气话,也不是冲动,只是一想到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那个眼睛亮闪闪盯着自己的男孩,就觉得好像拥有再多也没有了意义。
这个世界是热闹的、美好的,但是对于顾之聿而言,黎柯的存在,是所有一切的大前提。
快三十岁的男人,或许有这种想法和做这种决定,会显得幼稚可笑,没出息。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黎柯是他的血,是他的肉,是他的骨头。
“我爱你……”顾之聿轻声说着,低头亲吻黎柯的唇角。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黎柯终于出院。
顾之聿最近几天都在陆陆续续把自己的东西往回搬,黎柯坐在客厅地上学着整理顾之聿的衣服,叠两件,又被嘟嘟过来蹭一蹭,蹭得他频频分神,去撸嘟嘟的脑袋。
最后行李还是顾之聿回来自己整理的。
黎柯说在这套房子住惯了,有感情。
“那我争取下半年跟房东谈谈,我们把它买下来。”顾之聿笑着说。
一切都很好,真的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半夜,黎柯又醒了。
很奇怪,他最近都有按时服药,但总是在半夜毫无预兆地醒来,睡不着,心里也并不是难受,就像是一片空白一样,很平静。
自从顾之聿那次找来,黎柯借着酒劲和他做了,之后到现在,黎柯都没有同意过。
两个人经历太多,好不容易重新能牵着彼此的手,自然是心里很烫,恨不得让距离全部消失,黏在一起。
顾之聿很温柔,耐心,一直牵挂着他锁骨上的伤,最多是亲亲摸摸,没有更进一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压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