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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好了。”祝丘展示着他的房子,又递给李宜儒,“送给你。”
李宜儒收下了他的房子,并说了谢谢。
下一秒祝丘却靠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衣服没有晒干的霉味,他靠在李宜儒耳边说:“李老师,你可以……可以摸摸我的。”
那只不太干净的手又一次伸过来,慢慢搭在李宜儒的手背上,很凉,和冰块一样,他翻起李宜儒的手往自己的胸腹一点点靠。祝丘睁着他碧蓝的双眸直白地看着李宜儒,嘴唇很红,像熟透的莓果。
李宜儒用力推开了祝丘。他站起来,大声呵斥了一声祝丘,但看见祝丘无辜的目光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可是他职业生涯的大忌。原以为当初祝丘可能是玩闹,但祝丘可能什么也不懂,让李宜儒摸摸他的身体或许是他报答人的方式。
监管的口哨声又一次响起,李宜儒平静好了又坐下,对祝丘说道,“你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会对我们都有严重的影响。”他试着让祝丘听进去,“你以后还想我来这里吗?”
“想。”祝丘很快点着头,又问李宜儒,“老师你的手链好好看,可以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李宜儒认为自己不应该和祝丘走得太近,但还是把手链取下来给祝丘看了看。
祝丘把那块手链举起来,举在阳光最为明亮的地方,他仔细地观赏着,重复着说:“真好看。”
监管的哨子又一遍一遍响起,分开之前,祝丘替李宜儒把那串手链放进他风衣的兜里。
李宜儒开车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绿松石手链不见了。他在家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有踪影,兴许是掉了,他这样想着。
下个月李宜儒再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又发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祝丘分化成了omega。
分化所监管对他解释,“你知道的,这些人未满十八岁,有的提前分化,有的很晚分化。”
“就比如祝丘。”他抬起肥胖的下巴,狠狠嗤笑了一声:“他马上要被送去十川岛上了。”
李宜儒握着热水杯的手颤了颤,“十川岛?”
“能有什么办法?这小子信息素和岛上的一个军官高度匹配,你也知道,现在局势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都得为军部服务。”提到服务二字,监管有些意味不明,还给出了一个看热闹的笑容。
李宜儒多少知道十川岛的情况,那里长期受军事管制,岛上比较封闭,多是一些军校和训练营,氛围不比少管所缓和,像祝丘这样的人去了那里,李宜儒没敢细想。
“你是在担心他?”
李宜儒没有说话。
监管笑了笑,“这里的人不值得同情,天生都是坏种。”他稍微转了个身,向李宜儒展示他脖子上的一个疤痕,“只会不断伤人,和野外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李宜儒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只是看向了远方。
在李宜儒结束本周的课程,临走前,监管告诉他,他们从祝丘鞋子里搜出了一块绿松石。
其实李宜儒是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真相一瞬间放大在他眼前,他还是不太能接受。
“他在哪里?”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还在被问话。”
李宜儒赶过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脚。他往前蹒跚了几步,穿梭在阴暗的走廊里,似乎被一场冷得刺骨的暴雨浇湿全身,耳边也闹哄哄的。
祝丘看样子已经被“教育”了一番。被拆穿后,他并未有任何羞耻。桌前放着他大大小小的赃物,尤其绿松石手链和那支被赠予的颜色笔格外突兀。
意识到要遭受惩罚,祝丘眼尾里沾着楚楚可怜的晕红,但因泪腺有问题他无法哭出一滴眼泪。
“是你告诉他们的?”看见李宜儒跑来了,祝丘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他欺骗成性,“我只是玩了几天,本来想今天还给你的。”
“祝丘!”李宜儒眼底晕出一层深深的失望颜色,并且感觉心脏很不舒服。他有一刻想起了监管先前告诫他的原话。
祝丘听不进去,反客为主对其他人大肆说道:“李老师那天,那天摸了我。”
“他……他经常在操场上摸我。”
李宜儒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在他平淡如水的前半生,还未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是愤怒之下却被更大的悲哀潮水席卷全身。
他站在白炽灯下,有些站不稳,随后他意识到,他根本拯救不了任何人,救不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救不了祝丘。
omega被侵犯在当今是极其严重的事情,特别是受信息素中心的重视。无论结果如何,李宜儒从今以后的头顶都会有一层散不去的职业阴霾。
按照惯例程序,李宜儒必须要被带去做调查。临走之前他一步一步走到祝丘身边。
李宜儒单单拿回了他曾经赠送给祝丘的蓝色颜色笔。颜色笔被抽出去的那一刻,祝丘明确感受有什么东西也被抽离掉,像是流水那般不可挽回。
但他不知道那源头代表的具体意义。
“手链我不要了,你去了岛上……”李宜儒短暂的教育经历里,实在缺少面对这样劣性学生的经验。但祝丘年纪上和他相差很多,他不知道此刻,是否同情心又在泛滥不值钱。
“以后你好自为之。”李宜儒说话声音是第一次那么决绝。
祝丘有点脸盲症,如果不是靠李宜儒的老土眼镜和那儒雅的声音,以及他每次上课穿的蓝色制服,往后在大街上,他是记不得这样一个人的。
看着李宜儒被检查人员带着离开,祝丘只觉得很爽快,他知道诋毁的严重性可以盖过自己盗窃的罪孽。
但发现李宜儒的后背像是操场歪脖子树那样疲惫地弯着。祝丘被另外一层情绪波动着。不久意识到这是由李宜儒所产生的,祝丘很快希望李宜儒那张稍微熟悉的脸庞能从记忆里彻底消失掉。
踩在一个人的痛点上趾高气扬,洋洋得意,这对他如死水般脏臭的生活相当有趣。欺骗别人和吃喝拉撒一样正常,祝丘认为这是在枯燥少管所里能自所能及给自己找到的快乐。
时至冬日,分化所枯黄的草地上已然覆盖了一层浅薄的冰渣,草皮依旧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养护,不大的面积里遍布大大小小的土坑。
一个足球被重重踢了进去,又弹了出来。
祝丘出发去十川岛前借用少管所门口的座机拨通了北部的电话。
“听得见我说话吗?”
“嗯……我没事。只是被关进去了几个月。”
“告诉阿南,记得还我五十克币,不然我死了也要从烟囱钻进他的屋子里……他说的什么话?我可没欠他钱。”
“对了我要去十川岛过好日子了……那个alpha是一个军官,很厉害的,是个很大的官。”
他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还没有上十川岛,祝丘已然端起来,摆出了那些军官太太的架子。他走出分化所,坐进专门送他去十川岛的车,脑袋不再像先前那样低伏着,而是高高地像天鹅那般仰起头。
半路上,祝丘把那块对于李宜儒已然被玷污珍贵意义,但对自己格外重要的手链塞进了手边的灰色小布包。
经过一个关卡后,祝丘又把那块偷来的细软正大光明地戴在了自己细瘦的手腕上。他想着,这块漂亮的手链很适合自己。
祝丘在此刻得意忘形于他不久后会光明的未来。
第2章
一路向南住了三次接待所后,祝丘和送他去十川岛的监管停在了一艘轮船前。这一路祝丘都很兴奋,他不断地臆想岛上的美好生活,细致地幻想后又认为自己是超级幸运的人。
越往南越热,上船后,祝丘脱去身上的黑色厚外套,只穿着一件乌色的单衣。那外套老是掉棉絮,质量很差,祝丘把它用力塞进布包。
从那布包的口子可以看出omega仅剩无几的行李,衣服、毛巾、两块从招待所拿来的三明治、铁质的水杯、牙刷和叉子,剩下的东西被塞得很紧。
船上多是岛上的居民,到了正午,他们卖完了海产品,大多在闲聊。
监管和祝丘坐在一起。一只没死透的公鸡在祝丘脚边打鸣,祝丘极度厌恶这类有羽毛的畜生,每次他刚想睡熟一点,就被鸡啄醒了。
祝丘没忍住,踹了鸡一脚,鸡不再打鸣了,但是它的主人开始替它开始嚎了,指着祝丘的鼻子从船上骂到船下。要不是监管拽着他走,祝丘还想连鸡带人一起踹了。
下船前,监管又一次警告他别再到处惹事。三天说了几十遍,祝丘认为这个人没有一点眼力见,不懂奉承巴结,他现在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囚犯,攀上军官后可是有身份的人了。
下船后得经过检查站,有两个通道€€€€岛上的本地人和外来人员,两个通道不在一起,得分开走,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祝丘看不懂字,刚想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排在本地人那一列,他那一身当真有点入乡随俗,又被监管拽了过来。
祝丘横了他一眼,随后抱紧着他的小布包,在人比较少的外地户籍通道排队进岛。
一辆运送物资的卡车忽然被拦了下来,看样子是要出岛。但随着一阵枪声响起,祝丘感觉自己的胸腔也炸了一下,便看见有两个狼狈不堪的人从卡车跳下来。
一个人直接跨过栅栏,往前跑了几步后中弹倒下。另外一个人打算跳海,还没有跑出几步也倒下来了。这人离祝丘很近,他的后背有一个不小的血窟窿,乌黑肿胀的手掌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针口。
一群等着排队进岛的人被吓得不轻。
祝丘更是被吓得瞳孔迅速立起来,条件反射下,他立马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刚想钻进一旁的车底躲一躲,已然皲裂的脸皮刮着粗糙的地面往前爬了几步,就被带着他通关的监管拽着小腿拽了出来,强制性地让他继续顶着枪声排队。
祝丘是很怕死的,指着前面让他好好瞧瞧,声音带着哆嗦:“你没看见前面死人了!”
可是监管根本不理会,往前推了他一把,“老实点儿!”也是第一次来十川岛,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他拽着祝丘的后衣领,目光谨慎地观察。
地面再次被士兵清理。混乱又归于沉寂,人们继续秩序井然地排队。
看着地面残余的血迹,这给了祝丘一个不太好的信号。不一样,这和他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像祝丘这样的普通民众,受到媒介的影响,所认识的十川岛只是个秩序良好、风景秀丽的地方,并且因地理位置偏远不会受到北部邻国的恐怖空袭。
是一个相当适合度假的海上岛屿。
祝丘移动的速度很慢,忐忑地朝身后还没有离开的轮船望了好几眼。到了检查站,士兵拿着的枪差点顶着祝丘的脑袋,祝丘只好往后站了一步。
监管开始和关口的工作人员做对接,他拿出来了一沓资料。工作人员是一个严肃的omega,她的视线从纸面资料上的“北部难民”移到祝丘稍微皱巴巴的脸上。
“他是北边来的难民?”
后两个字说的有些大声了,祝丘认为。
“抱歉,现在岛上不接收难民了。”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便退回了祝丘的进岛资料。
十川岛前些年接收的难民也不少,但因本地居民的强烈反对,甚至发生了几件恶性事件,近年来也不做接收了。
“我们是从南部分化所过来的,这孩子情况比较特殊。”当着这么多人,监管不好直接开口是把这个omega送给谁。
“也不接收孤儿和少年犯!”这里的工作人员普遍被养成了大嗓门。有几个字眼对祝丘伤害性有点高了,祝丘不悦地记清了工作人员的长相。
为了进行完整的补充,工作人员还翻出了她的员工手册念了很长一大段。
“劳烦您让乔延乔长官过来一下,他应该很清楚。”监管目前可以确认的是,送祝丘来这件事可能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一听到乔延的名字,工作人员仔细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们先去旁边坐一下吧。”
于是二人坐在一边的板凳上等着。祝丘目光依旧定在不远处地面残留的血迹,即使这样,他还是拿出了包里的三明治,一边欣赏着波光粼粼的蓝色大海,一边啃完了半个三明治。
将近十五分钟后,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检查站前。一个身着训练服的军官向他们走了过来。
看见来人,检查站的士兵向他敬着军礼,窗口的工作人员也站了起来。祝丘连忙把三明治的袋子扔在脚下,又用衣袖擦了擦嘴。
军官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沟通一番后,祝丘很快得到了进岛获许。
乔延取下帽子,走过来对监管说道,“抱歉,训练场今天事比较多。”他露出白净的额头,脸色从容不迫,细长的眼睛显得清秀。
监管赶紧说道,“没事没事,我们也才刚到。”
“辛苦了。”乔延递给他一根烟,狱警弯着腰接下。
“这人情况不太一样。”
乔延这才看向一旁。眼前的omega穿着看不出任何颜色的上衣和裤子,长长的裤脚和鞋子像是沾染过黑色污水,有一部分可能是硬化了,带着些突兀的褶皱,以及omega脑袋上的头发都快要打结了,和枯黄的野草无任何区别。
脸也很不干净,脏脏的,只剩那双眼睛比较像一个omega。
乔延没再细看,他继续和监管说道:“我们做过背调,你说的我们都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