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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 第3章

他对蒋赫然说话的语速有些快。

“我们等下会做一个梦境测试,这个。”他指了指旁边的铝制小箱,“这个里面的仪器会加速你进入梦境,但具体会梦见什么,都是有你的潜意识决定的。”

蒋赫然沉默地听着。

“它不算是催眠,你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醒来,都是很自由意识的。”顾行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确认蒋赫然听懂了没,“很安全。”

“你会看到我的梦?”蒋赫然过了一分钟后,问道。

顾行正在整理仪器,点了点头,又看向蒋赫然,“我会一起进入你的梦。”

“我可以拒绝吗?”蒋赫然看着忙碌的顾行。

顾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蒋赫然,然后叹了一口气,“蒋先生,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可以拒绝,只是那样我们都会很为难。”

“我们做个交易吧。”蒋赫然开口道,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俨然是在生意场上谈判。

“什么?”顾行没理解。

“我会准时来你这边报道,给你,也给我自己可以交差的时间成本和证据,但我不想要做任何咨询。”

不用干活,照样拿钱。

顾行没见过比这更美的差事了,他如果是那种理想主义者,自然会坚持不懈地要蒋赫然接受测试,但可惜顾行没那么高尚。

“但刘医生需要提供给你父亲咨询进度。”顾行放下了手里的仪器,坐在了办公椅上,“所以,你至少要告诉我一些可以开出结论的内容。”

“你这算是假造病例吗?”蒋赫然笑着问。

“我只负责记录,你才是真正要对自己负责的那个人。”顾行说完,蒋赫然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脸色。

今天上午下过一阵冬雨,路面潮湿,顾行养在窗口的植物被Alice挪到了室内。

蒋赫然指了指那边的绿植,说:“我小时候也养花。”

“嗯?”

顾行不明所以,蒋赫然说完又重新看向顾行,他依旧和上次一样,看人的时候没太多表情,但也不像那种单纯的古板者。

良好的教育,优渥的物质生活以及一路顺畅的仕途,蒋赫然在各路商业新闻里,显得很是耀眼。

社交媒体喜爱捕捉他的个人八卦,在半年前曾被拍到过他和一名男子出入私人威士忌吧,但新闻没有再发酵,不少人怀疑是被公关下来了。

顾行不太感兴趣这些商业版里的人,他也是前天查了才知道关于蒋赫然的一些事:好的,以及不那么好的。

在关于植物的对话过后,蒋赫然话锋一转。

“顾医生,我从大约从高中开始,几乎每天都做梦。”蒋赫然看着顾行,语气缓慢道,“如果要客观形容的话,它们都是噩梦,但对我来说,是美梦。”

顾行张了张嘴,正要问下去,蒋赫然却突然起身,“我记得你说,今天三十分钟就可以了。”

时间到了,蒋赫然要离开。顾行没有什么理由留下他,反正他父亲通过刘医生支付了一整年的咨询费用。

于是顾行也跟着起身,想要送蒋赫然到门口,俩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Alice不在一楼。蒋赫然拿起大衣,顾行跟在他身后。

走在这个距离里,顾行才发现蒋赫然高大得有些过分,自己也不算男生里个子小的,尽管三次体检身高都不同,但最矮的那一次数据也有179cm,而蒋赫然感觉高了他大半个头。

“谢谢。”

蒋赫然突然停下脚步,在门口转过身,顾行没止住,脑子里又在想别的事,多迈了一步,几乎整个人要贴到蒋赫然身上。

他惊慌失措往后退,眼前的人却没什么反应,但目光却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停留的时间很短,蒋赫然便重新看向了顾行,露出了一秒客套的微笑。

“下周见,辛苦了。”蒋赫然推门离开,门在开合之间带进来一股寒风,冷得顾行哆嗦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Alice回来了,她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只是去拿了一下快递,随后她又看向了顾行,指着他的脖子,说:“顾医生,你昨晚干嘛啦。”

Alice在这间诊所多年,与顾行没那么拘束。

“什么啊?”顾行不解,直接拿起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看到自己脖子上有这一块红色的印记。

昨天晚上在以前同学的生日会,顾行出去陪同学抽烟,被蚊子咬了然后自己又挠了几下,就成这样了。

难怪蒋赫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顾行随口解释了一下,Alice摆了摆手说,顾医生这么帅,有这种东西很正常咯。然后又趁着顾行说她之前,转了一个话题。

“顾医生,我刚刚查了一下新闻,看到了这个。”她拿出iPad,把其中一个网址给顾行看,“很多年前的新闻了,也没有太多其他的,不同网站的贴文都是同一则。”

十二年前,城东区主干道发生过一起三车连撞事件,其中有一辆高级轿车上的乘客最终因为救治无效死亡。

“这个案件我小时候听过,很轰动的。”Alice说,“因为都在说这俩车上的母子是某位富商家的太太和儿子。”

“我看其他社媒有人提到是很有名的实业家。”Alice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行,说,“应该就是蒋家。”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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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大半个月,蒋赫然都很忙碌,但好在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这一点和他一起共事的人曾谈论起他,大部分人认为蒋赫然比他父亲当年更加严格。曾在蒋父手底下工作过的工程师们,私下谈论蒋赫然时,把他这种性格总结为家教过分森严。

“蒋总,今晚您和您父亲有约了晚餐,还有半个小时,要不要司机送您过去?”陈秘书叩了叩蒋赫然办公室的门,走过来问他。

蒋赫然埋头在看项目结案报告,发现一些有问题的地方,眉头紧皱,看起来心情不佳。陈秘书跟了他五六年,也还是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

“今晚吗?”蒋赫然抬头问。

“嗯,约的今晚,刚刚阿姨打来电话了。”陈秘书回答道。

蒋赫然把手里的报告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外头。他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二十一层,视野很好,能够看到这片区域的标志性建筑 €€ 一座教堂。

夜晚的星光和百家灯火一起点亮,衬得这间办公室显得偌大却又有些冰凉。

台面上放着的日历,在明天的地方画了一个红色的圈,蒋赫然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了陈秘书。

“你要司机来接我吧。”

在回家的路上,蒋赫然靠在后座睡了一小会儿,但因为路上有些堵车,他在司机一个急刹车中惊醒。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立刻小心翼翼地道歉。

“蒋总,这片区域最近特别堵,我应该选另一条路的。”司机开口道,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边变成了网红路,人太多了。”

蒋赫然从车窗看出去,的确外面的马路上人头攒动,不少成群结队的年轻人,看起来是来玩的。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蒋赫然看着窗外,趁着堵车的间隙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边开了几家威士忌吧,还有两个夜店。其中有一家是从韩国开来的,据说经常有小明星来,我也是听我女儿说的。”

“夜店旁边还开了一家椰子鸡店,开通宵那种,就是专门给这种夜店喝多的小年轻吃的。”

马路边上的男男女女们衣着靓丽,看着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这种地方实在是太拥挤,蒋赫然难以理解为什么人要扎堆到热闹的地方。

简安去年生日的时候,他包下了餐厅陪他吃饭,简安感叹也太冷清了时,他才如实回答说自己包了场。

“不喜欢人多。”他给简安的回答是这样。

车流往前挪动得实在太慢,蒋赫然看了一下手机,回复了两封邮件后,重新把目光放到了窗外。

他对于这类人间烟火兴趣不大,正要收回目光时,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顾行与在诊所时相比,显得更年轻一些。

他此刻正和几个朋友一起站在路边,其中有一个女生在讲电话,他和一个男生在笑着聊天。他们在蒋赫然车的这一侧,因此蒋赫然不需要太费力便能看清。

站在灯火通明的便利店门口,顾行穿着一件有些设计感的polo衫,下面配了一条牛仔裤,头发用发蜡抓过了,梳起来的刘海衬得他的脸格外的小。

车子又往前挪了一点点,蒋赫然需要往外更加侧头,才能看到顾行。

顾行的朋友从便利店走出来,一个同样时髦的男人,对方身材比较高大,顾行主动走过去,亲昵地挽住对方,又说了几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身子往那个人身上靠去。

他看起来很开心。这是蒋赫然的第一想法。

而在终于结束拥堵,司机加快油门,蒋赫然把目光从顾行身上挪开。

晚饭是阿姨做的,阿姨照顾蒋父二十多年了,对于蒋家来说,像是家里人一样的存在。

她做了蒋赫然小学时就爱吃的菜,排骨冬瓜汤,还有几道清淡的家常菜。

蒋父今天精神很好,看起来红光满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招呼蒋赫然和他喝一杯。

“还是不要喝酒了吧,爸爸。”蒋赫然没有接过杯子,“您血压高。”

蒋父似乎不满他拒绝自己的邀请,眉头皱了皱,语气倒并没有生气,“难得心情好,上次刘医生不是说我体检报告不错吗,我们父子俩喝一杯。”

蒋赫然拗不过自己的父亲,看了一眼阿姨,点了点头,让她把杯子放下,酒拿出来。

蒋父爱喝白酒。

两杯酒下肚后,蒋父面色更加发红,蒋赫然一直喝不惯辛辣白酒,喝了一杯后,面露难色,放下杯子发现父亲看着自己在笑。

“你从小不爱喝酒,小时候我记得我朋友来家里,我逗你玩,用筷子沾了白酒给你喝,你尝了一口就哭了。”蒋父给自己倒了一杯,回忆道,“你妈骂了我一整夜。”

其实蒋赫然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爱喝酒,你妈也爱喝,你就不像我们俩。”蒋父笑着摇头,“倒是家兴。。。。”

听到这名字,蒋赫然倒酒的手轻微地停顿了一下,蒋父喝高兴了,导致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的说。

“你妈去世快十年了。明天是她的生日。我今年又不知道要送什么好,想来想去,还是送他项链吧。”

“我不会挑,以前她都是自己去买,说我选的太土了,你帮我给你妈妈选一条吧。要珍珠的,她喜欢,也衬她。”

蒋赫然觉得父亲喝多了,他在喝多了之后会变得开始爱碎碎念,念叨起自己的母亲。蒋赫然伸手抓住了父亲的手腕,低声说:“别喝了,爸。”

蒋父摇了摇头,眼眶红润,紧紧抓着小酒杯,微微颤抖,却不再说话。

蒋赫然扯开了话题,又聊了几句,才让阿姨来扶父亲去休息。每年都要上演一次的场景,阿姨也习以为常,只是难免跟着红了眼眶。

“我上去看看。”蒋赫然对阿姨说。

蒋父在四十岁时,买了这栋别墅,其中翻新过两次,但始终没有搬家。

他年轻时经商信风水,找香港的师傅来看过,说是保财之地,很旺蒋家人,而蒋家也的确越来越好。

蒋赫然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这栋别墅度过的,他住在二楼,父母住在三楼。

顺着楼梯上去,挂着一幅父母年轻时的合影,通过数码修复技术放大。照片里母亲穿着旗袍,坐在椅子上靠着父亲,笑得很温柔。

但其实,蒋赫然觉得母亲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温柔女人,她性格甚至有些泼辣,会和父亲吵架,在蒋赫然调皮时骂他。

可即便脾气大,蒋赫然的母亲还是给了他十足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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