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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 第38章

顾之聿无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黎柯,你作了这么久了,够了吧?”

“我不演了,顾之聿,”黎柯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膝盖好痛,只能是坐在了地上,奋力地仰着头,“我再不演了,我没得病,也没去乱睡觉,我错了……你别这么对我,好吗?我想好了,你可以结婚,我会当做不知道的,咱们别断了,行吗?”

曾经,占有欲强到不允许旁人多看顾之聿两眼的黎柯,此刻说他能接受顾之聿结婚。

卑微到尘埃里。

可是如今的顾之聿已经变了一个人,无论黎柯怎么做,他都好像再也接收不到分毫。

黎柯听见顾之聿长长地叹了口气,嗓音混合着雨声,显得有些缥缈。

“黎柯,能不能活出个人样呢?你的人生,除了我就没有别的了吗?你这样纠缠,只让我觉得窒息,体面一点,好吗?”

黎柯想他永远也学不会成年人的体面。

“从小就没有人爱我,你爱我,惯坏我,却又要我大度地接受此刻,我学不会。”

这句话在黎柯嘴边打转,最终没能说出口。

“回去吧,雨下大了。”顾之聿说完,转过身,又自嘲地笑了下:“不过你也不会听我的话吧?”

一步,两步。

黎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看着顾之聿走远。

他张着嘴,雨水争先恐后地从脸上滑进嘴角,用尽全力问出那一句;

“所以,承诺只在爱时作数对吗?哥哥。”

所谓永远,也是会变的,对吗?

12岁那年,你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19岁那年,你承诺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你向我许过这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承诺,顾之聿,你保证过的。

顾之聿的背影浸在一片€€€€的水汽里,原本平稳的伞柄微微晃动,他的头极轻地侧了一下,下颌绷紧,却最终,没有回头。

风裹着雨腥气扑过来,顾之聿上了车,这一次,特斯拉没有犹豫,快速离开,化作一个很小的点。

而黎柯,被留在原地。

25年4月17日,黎柯尝到了S市最苦的雨,确信永失所爱。

【作者有话说】

加更求鼓励!

嗯……关于小柯为什么当初会得病,并没有这么表面,不过这得到后面才能写到了估计。

第44章 夏

六月,S市进入夏季。

早晨七点半,黎柯牵着嘟嘟沿着小区惯常的路线慢慢走了一圈,牵引绳松松地握在手里,另一头的小狗却不像从前那样东嗅西闻,欢快地往前冲,只是蔫头耷脑地跟着,步伐拖沓。

“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黎柯停下脚步,看着嘟嘟垂下的耳朵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忍不住低声嘀咕:“好像你比我还难过。”

真是奇怪,明明从前也是黎柯陪它的时间更多,为什么它却如此不习惯没有了另一个主人。

顾之聿的彻底消失像是抽走了这个家某根看不见的承重梁,居然连狗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结构性的崩塌。

黎柯把嘟嘟带去医院看过,医生说它身体很健康,只是有抑郁的表现,要主人多加陪伴安抚。

回到家,弄好水粮和玩具,黎柯蹲下来揉揉嘟嘟的脑袋,和它额头抵着额头。

“快好起来吧,”他闭着眼,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不然……就要跟我一样吃药了。”

说完,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没什么力气。

调整好监控,以便于随时跟嘟嘟说话和观察它的动向,黎柯背上自己的包,对已经趴下闭眼的嘟嘟告别。

“我去上班啦,很快就回来。”

房间空荡荡的,什么回声都没有。

路边的行道树垂下浓密的绿影,鸟鸣零星地响,一声叠着一声,黎柯耳朵里插着耳机,快步往地铁口走。

他发现自己最近格外喜欢听节奏感强烈的音乐,自从熬过了抗抑郁药物初期那些难熬的阶段,进入相对稳定的服药期后,他的情绪就像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凝胶里。

感知变得迟钝,曾经那些尖锐的痛苦和灼烧的焦虑都像是隔着一层膜,能知道它们存在,却不再能真切地刺痛他。

这是一种麻木的平静,安全,却也空洞。

所以当那些音乐里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耳膜上时,会让他感觉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他在活着。

半个月前黎柯面试上一家墙绘工作室当学徒,每个月三千块。钱少的可怜,但他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席姜也鼓励他走出去试试。

是啊,总得走出去,至少像个人一样活着。

工作忙碌,时间过得很快,晚上黎柯买了菜回家,尝试跟着网上的教程做了几道菜,味道居然意外地还不错。

等席姜进门,两个人就开吃了。

“怎么样,今天?”席姜边吃边问。

“嗯,还不错。”黎柯想了想,道:“带我的师傅还是好凶,但还能接受。”

席姜闻言说:“合理的要求你就听听,胡扯耍威风的话你当耳旁风就行。”

黎柯颔首,扒了口饭又问:“你呢?成易要欺负你,随时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成易是那个供席姜读书的男人,黎柯第一次见他是在五月中旬。

自从四月的那场雨停歇,黎柯又病了一场,恢复后便白天黑夜地不睡觉,不哭不闹不讲话,只静静地发呆。

席姜寸步不离地守着,怕他再做傻事。

但其实黎柯什么都没想,他只是不困,不饿,没什么感觉。

身体好像一寸寸,一丝丝地被撕成小块,又一点点拼起来。

所幸黎柯并不排斥服药,席姜每天都按时把药给他,就这么日复一日,直到黎柯终于开口说话。

“席姜,我想,我还是得活下去。”黎柯哑着嗓子,重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的,“不然,嘟嘟怎么办呢?”

席姜眼底一热,点头轻声说:“你说得对,它没了你会好可怜。”

成易大概就是在这段时间找来的。

那的确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成易今年32岁,身形挺拔匀称,五官周正俊朗,眼睛笑起来时会微微弯起,给人的感觉很友善。

这个令人感到友善的男人找上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席姜下跪道歉。

他解释自己并没有和别人暧昧不清,只是受好友所托,帮忙照顾对方的一个远房亲戚。

还说当初决定资助席姜时并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看着席姜渐渐成长,看着他是那样的坚强独立,视线不由地被吸引,内心逐渐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但是席姜对他完全不感冒,他酒后失控才会把席姜拉上床,清醒后既开心又后悔,解释的话说不出口,看见席姜眼底的疏离失望,成易不想就这么断了,只得随意找了个借口应付。

可笑,即使年长席姜这么多岁,成易还是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抓了个最烂的理由€€€€让席姜还他的恩情。

“不是侮辱你,我真的喜欢你,你提出结束我真的做不到,所以才想关你。”

即使跪在地板上,成易的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坚定,他说:“过去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姜姜,我们重新开始,你看我表现。”

黎柯当时就站在门边,情绪难得地被牵动,他感到很意外。

成易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这样低头的男人。

但转念又想。

这世间人有千百样,又有哪一个能轻易过得了情关。

人为了得到爱,甘愿膝盖触地,捧上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成易如此,黎柯亦如此。

只是好在成易跟席姜之间,并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席姜不放心黎柯,成易就入股了S市本地的一家公司,并且就在黎柯家楼下租了一套房子,随时待命。

“你爱他吗?”黎柯问过席姜。

席姜沉默许久,摇头道:“我分不清。”

他当初还来不及分清自己对成易的感情,就被对方拖进了漩涡。

“但,这是我的债。”席姜说:“我妈妈去年生病,如果不是他帮忙,恐怕我已经失去她了。”

所以,席姜对成易,总是做不到彻底决绝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黎柯看着席姜,想起那天成易下跪,他面无表情但微微颤动的瞳孔,或许心还不清楚,但眼睛已经给出答案。

越是淡漠的人,或许越容易被炽热打败。

黎柯找到工作之后,席姜也重新进了成易的公司,成易每天都想上门来争取和席姜待在一起的时间,黎柯见他一个三十几的大男人这般痴缠,觉得有几分可怜,便提议席姜下去跟他住。

黎柯状态稳定下来,成易这么每天上门,确实也是一种打扰,席姜只好答应,只不过每天的晚饭还是要上来单独跟黎柯吃。

吃过晚饭,席姜把碗洗了就下去了。

黎柯戴着耳机坐在阳台吹风,温热的风里带着不知哪家的晚饭香味,嘟嘟趴在他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手心一下一下顺着嘟嘟的毛,黎柯回头看了一眼充满回忆的客厅,闭上了眼。

他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身边也再没有人会提起那个名字。

好像是个禁忌。

但其实黎柯依旧会经常想起顾之聿。

自从雨中一别,顾之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黎柯试过在微信对话框点击转账,好友状态正常,但他们都再没有互发过消息。

黎柯那时垂着头,看着对话框密密麻麻的自己发疯的文字很久很久,然后,他动动手指。

将备注“饲养员”改为“顾之聿”。

S市这么大,不想遇见的人,大抵是再不会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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