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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倒是不用跟他计较。”祝丘再次戴上颈环。
把所有的细软都放进了小布包，又捡起足球后，祝丘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门。
席柘一早下楼，便发现保姆间房门是开着的，整个房子都不见omega的身影。
“跑了！跑了！”鹦鹉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omega离开对于席柘当然是好事情。
只不过路过那一面被omega修补的背景墙，上面的颜料已然完全干透，花束因为色彩的填补更为鲜艳亮丽。
席柘没再看一眼。
第6章
“北部地区卫生部门称，截止当地时间12月24日，哈卡苏军事行动已经造成至少一千人死亡……边境两地的袭击事件仍在不断升级。”
“海军FTN-79核动力航母已到达北海……”
报道里，多为展现航母的气势恢弘，奔赴前线的军官镜头仅仅只有三秒，晃眼过去，席柘能看见乔延的背影，以及左前方的沈纾白。
席柘早晚都会准时打开电视机，收看完整的军事新闻。因北线失守，海军基地大部分人都跟随着航母赶往前线支援，支援分了两批次，今早最后一批支援离开后，整个十川岛只留有一个航母战斗群，战舰和战机也所剩无几。如果西南部的邻国趁着这个时候联合开战，以十川岛现如今所拥有的海军力量也很难对付。
这段时间席柘几乎睡在司令部的休息室。凌晨四点，灰蒙蒙的黎明从海上升起来，幽蓝色的云霭慢慢随着日出消失不见，席柘刚穿好衣服，演习警报声准时响起。
尽管每日的行程安排很多，但席柘习惯于完完全全的秩序感。他并没有喜欢的娱乐活动，本分地遵守着上级的命令，一天里巡逻海面就有几个来回。他并不会觉得枯燥无聊，被军务推着往前走，让他不至于处于失序，也不用思考其他事情。
为了稳定他的易感期，沈纾白想尽办法伸长了手让分化中心帮忙，所以祝丘住进来的这两天，对于席柘而言，和处理一项繁琐军务没有什么区别。祝丘主动离开，他确实舒心不少。
“十川岛本日新闻报道，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海湾广场一艘游艇发生一起恶性持枪伤人事件，犯罪嫌疑人（男，alpha）……”
桌上的内部联络电话在这时响起，席柘快步走过去，对方是当地警局，语气有些难为情，“席上将，看新闻了吗，这边情况有些棘手，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而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离祝丘相对遥远。
祝丘当晚气冲冲地离家出走，但一开始就迷路了。整个别墅区都在半山腰上，如果不坐车的话，光是走路都要两个多小时。岛上夜里的天气降温厉害，风像细针小刀一样刮在人脸上，两边的绿化带也被吹得向一边倒。在此过程，祝丘依旧还在怒斥alpha，以及那只需要减减肥的胖鹦鹉。
“一人一鸟都很讨厌！”他狠狠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绕着一栋房子走了好几圈，依旧不见出口，祝丘打算找个地方睡上一晚。不时有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流离失所的乞丐。
祝丘找到一处小孩子平日呆的娱乐场地，他坐上秋千，脚蹬着地面玩了几个来回。对于祝丘这类乐天派，他的生活没有计划二字，随随便便活在当下，饿不死以及晚上睡觉不会忽然被炮弹炸死就已经很好了。
一个人玩腻秋千后，祝丘又很熟练地在滑滑梯上面的拱桥内打地铺。依旧有风进来，祝丘从附近的垃圾桶找了一个大纸壳勉勉强强挡住了风口，这才舒舒服服地裹着厚外套躺下来。
今天真是辛苦自己了，他对自己说。
四周异常寂静，这里同样是各种各样野生动物的庇护所，直至听到一阵€€€€的动静，祝丘直接坐起来瞪大双眼，他抱紧手臂，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雷摩多大大大将军保佑。”雷摩多是祝丘家乡的常胜大将军，因敌国势力强大，死在一场沙漠战役里，至今都没有找到尸骨。雷摩多一战成名后备受后人尊敬。
祝丘双手合十，为自己祈祷，希望不要是什么蛇狗熊豹子外星人以及比他年龄更大的流浪汉。
但听见喵的一声，看见只是一只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狸花猫，祝丘又松了一口气，于是整个人都硬气不少，声音提高道，“去去去！一边儿去。”
当下这只狸花猫看着也比祝丘这个人类干净不少，它弓着身子，尾巴低垂着毛也竖起来，对祝丘发出了警告。祝丘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猫平时呆的地方，即便是鸠占鹊巢，祝丘依旧很费力地将猫赶出去了。
半夜被风吹醒了两次后，祝丘不再嫌弃曾经住过的保姆间。翌日醒来，祝丘一睁眼便看见狸花猫睡在他脚边，两只眼睛瞳孔变大地盯着他，也不知道望了他多久。
“咪咪！”外面突然有小孩的声音，“咪咪，快来吃东西了！”
狸花猫一听声音就窜了出去。祝丘把外套披上，便看见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拿着小饼干喂猫。
祝丘坐在滑滑梯上问他，“喂，你这个小饼干是什么味道的？”
小男孩这才看到一个乞丐，他看向祝丘，好半天才说：“我才不告诉你！”
“给我吃一口呗。”祝丘是真觉得饿了。
小孩很凶地对他说，”我不想给你吃饼干。”
祝丘轻哼了一声，“哦，为什么？”
小孩睁大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很认真地对眼前这个乞丐说，“因为我觉得你没有小猫可爱！而且你看起来很大了，应该自食其力才是，不应该要和小猫抢吃的。”
祝丘觉得可笑，他一手抢过小孩手里的小熊饼干，直接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你抢我饼干！你等着，我要去找人揍你！”
“我不仅要抢你饼干，我还要打小孩！”
祝丘绕了他一圈，他骨子里似乎就没有关爱幼小这一说法，，开始指指点点，“我肯定没有猫猫狗狗可爱，但是你以为你就很可爱吗？我看看你穿的这什么兔子背带裤，瞧着比兔子胖那么多还装可爱，兔子要是知道不被气死？”
小男孩一副被他吓到的样子，觉得这个乞丐说着很恐怖的话。
祝丘把饼干盒重新塞到他怀里，“我告诉你，我也最讨厌装可爱的人了！”
小孩用手指着他，嘴唇抖得很厉害，被气得不行，“你……你！”然后哇得一声抱头痛哭。全程狸花猫依旧苦干碗里的吃的，不时警惕地看他们两个一眼。
小孩痛哭着往前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里不是长久呆的地方，祝丘提着布包跟随着一个疑似是出口的路牌往前走。
路过一栋很大的楼房，有三层高，庭院也有为孩童建立的秋千和滑滑梯。祝丘又遇见了之前被他气哭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家人在弄烧烤，远远地，就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肉香味，祝丘够着栏杆望了一眼，瞧着那小屁孩哇哇哇地被他妈妈抱在怀里嚎啕大哭，祝丘疑惑不解，为什么他泪腺那么发达。
小孩强制性地拉着他妈妈往外边走，似乎是要找祝丘这个乞丐算账，祝丘这才偷偷离开。
祝丘提着他的破布包，往山下走去。走了好长的路才看见别墅区的大门出口后，祝丘心情都激动了起来，瞧着门口有不少士兵，祝丘混在一群园林工人里走了出去。
外面的主路两边都是本国旗帜，以及做了很多招兵宣传。祝丘抬起头，一眼惊愕地发现宣传墙上还有一张很大的alpha的照片，那是关于海军的正面宣传。
照片上，alpha穿着很正式的深蓝色制服，侧对着青蓝色的西伽海，侧脸轮廓线条分明，表情和平时那样冷淡。
有一个路牌，分别是海湾广场和第十五训练场。祝丘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才往西边的海湾广场走。
一路向西，祝丘看见了不止一张alpha的照片。
“难看死了。”
不时有运载士兵的军用卡车经过，上面的军人全都是携枪的。一看到那玩意儿，祝丘就有些后背发凉。
正午时分，太阳高高升起，祝丘累得不行，这才走到人头攒动的海湾广场边上。海湾广场是十川岛最为热闹的地方，人和车都挤在海湾边上的一条小道里。海湾停满了游艇船只，不少国外游客正躺在海滩上晒太阳。
海面上光影交错，白光像细雨，落在海面上倒映出流光溢彩，祝丘也想去海滩上晒晒太阳，却看见一个卖椰子水的，“要不要尝尝新鲜的椰子汁？”
祝丘走了那么一上午，已然饥肠辘辘，很想喝，但没什么钱，“多少钱啊？”
“一个五克币。”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这些东西。”祝丘打算往前走，但腿脚未动半分。
店老板是个beta，他瞧着这个乞丐戴着一个像样的颈环，身上的衣服却破破烂烂，这时手边的电话响了响。
beta接了电话，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海面，他对这个omega说道，“想喝是吧，送你尝尝好了。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祝丘已经拿起椰子开始喝了。
“我找不到人手了，你帮我把这推车上的椰子推到那边。”beta指了不远处停在海上的游艇。小推车上不止是椰子，还有很多箱饮料和酒。
“什么！那么远啊？”但吃人嘴短，祝丘还是选择跟着beta一起推着小车赶去游艇。
这是一艘双体三层高的游艇，祝丘寻见上面有不少奇装异服的omega，还有穿着制服的军官。他不由感叹，“好大的游艇！”
祝丘是有一些了解的，有钱人喜欢开着游艇往野岛上那么一停，玩上好几天才回来。
“他们要出海玩吗？”祝丘问道，又觉得奇怪，“十川岛不是管得很严吗？”
beta对他说，“十川岛不怎么管国外的人，尤其是这些有钱有势的，他们巴不得这些人多掏钱。”
祝丘心生出上游艇玩玩的想法。
“推进底舱就好了。”被游艇外的安保允许后，beta带着他推着东西进入底舱，祝丘也看似很热心地帮着他卸货。
将所有的东西卸好后，beta一回头，便发现omega已经消失不见。
祝丘混进了游艇。
当游艇出海十五分钟后，他才敢从底舱的柜子里爬出来。祝丘当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好事情，他这辈子还没有坐过游艇。
底舱挨着员工更衣室，一旁的桌上摆着他们剩余没吃完的餐盒，似乎是侍从们刚被全部叫上去，更衣室空无一人。
祝丘咬了一口放在边上的苹果，又往嘴里塞了几口没人碰过的米饭，才勉勉强强填饱了肚子。他偷偷换上侍从的衣服，面色坦然地走上游艇。
游艇一层有一个宽阔的海上客厅，配置着游泳池。二楼是餐饮和休息室。祝丘穿着侍从的衣服，像是一个透明的边缘人，游荡在游艇的角落里，并没有受到什么注意。不时有衣着裸露的漂亮omega往楼上走，祝丘觉得他们穿得可大胆开放了，他也想爬上二楼看看，却听见一声从天而降的枪响声，震得他耳朵疼。
他猛然抱着头趴在地上。
前方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一个不着一缕的omega从三层被扔到了一楼，径直摔到离祝丘不远处的地面。
祝丘眼球都不敢动一下，好半天他才敢抬头，便看见三层站着一群吊儿郎当的alpha，他们嘴角带着笑，似乎当omega的死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第7章
站在一旁的三个侍从似乎是习惯了，清理尸体的动作非常熟练。祝丘良久才反应过来，无意又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尸体，他赶紧跑到外面，对着大海呕吐了出来。
血腥味异常浓烈，空气里还弥漫着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祝丘半蹲在栏杆边上，面色惨白，他猛烈地摇晃了好几次脑袋，依旧忘不了刚才死在他面前的omega。
心里的小人又开始说话了，“祝丘啊祝丘，都怪你贪玩！不上这个游艇不就没什么事嘛！”
“你可千万别把我们都交代在这里。”
而在这时又一声枪响，不过几秒，游艇下了一场盛大的绿色钱雨，那一张张绿色的克比从三楼不断被抛洒，一楼的人顷刻间如金枪鱼那般挤成一团，在刚才死了一个omega尚且还留有血渍的地方拼命抢钱。
祝丘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
还在有些对尸体反胃的祝丘，只犹豫了半秒，也一窝蜂地赶去接那些轻飘飘的钱。空中都泛着绿色的碎光，不少克币随着海风飘进了海面，祝丘被人又挤又推，他跪在地上，眼睛也和其他人那样失去了理智，只能看见克币。
他将钱垒在一起，放进侍从衣服前面的兜子里。祝丘此刻不管其他，只烦恼这口兜太小。先前脑子里面的小人又开始当啦啦队加油：“今天是真该来的，不来都见不到那么多钱！”
“这真是你最为明智的选择！”
克币只需要半分钟就能被抢光。不少人直接跳进游泳池去接克币，一身湿漉漉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人但凡亲眼目睹超过自己局限的事物，两只凡人的手能够接到的属于自己的却是极为有限的，于是心情立马归于不满足，有人挥着拳头大喊：“再来！再来！”也有人不管不顾去争抢其他的人的克币，离开海岸的游艇已然失序。
“死一个omega就投掷一千万的克币。”
“谁想要呢？”站在三楼的alpha言语里面的居高临下和讥讽非常清晰，他看上去儒雅随和，但却在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场死亡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