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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第92章

许夏临接着问:“吃完去哪儿,想好了吗?”

“吃完回Jussi家。”唐斯从卡座出去,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趁人不注意,愤恨地踹许夏临一脚,“不想逛了,想睡觉。”

许夏临弯腰拍拍靴子上的脚印,淡淡道:“别太记仇,来,拉拉手,好朋友。”

“你今晚别睡太死。”

许夏临轻笑一声,脸上的无所谓从五号字体变二号:“想报仇?行啊,今晚让你咬回来。”

作者有话说:

小许:温和的不行,还得用我擅长的。

第135章 狐狸之火(上)

吃饱喝足,回去的路上。

直到中午,阳光才切实地照亮与北极圈相邻的小镇。午餐除了拉普兰主打的炒驯鹿肉,剩下两道菜分别点了鲈鱼汤和烟熏白鲑鱼,被唐斯戏称菲菲婉拒套餐。

许夏临说我哥也喜欢吃鱼,唐斯“€€”了声,让他给许秋送带个话,改改自家弟弟不吃鱼的坏毛病。哥哥们一米八往上走,就他连一七五的坎儿都过不去,唐家和贝蒂家往上数三代,没听说过谁身高拉跨,首先排除基因问题,隔代遗传不背锅。不过唐非也过了长个头的年纪,现在再开始补,勉勉强强能提前预防老年痴呆。

两人东扯一句有,西扯一句无,道路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到两旁,比早上出门时好走。

拐进街区,距离Jussi家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唐斯忽然停下脚步。

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里。

“唐斯?”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许夏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或多或少能猜到他所忌惮的事,沉默地整理好思绪后,许夏临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安慰道,“只是Jussi的朋友来她家做客而已,没事的。”

唐斯跟在许夏临身后,许夏临明显觉察到他的步伐越来越慢,逃避和抗拒肉眼可见。到了门口,唐斯认命似地迈上正门前的三节楼梯,屏声息气。

推门进屋,鞋上的雪还没抖干净,Jussi迎过来,说有你们的客人。

三少爷把脱下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钩上,嘴上念叨:“来得也太快了。”

纳维亚风格的客厅里坐着三位不速之客,许夏临把唐斯挡在身后,看着苒苒说:“我只见过其中一个人,看来剩下两位是你朋友。”

唐斯绕过许夏临,三人见他朝他们走去,立刻起身让位,还异口同声地喊了句“三少爷”。上午那股精气神现在是彻底没了踪迹,唐斯翘起二郎腿,脸色不悦地靠着沙发背垫问:“来逮我呢?”

其中的俩彪形大汉不敢说话,苒苒应道:“是老爷的命令。”

“他没为难你吧?”唐斯抬起头,朝身边的空位歪了歪脑袋,示意她坐。

“没有,否则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不一定,他没那么大方。”唐斯态度不屑到极点,“他是等着你抓我回去,给我俩来一手秋后算账。”

许夏临插不上话,他跟苒苒彼此交换眼神,就算打招呼了。

唐斯指身后那俩双开门冰箱身材的左右门神问:“生面孔,没见过。家里新雇的?唐顿派来的?”

“是,也可以不是。”苒苒答,“看您想不想收买。”

“这俩人加起来能打得过你?我不信。”被缉拿归案的节骨眼,唐斯仍不忘跟苒苒开玩笑,“我爸也太多此一举了,我家苒苒是无敌的,要是你都没办法把我带回去,更不用提其他人。”

战斗女仆不说话,垂眼看地面。

客厅寂然无声,沉闷的不仅是氛围,还有难以言喻的心情。唐斯语调上扬地“哎呀”一声,移开目光望着窗外澄空放晴,雪地所反射的光让室内暗淡,压抑得他想夺门而逃。

但他没有这样做,反而坐得更稳,恨不得把裤子和沙发缝在一起,哪儿也不去,不被任何人带走:“唐顿早几天还说我是老唐家的废物,现在让我回去,是想做垃圾回收,废物再利用。”

这话旁人听着都像往耳朵里扎针。

苒苒:“老爷这回是真生气了。”

唐斯事不关己:“他哪回是假的,菲菲的烂脾气就是被他带坏的。”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事,又问:“你都处理干净了吧?”

主仆二人的对话像在搞什么不能见人的黑色交易:“有夫人暗中帮忙,所以许夏临绝对安全的,您放心。”

“我妈?”唐斯犯嘀咕,“她掺乎进来干嘛?是嫌夫妻关系太和谐,找乐子啊?”

“因为之前老爷拿凌先生威胁过二少爷,夫人得知后,把自己反锁在花房发脾气,薅秃了三分之一的草皮,我的园丁同事到现在还加班加点地善后。”苒苒说,“晚宴您迟迟没出现,夫人担心您出事,她找到我,得知您跟野男人跑路......失礼了,是我嘴瓢。她得知您很安全,只是跟许夏临出门旅游散心,后续的事不让我过问,说她会处理。”

许夏临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自己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捡回一条小命,还顺便被苒苒骂了一嘴。

他找准机会,打断二人的对话:“虽然你们全程打哑谜,但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三少爷,解释解释?”

唐斯抓了把头发,回头让两位门神别杵在客厅,去走廊等。

俩保镖面面相觑,老爷下了死命令,捆也好,绑也罢,装麻袋里都行,总之必须把少爷带回唐家。唐斯见他们不动弹,不耐烦地咂嘴:“你俩雕像啊?要人动手推才能发生位移?”

接着,又拔高分贝喊:“我身上没钱,手机也没电,外头将近零下二十度的体感温度,逃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唐家的宝贝疙瘩三少爷溜不掉,肯定会跟你们回去。”

不怪许夏临犯迷糊,这事儿寻常老百姓没机会接触。

复刻电影里的套路,从家里逃出去的少爷,屁股后头有保镖追着他满世界跑是标配,这才符合观众刻板印象。

但跟电影不同的是,唐顿抓他回去,不是要他跟谁结婚,也不是逼他继承财产家业。

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提线木偶之所以叫提线木偶,木偶不是重点,提线才是,线断了怎么行?

有一个不系绳的木偶叫匹诺曹,到处惹祸,经不住诱惑,经常说谎,也不知道老木匠把他造出来干什么。

唐顿不是老木匠,不能接受事情脱离掌控,光唐繁的展翅高飞已经让他郁闷了好几年,而唐斯的行为根本是把控制狂的底线当蹦床,又踩又跳,不喊他停,他还来劲儿。

“你得感谢我妈。”唐斯说,“要不是她,你死得比我快。”

许夏临板着张脸问:“怎么做到的?”

唐斯抬起右手:“钱。”又抬起左手:“权。”

再一合掌,两手相握,吹着声口哨:“这不就藏好了。”

有钱人的世界没那么复杂的。

许夏临的目光自始至终没从唐斯脸上移开:“出发前我跟你说过,就算他真派人暗杀我,咽气前我也会告诉他,我就是喜欢唐斯,我死了你得替我俩筹办阴婚,何必多此一举。”

“你死就死了,为民除害算功德。”三少爷白他一眼,“跟你说认真的,别打诨。你现在是安全,可万一呢,别忘了他是神经病,万一他非要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呢?”

“挖呗。”许夏临不以为意,“我不怕。”

“也对,你死猪不怕开水烫,皮厚不怕苍蝇多。”唐斯冷哼一声,紧接着朝外看了眼,警惕外头的门神偷听,他压低音量问,“那你哥怎么办?

许夏临眉头一蹙:“关我哥什么事?”

“你被挖出来,你哥能幸免?”唐斯口吻严肃,“虽然菲菲其他方面挺高调,但他一直把你哥藏得很好,除了晓艾和我们几兄弟,没人知道许秋送是谁,顶多见过你哥几面。那小子嘴巴严得很,连我妈打听他都不乐意讲。”

“要是因为这事儿让唐顿查到你哥头上,菲菲怎么办?不是我危言耸听,他能用许秋送控制唐非一辈子。不然你以为我大哥为什么离家出走,年少轻狂图新鲜刺激?”

许夏临沉着冷静地说:“都是万一,这些‘万一’我也会假设,万一你爸下一秒出现在门口,万一我在买菜路上捡到你爸的手机。你宁可相信万一,也不愿意相信你妈妈给你的帮助。唐斯,你好窝囊,自己吓自己。”

客厅陷入短暂沉默,照理说三少爷会跳起来反驳,或破口大骂,但他没有,他内心陡升一股无名火,懒得再跟许夏临争辩,起身往外走:“随你怎么讲,反正我现在要回家了。”

到了门边,许夏临追过去把人拽回来,客厅的门一开一合,撞击门框发出巨大声响,外头的保镖不知该不该出手介入。

按理来说是该的,但里头有苒姐在,出不了大事。

“你就这样回去?”他握紧了唐斯的手腕,力气大得发颤,“至少过了今晚。”

“为什么?”三少爷别开脸,刻意躲着他。

“极光。”许夏临说,“今晚有极光,一定会有。”

“极光随时都能看。”好不容易融化的雪又将唐斯覆了一层,“下次吧,下次还有机会。”

他想起在苏格兰,抱着膝盖坐在帐篷外连续蹲守好几晚。狐狸沉睡,唐斯等不到它跑过雪原,尾巴扫起雪花,点燃黑夜的狐狸之火。

那时他也跟自己说,下次吧,下次还有机会。

“唐斯!”许夏临不肯让步,他一回头就看见许夏临臭着张脸。原来除了欠揍,他能有其他表情。许夏临的耐性所剩不多,他将激愤按捺,阴沉沉地,“我说,就今晚。”

唐斯眯了眯眼,对方的胡搅蛮缠让他压抑的脾气跟着爆发:“你谁啊你?许夏临,我刚才跟你说那么多,你他妈都当放屁是吧?老子警告你别无理取闹,你可以不管你哥死活,但我不能让我菲菲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无理取闹?”许夏临气得发笑,说出口的话又冲又难听,“你怂就怂,别给自己找借口。唐斯,你嘴上不服,实则内心不敢反抗,所以哪怕唐顿没办法对我和我哥产生威胁,你依旧怕他怕得要死,光是听见他的名字就像只受惊的雏鸡,转身躲回自己的草窝。”

“你、懂、个、屁!”唐斯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音节,气血上涌,只想把许夏临按在地上揍,揍到他能闭嘴为止。

可许夏临不识人眼色,他会,但他不想,平时不想,现在也懒得想。见唐斯眉角跳动,许夏临反而仰起下巴,嗤之以鼻:“我戳到你的痛脚了?”

话音未落,唐斯抡起拳头往他脸上挥,他以为许夏临会躲,结果对方就站在那儿用脸硬接。力量的冲击使许夏临因惯性后退几步,可他拽着唐斯的手却不肯放,受到牵连的唐斯被拉拽向相同的方向,连续踉跄。

过了好几秒,许夏临重新站稳,用舌尖顶了顶腮颊,被牙齿撞破的嘴角和口腔内壁往外渗血,口腔弥散开铁锈的腥味。

他咽下血腥味,一改先前的挑衅模样,低头打量因暴怒而喘着粗气的唐斯,不好形容,惹急的狗会跳墙,忽然哼笑一声:“发泄完了?心里舒畅了?”

“你......”许夏临这一问,唐斯原本冲到天灵盖的怒意卡了壳,剩下那点儿余烬不知往哪儿抛。他看不透许夏临的用意,情绪反倒无处发泄,只能将其一股脑地揉塞作废弃纸团,用力“啧”一声,“妈的,忘了你也是个神经病。”

方才的混乱,许夏临不小心触碰到身后留声机的唱臂,唱针落在唱盘上,将近一分半的前奏让音乐逐渐填满客厅,再透过窗缝唱给院子的积雪听。

Jussi有一面墙的黑胶唱片,但唐斯怎么也想不到她收藏了Fats Waller版本的《Ain't Misbehavin'》,1943年的黑白电影《Stormy Weather》中的经典爵士曲,这老太太深藏不露。

吵架带伴奏,再说这伴奏跟气氛是半点儿不搭,留声机再多唱会儿,剑不拔弩难张,还整得有点暧昧和欢快了。

许夏临试着把人拉近,三少爷乖乖挪了几步,懒得搭理。

他钳着唐斯的下巴与自己对视,骤然缩短的距离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发泄完了的话,今晚跟我去追极光。”

“放手。”唐斯凶巴巴地命令,“干嘛非要带我去,我都说算了,你个当导游的怎么执念比我深。”

“说了要带你逃的,也说了,不能说话不算话。”许夏临弯下腰,他们额头相抵,“三哥哥,跟我逃吧。”

外界评价唐斯,三少爷虽然不安生,却拎得清,明白自己无法离家独自在外流浪,他是被养在唐家的宠物,家主有需要,牵出来溜一圈。

事实真如此吗?不重要。

来自唐顿的二十四年的打压,具象化为削尖的木桩 ,从脚背穿透脚心,唐斯习惯了,他的麻木不仁是唐顿最满意的结果。

但现在许夏临打开笼门,拔出楔子,试图剪断他的线。

在夕阳西沉,太阳微弱的时候,许夏临拉开天幕:“走,带你去见雪原的狐狸。”

作者有话说:

*revontulet,芬兰语的北极光,直译过来是fox fires,狐狸之火。

苒苒:你俩是真当我不存在的。

可以去网易云搜那首歌听听看,歌词很好代三哥哥的心境。

第136章 狐狸之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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