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肮脏之地 第27章

席柘很困难地选出一套勉强入眼的内衣走去浴室。

浴室里温度很高,水汽氤氲。浴缸里放满了水,祝丘抱着腿坐在里面,水面浮着白色的泡泡,隐藏着水下赤裸的肉体。

席柘原本是想把衣服直接放在置物台,但他一走进去,同一时间里,祝丘迅速像鱼那样沉入了浴缸,躲进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安全地带。

不少水溢了出来,沿着缸壁流淌到席柘鞋底。

结合之前祝丘结束发情期的表现,席柘意识到,祝丘现在很排斥他的存在。但他认为祝丘不仅精神失常,还很不讲道理,在许家闯出那么大的祸,要不是因为自己及时赶到,他那条命早就被没了。

席柘屈膝半跪在浴缸面前,盯着那宛如水草一样飘沉的发丝,莫名其妙地思考一个问题€€€€祝丘到底可以在水下呆多久。这中间不妨碍他想到悬疑案里,死在浴缸里呈现出巨人观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面时不时有细小的气泡浮现,耳边安静得厉害,能听见嘀嘀嗒嗒的溅落声。祝丘依旧是抱着腿蜷缩的姿势,隐隐约约可见他身上才上完药的伤口。

半分钟左右,席柘没忍住,抓住了祝丘的手,强硬地将他剥离出温热的水底。原本以为很难将执拗的人带出来,但只是用了很小的力气就把人拽出来。

祝丘的头发向下散披着,整个脑袋都是水淋淋的,他大口吸着气,因为水痕看上去像是躲在水里哭了一场。

“今天在许家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放开祝丘的手,难得好脾气地询问着。

回应的只有祝丘眼里的空洞无神,一点点被空气、水、以及萦绕的安抚信息素腐蚀的样子。

“你不想跟我说话?”

因此席柘冷哼一声,转而说道,“你整天除了会惹事生非还会干什么。”他不给人一点缓冲、适应的余地,直言不讳地说:“许清允的姑姑过几天会来岛上,她说要我给一个说法。”

听到许清允三字,祝丘胸膛开始愤恨地起伏着。

席柘放开他的手,“你不想和我说清楚,那就留着力气去她姑姑面前解释。祝丘,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第30章

几乎是平视的角度,祝丘那张略显苍白透明的脸不断地往下滴水,耳垂、脖子、肩颈、锁骨,因水温变得酡红,而席柘说出口的话让他瓦解了平静,他双手扒着浴缸边缘,席柘本以为他会说什么,但祝丘只是为了稳定身体,他开始用力地摇晃着湿淋淋的头发,像猫狗动物那般一股脑儿向外甩水。

待觉得爽快了,祝丘睁开眼,发现席柘用一只手半挡着,却还是避免不了被溅了一脸的水。

席柘没有祝丘预想的那样恼羞成怒,他站起来,在狭窄的浴室显得很高很大,压缩了浴室一半的空间以及照明灯的亮度,尽管鼻梁上还残留着一滴向下坠落的水珠,却见不到一点狼狈不堪的影子。

“你也就只会这样,不觉得幼稚?”淡薄的目光是在看一个毫无反抗的落水狗。

祝丘倔强地抬起脸,忍无可忍道:“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这话对席柘的攻击力形如一阵轻风,他居高临下着,“就因为我让你去许家道歉,你做错了事情,这难道不是应该的?”

他认为祝丘多多少少不识好歹。

祝丘却愤愤不平,“要不是因为你,因为这该死的高匹配的信息素,我就不会来到岛上,也不会遇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不会被那么多人盯上,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被视如草芥。

“所以呢?”

“再有机会,我一辈子也不要来十川岛,也不要再见到你了!”

席柘眉毛轻挑,随后蹲下身,“你所有的遭遇都是我造成的吗?是因为我吗,你以为我很愿意处理你这些破事?”

“那就不要管我啊!当初为什么二话不说把我丢在沈纾白那里,又来接我回去?我在宾馆的时候你也不要来找我啊!没有我,你现在就可以和许清允好好在一起了。说起来,你还是因为信息素!”

“信息素?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你和你的信息素对我都没有那么重要,没有你,我能过得更好。以前我是把你丢在沈宅了,我确实不想管你,我以为沈纾白当真是做慈善建了一个收容所。”席柘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嘶哑地割破了真相,“后来我才知道,说的好听那是为了把无家可归的omega供养成人,但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去做没有任何自尊的军妓,生不出孩子就一直生,玩不死就玩到死为止,反正沈纾白能一直供给……”

“现在呢,你想去吗?”那样的反问带着衡量和威胁的意思。

祝丘瞳孔颤了颤,“不……不要。”

在祝丘原有的思维里,“收容所”可能是沈纾白上了年纪还没有孩子打造的慈善事业,虽然里面多多少少掺杂着暴力、不公平,以及出来后寻找的伴侣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但要真沦落成军妓的地步……祝丘一口气严严实实地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对席柘的质问又变得滑稽可笑。席柘没说,但是祝丘已经意会,把他再次带回来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希望你能换一副能见人的模样去许家。”

席柘一走,祝丘颓然地往下滑。在浴缸里呆久了,身上的伤口再次被泡得溃烂,他不得不起来,换好衣服后,瞥见床头柜上剩余的创伤药和绷带,祝丘咬着牙重新给能摸着的伤口上了一遍药。

被雪淋了那么久,即使是泡了澡,祝丘还是发起了高烧。透明的窗户外飘起了细雪,是斜飞的姿势,全身酸疼的祝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红的眼睛和鼻子,他晕乎乎地想着,变成雪多好,只是在人世间短暂停留一遭,也体会不到那么多病苦。

他捂上被子,用力咳嗽了一通。

然后他不甘心地想,他为什么就是吵不赢席柘呢,为什么呢,席柘那张嘴说出那么多难听刻薄的话似乎是一种天赋。

为什么omega不能用信息素压制alpha,让alpha也跪地求饶呢。

另外许清允又算什么东西呢,他凭什么要去道歉,也别给他机会,他会想方设法地弄坏许清允的手,让他一辈子也别想优雅地弹钢琴了。

总是吵输的祝丘,总是被席柘三言两句克制的祝丘,只能局限于想着下次绝对要搜罗出更难听的话对峙回去,秉持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决心,怀揣着一肚子对十川岛所有人、所有事物的怨恨,祝丘歪着头悲伤地进入梦乡。

天明不再下雪,徒留地上东一滩西一滩的水。

一晚上捂出了不少汗,祝丘浑身难受。眼前一切变得时大时小,天花板的吊灯大得快要掉下来了,衣柜一会儿开一会儿关,以及周身忽冷忽热的温度。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他额头上,随后便听见一阵拨打电话的滴滴声。恹恹的祝丘,转了转疲色的眼球,终于视线落定,看清眼前人是席柘。

一杯热水被递了过来,对他说,“喝了。”

祝丘最终艰难地坐起身,两手抱着水杯,不带停地喝完了,他喝得很急,中途一部分水流在了衣服上,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作势是要把心肺咳出来。

细看,他的脸和发热期那样红润,看不出一点活力,说话也不利索。那个时候的祝丘行为大胆、夸张、裸露,但比较听话、乖巧,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不会和他斗嘴吵架、甩脸子。

但也不会因为那个时候的祝丘更乖一点,就会变得多么喜欢。可能都是一样的讨人厌,席柘这样想着。

“还……还要。”祝丘没敢看他,轻微地晃了晃杯子。

不是很想照顾人的席柘,不发一语地接过了杯子。

再次上楼,席柘手上多了一个蓄满水的热水壶,将水壶放在祝丘的床头柜,这时候,祝丘侧着身子已经疲倦地晕睡过去了。

鹦鹉顺势挤了进来,飞到床头上叽叽喳喳,和他主人一样趾高气扬地俯视着祝丘这个病患。想起祝丘先前欺负它的恶举,他飞下来,高高地抬起脖子,驻足在祝丘的枕头上踩来踩去,而此时在它眼里,祝丘金色的头发是一个完美的天然鸟窝。

可谓鸟生难遇难得。它没忍住啄了啄祝丘的脑袋,这让祝丘不舒服地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

鸟下一秒被人提了起来。

“别欺负他了。”听到熟悉的声音,鸟自然而然地飞到席柘的肩膀上,“等会儿醒了又要闹。”

“你是不是也很讨厌他?”席柘侧头追问鹦鹉。

鹦鹉却痛心疾首地嚎叫,以表示他失去了一个漂亮的鸟巢。

这并不是席柘想要的回答,他希望鹦鹉口齿清晰地说讨厌,很讨厌,毕竟养了那么久,鹦鹉应该和他同一战线才是。但看着祝丘憔悴的脸,发现和鸟一起欺负祝丘也不是那么爽快的事情。

祝丘醒来了一次,是因为林冉赶过来给他上了点滴。

“感觉怎么样?”林冉用手抚摸了他的额头感受温度,这样的动作,祝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妈。

“席柘说你昨晚跑出去淋雪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病疼的折磨里,医生的言语总是那么温柔好听。难得的,祝丘一半脸埋在被子里,温顺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自己重新包扎了伤口?”林冉翻看了他的掌心。

祝丘这次脸很红地点了点头。

“包扎得挺好的,但是不能再碰水了。”林冉浅笑道,“席柘说你很吵,但我觉得他说话太夸张了。你好好休息。”

林冉是等他输完液才走的。

门再次关上,祝丘望向窗外,天空是很清透湛蓝的颜色。

而席柘就没有林冉那样对病患温和的表情,他当晚回来后,重重地敲了敲门,面带冷漠,像是祝丘欠了他很多钱,“下楼吃饭。”

祝丘浑身被吓得抖了一下,他半梦半醒着,烧退了不少。

事实上,席柘就没有怎么照顾过人,也不觉得生病了真是那么脆弱不堪。

祝丘已然和被窝融为一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胃口。”

席柘抱着手靠在门口,看起来是“我还要你亲自请你下楼吃饭吗”的意思。

祝丘觉得他不是人,他挣扎着坐起来。

大理石岛台上摆着一碗放置常温的排骨汤。

祝丘披着白色毯子慢吞吞地走下楼,脑袋上有一根卷毛突兀地向上挑,整个人宛如一个臃肿的蚕坐在岛台面前。

右手因为麻醉针的后劲儿变得又肿又疼,稍微动一下,连着皮肉疼到骨头,祝丘只好用左手舀汤,行动依旧很不方便,他半扶着碗,饿得不行,直接低下头用嘴大口大口地舔着喝。

席柘就站在边上,把剩余的碗洗干净,抬眼便看见这样的一幕。

祝丘发出很大的吞咽声,吃东西很艰难的样子,又给出人一副命很苦的模样。

电视里播放着本地新闻,沈纾白建立“收容所”的善举受到了广泛关注,并获得全国优秀慈善家的荣誉,记者提到下半年是否会调到首都,沈纾白在镜头面前只是笑而不语。另外,海湾大街最近的游行受到军事管制。

十川岛上的日子依旧平静且普通。

祝丘喝完汤,用手捏着一小块排骨仔细地啃,只是那么一点骨头上的肉,都被他啃得很干净,掉落在桌上的残余,也不嫌弃地捡起来吃掉。

他吃相不是很好,但吃得很满足。

一想到隔着一面墙的床底堆积了很多发霉的勾引老鼠蟑螂的面包,又或是家里多了一个散发病毒的病患,席柘不得不请了一个保姆,保姆白天会来做饭、打扫卫生,到了晚上就会离开。

保姆最近的主要任务是照顾祝丘这个病患。

祝丘以为自己也拥有仆人了,却没想到这个保姆是一个哑巴。要知道,祝丘只希望有人叫他一声小少爷而已,这好像就是仆人需要承担的唯一作用。

一周后祝丘才恢复得差不多。

被席柘带去许家的当天,祝丘非常磨蹭。

席柘原以为他是不愿意去许家,但穿得很厚的祝丘从房间里出来后,再到车上,全程表现得相当顺从。

进入宅邸后,祝丘比席柘走得还快,晃头晃脑着,每一个脚步都充斥着活力,无声地表达着“今天我心情很好”“你们这群贱人快都等着我给你道歉吧.!”

这很不正常。所以在要跨进主厅前,席柘适时拽住了蹦蹦跳跳的祝丘。

“等一下。”

两人面对面,席柘把人拽到身前。

因这样的举动,祝丘放在衣兜里的手僵硬了一分,不带好气地说,“干嘛?”

席柘的手从omega的手臂向下游离到腰间,只是一个很轻微的检查的动作,隔着厚厚的外套,却让祝丘屏足了呼吸,又觉得很痒。

他抬起头,从喉结、下巴,再是对上一双犀利得可以看清自己所有心思的眼睛。

那双手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地隔着衣服碰触到祝丘的四肢,最后落到祝丘细瘦的手腕上,沿着祝丘的手心穿进去。

“自己拿出来。”头顶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

祝丘一改之前的开朗,被抓包后没有一丝悔意,从衣兜里拿出了他所有的作案工具。小刀、剪刀、细绳、墨水瓶、小钳子……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