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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完,他恶狠狠地推开关山,脸色阴着,化身成没武器的黑旋风李逵,冲人啐了一口:“我为了跟恭年在一起,十六岁开始叛逆,二十一岁离家出走,连我都花了七年才彻底挣断唐家的束缚。你怎么敢拍拍脑袋给就恭年承诺,从你做顾家的上门女婿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没剩下多少自由选择的权力了。别说你没想这么多,这话骗骗我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唐繁越骂越响,分贝渐渐收不住,颇有青藏高原最后一句往上飙的趋势,顾家家丑距离天下人皆知只差最后一步,唐繁不知道自己怎么忍住没发作,给关山留了最后一片遮羞布。
干完这票,大少爷感觉自己功德无量,佛光万丈。
他只顾着输出,没注意到阳台的装饰用落地花瓶后面站着个猫着身子的恭年。
月亮帮着恭年隐藏,把他的影子推向另一个不被看见的方向,他担心大少爷收不住手,躲在阴暗处随时出面拉架。年近三十的老房东兼房地产商人听前任洗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他幼稚可笑,自己眼光还真是不咋地。
倒是唐繁,吧啦吧啦讲一堆,数量够多,质量也不差,真有那么几句戳到了恭年的心窝。
唐繁对恭年说过太多情话,说的人饱和,听的人也饱和。恭年把多余的、捧不住的部分交给月亮,结果它们成为了灼灼月色,重新投落到他周身。
他在被唐繁发现之前撤退,留下一地心脏狂烈跳动的余音。
乐队在舞池左侧合奏交响,恭年觉得脚步被旋律的节奏带着跑,谈不上是好或坏,反正让他回忆起了当年那只阳光折成的千纸鹤,它在唐繁手里飞了一圈,跟他去了瑞士,滚了一身巧克力的香气,带着比昔日更灼人的温度重新回到自己手上。
恭年走到餐桌旁,满桌美食他不挑,香槟一杯接一杯下肚,度数不高,喝多了也上头。他越喝头脑越清醒,酒精给他营造清醒错觉,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到底醉没醉,恭年无法自寻答案,他只知道唐繁用二十一年时光酿造美酒终于出土破封,带着醇香横穿整条巷子,奔恭年而去,邀他来一场酩酊大醉。
唐繁把所有灯光照不亮的无人小角落找了个遍,蓦然回首,发现恭年在人群不算稀落的水晶吊灯下喝得摇摇晃晃,手边是十几个空酒杯,加起来肯定超了一整瓶。
“不是,年啊,咱没喝过好东西也没必要这么猛。”唐繁过去把人搀扶好,恭年身上的酒气让他眉头皱成标准的川字,“一人你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
恭年目光涣散没个焦距,无奈之下,唐繁决定把人先带回恭利家休息,等他醒了,再回城中村的家。
冬夜的风急又大,刚迈出室外半步,恭年就被迎面的风吹得更加不清醒。他倚靠唐繁怀里,望着脚下并不整齐的草丛石头铺成的小道缝隙里冒尖,酒精灼烧脸部,烫得大脑晕乎:“唐繁,你尝过香槟的味道吗?”
“怎么?觉得好喝?明天带两瓶回去。”大少爷只当他喝多了开始说醉话,“说好的你打电话给我,助我金蝉脱壳,真不靠谱。”
行至一隅,远离了宴厅,距离恭利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花园一角,玫瑰树后。恭年停下脚步,手臂勾住唐繁的脖子,将他往身前拉近,保持着不太亲密却足够暧昧的距离。恭年吐出的气和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唐繁也一并醺醉,恢复聚焦的瞳仁映着明亮的月光描摹唐繁的脸庞:“要不要尝尝?你再凑近些,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工作好忙!对不起!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第119章 家
唐繁肩上坐着俩小人,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俩唱反调的这回统一口径,百年难得一遇,趴在他耳边说你再不接受恭年释出的邀请信号,都对不起自己多年来受的相思苦。
月亮照着黑色的柏油路将花园包围,像土星最外层的糖衣,把他们隔绝在另外的星球。
大少爷低头注视身前的人,影子盖着恭年的脸,他的理智还在线,难以置信地管恭年讨说法,师出得有名:“你别是撒酒疯,事后翻脸,诬赖我占你便宜。”
月照轻盈,恭年的眼神落在唐繁心田,拨弄着泛起银白色的涓涟。酒精让他反应变慢,他与唐繁保持对视,思绪断成好几截,恍惚间觉得自己只有十五六岁。
那时候感情凭着本能发芽,现在依赖于直觉生长。世间的猝不及防一桩接一桩,缘分猝不及防地从门前经过,第一次没有停留,这一次又猝不及防地叩响房门。
恭年打开门,唐繁带着多到足够度过后半生的行李,在前台办理入住。
这回恭年才确定自己喝醉了,否则他没法解释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恭年试着踮脚,腿部肌肉不听大脑控制,不愿意发力,只得借助自身体重迫使唐繁弯腰,让他的嘴角在咫尺停靠。
恭年逆着月光主动凑过去,血液被掺杂的酒煮得沸腾,难以言说的感情在胸腔里铆足了劲儿欢脱,堪比印度唱跳歌舞剧。
葡萄发酵的味道直冲唐繁鼻子和咽喉深处,它们从恭年的舌尖渗入味蕾,描着口腔,蒸腾再炸裂,火星散落成水花,爱意溅湿岸边人。
恭年的亲吻方法太露骨,给唐繁送去了与冬季失散的热情,出乎大少爷的意外,他忘了闭眼,他得看清眼前恭年是本尊,而不是谁偷梁换柱,这要是弄错会很尴尬。
是如假包换的包租公一枚。
即便躲在阴影里,恭年的脸依然红得像熟虾,剥壳可食用。
“你喝醉了。”唐繁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说话,得先停一停,怎么越吻越发口干舌燥?血管、脉搏和心脏同时跳跃鼓动,在清寂的冬夜震耳欲聋。
“大少爷乘人之危。”恭年表情松懈散漫,嬉皮笑脸。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唐繁直接托着恭年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后者顺势双腿交错在唐繁身后,夹紧他的腰防止跌落。
恭年占据了高地优势,他捧着大少爷的脸,表演一手开花,最后恭年先笑出来,俯身至唐繁面前,载笑载言:“你刚刚好帅,帮我骂人,还替我出气。”
对待酒鬼,唐繁没好声:“我帅不是这两天的事,亲戚朋友都夸我一表人才,是你视若无睹。不过我劝你消停会儿,少说几句,说得再好听,等你酒醒,话又不作数了。”
恭年看看夜空,郊区的星星比城里多也比城里惹眼,他攀上唐繁的肩膀,道:“你喜欢了我好久啊,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
“没为什么,因为是你,因为是我,所以喜欢。”唐繁说了个简洁透亮,“回去再聊,我让厨房给你煮醒酒汤。”
他们的呼吸深深浅浅地编织成无尽夜色,等晚风终于知道休憩,摇晃的玫瑰树梢与暗绿老叶安静下来偷听后续。
“我看你在宴厅挺忙的,”恭年把额头和唐繁靠在一起,脑袋沉,脖子支撑不住,下意识找东西借力,“怎么关山一出现,你就及时赶到了。”
“应酬而已,假忙。”唐繁说,“我怕你无聊,一直注意你的动向。”
这样的依偎称不上温馨,酒气让气氛大打折扣,恭年说:“我想回家了。”
“行,我带你回去。”唐繁心想他这算不算在跟我撒娇,本来心脏就受不了,怎么还来这手。大少爷暗叹着气,好心安抚,“但我也喝了酒,不能开车,你稍微等等,我去喊个司机来。”
恭年醉得厉害,他垂着眼帘,哪怕有酒壮胆也不敢再看唐繁,说出口的语音含混不明,连读的音节停泊在彼此耳畔:“唐繁,我想回有你的家,想一开门就能见到有人在家等我,想那个人是你。”
唐繁被他的三言两语说得一愣一愣,隔着衣服感受到肩头传来暖融融的温度。
恭年不顾后果,撩得人心猿意马,然后自顾自地趴在大少爷身上进入睡眠状态。
他的呼吸均匀细微,唐繁差点把人摇醒了问,什么意思?把话讲清楚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远处忽然有强光照亮,唐繁回头,柏油路对面的车库大门早就升起,是他没注意。车灯闪了几下,唐繁眯起眼分辨坐在车里的人,却见司机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揭晓答案。
“我看你俩抱半天没下一步,0.25倍速?”唐菲菲拍了拍车顶盖,对远处的唐繁喊,“我准备开溜,你呢?要不要顺便载你们一程?”
宾客名单唐菲菲提前看过,行业对口的就那么几个,聊完了,认识了,现场没他什么事了。
他不知道唐顿邀请他们是顺手还是有心替自己搭桥,反正好处照拿,但不会心存感激。
唐繁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车后座,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出发前没忘记提醒,开车别穿高跟鞋,他还有事没从恭年嘴里问清楚,要是就这样升天,会死不瞑目,成为地缚灵。
“我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有放备用鞋在车上,后排乘客别忘了系好安全带。”出发前唐菲菲调整好后视镜和车座位置,这车唐乐开过,他腿怎么放都不舒服,感觉在无形之中,身高遭受到了迫害和歧视。
车里空间不大,唐菲菲油门和刹车踩得急,唐繁全程护着恭年,生怕他一个惯性飞出去。
司机抽空瞥了后头一眼,担心吵醒睡着的人,压着音量问:“哥,你们进展好慢。你还记不记得《蜗牛和黄鹂鸟》怎么唱?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虽然葡萄成熟还早得很,但依照你这速度,等你爬上它估计熟烂了。”
“小孩子不懂别乱说,我这是战略性拉长战线。”被幺弟这样讲,唐繁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恭年需要时间,我给他时间,等等党终将迎来胜利曙光。”
听他豪言壮语,唐菲菲忍不住发笑:“你打了关山一拳头,想好怎么跟顾家那边解释了吗?”
“轮不到我出面,姓关的怕我把他的破事抖出去,比我更着急。他会找到合适的理由,不用我操心。”说着,唐繁伸手探了探恭年的脸,温度一点儿没降下去。
豪饮啊,唐繁感叹,现在放恭年去景阳冈,他估计能把老虎误认作金渐层,自己酒量多少没点逼数。
“哥,你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出发了?”甫上高速公路唐菲菲就把车速提到限速范围极限,偶尔还不小心超过那么一两迈,再及时松开油门回到安全线内,饶是把不晕车的唐繁给刺激出了一点呕吐欲,司机却毫无自觉地发问,“你打算待多久?我九月就要走啦,你别又一年半载不回家,我现在正处于需要哥哥关心照顾的年纪,迟到的兄弟感情难以弥补,你已经错过我的青春和成长了,多陪陪我。”
“具体待多久还没定,到那边再看情况。”唐繁闭目养神,以此屏蔽眩晕感,他脸色不太好地指示,“你开稳点,照顾一下乘客。”
顿了顿,又浅浅嗟叹,声音充满无奈:“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但你说得对,我错过了很多。我离开的这几年,变化最大的是笑笑,他以前躲在我身后,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家里生意在他的帮助下蒸蒸日上,还能抽出多余心力照顾你们和爷爷,是我逼着他成长。”
“你是我弟弟,我跟你说点掏心窝的,其实我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当年的决定。哪怕我现在回来了,偶尔也还是会想,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而我没有考虑周全。”
闻言,唐菲菲没作出反应。
今晚车少,车灯照探黑夜,像在黑暗宇宙孤独前进的行星。
“哥,不论过程怎样,我们都长大了。”唐菲菲笑着目视前方,“别给自己套枷锁,你光物质自由不行,心里也要自由,灵魂才不会割裂。”
唐繁看了眼恭年,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极碎小的鼾声。
行星最滚烫的瞬间是与另一颗行星相遇,因撞击拥有瞬间爆裂的生命力,在永恒的沉寂中鲜活一瞬。
窗外风景飞快倒退,他跟恭年徒步走过这条路,虽然后半段他背着恭年走完,但那时的风、尘埃和车尾气还残留在他肺里,人体的代谢没法将与恭年有关的部分遗忘。
暗恋的本质是致命,执拗又无解。
恭年睡得尚熟,唐繁握住他的手,感受脉搏在手心温柔地跳跃。
车子一路开,撞碎路灯的影,反复零落在恭年脸上。
他的灵魂必将在恭年身侧安枕,七年的结束只是一个开端,他用前半生等待这一刻。如果两颗行星只是擦身而过,而后各自流离在宇宙角落,那才是彻头彻尾的错。
在瑞士这些年,唐繁看过瀑布与湖泊,沿着莱茵河畔上游散步;看白云落在人间成为积雪,包裹阿莱奇冰川;看阿尔卑斯大山脉的山谷四季仲冬,只有山羊爬得上的陡峭山壁总是备受斜晖宠爱;看€€雪替教堂的钟声向明天祷告。
离开繁忙的日内瓦,唐繁几乎把瑞士的其他城市逛遍。
可惜好山好水好寂寞,人间仙境追根究底没能摆脱人间,他做不到超然物外,总惦记着没来得及告别的青年。
唐繁亲吻恭年的头顶,多少迷茫和徘徊总能在切身感受到恭年的存在后释然。
人生的选项从A到Z都是未知,但有恭年选项,再错也错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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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里车位不够,晚上住户把车往路边那么一停,道路另一边再放那么几辆人力脚踏驱动双轮车,压根没给外来车辆通行的选择。
唐菲菲停靠在城中村外的车道,懒得熄火,他着急去下一家串门。
“上去坐坐?”唐繁问,“恭年家虽然不大,但住着挺舒服。”
“不打扰你们。”唐菲菲打下车窗,给大哥留了张侧脸,头也不回地踩油门,“我临时有约。”
第120章 关键时刻接个电话(修了稿,顺畅多了)
唐繁从恭年口袋里摸出钥匙,走之前锁好所有门窗,被关了好几天的空气不通透到极点。他把烂醉如泥的人带回卧室,恭年身上除了骨头就是缺乏锻炼的肌肉,抱他比撸铁轻松。
给房东拉扯好被子,唐繁正要走被刚才还沉睡的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心差点烫伤他的皮肤。
一切尽在不言中,唐繁在床边坐下,恭年的目光没往他那儿去,盯着天花板的灯罩看了许久:“你要走了吗?”
“去给你弄杯糖水解酒,白糖家里有吧?”唐繁又伸手探了探他脸颊的温度,与刚上车时相比稍微有所好转,但酒精还在流窜,“宿醉的苦咱能不吃尽量不吃,缓一点是一点,省得你明天头疼。”
“你能不把盐错当成糖我就谢天谢地了大少爷。”恭年不想耍酒疯,更不想借着酒劲儿把内心袒露在唐繁面前。但酒不跟他讲道理,他越挣扎,越反抗,越无力,越显得自己做张做致,还矫情,“我是在问你……你要离开吗?像七年前那样,背起行囊说走就走。”
唐繁没明白,想进一步询问,见恭年认真的神情,脱口而出,先给他来一颗定心丸:“没有,不会,我不是那么混账的人,你放心,从今往后咱俩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结为连理枝,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想不明白事,先睡觉。”
可恭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唐繁,他眼神软趴趴,眼里的光却凌厉,透着让唐繁摸不着头脑的不服。
大少爷翻来覆去地琢磨,不服什么呀不服,跟我较什么劲?无中生有,喝完酒就挑事儿。
“你别骗我。”恭年不松口。
一个猜测不一定对,唐繁问:“你是不是早醒了?”
恭年沉默半晌,无所可否:“小少爷把车开成那样,能睡着才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