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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深呼吸,转身对苒苒下达指令:“记住这人长什么样了吗?今晚你找个机会暗杀他,拖到后山埋了。”
倒是等来了做打手的环节,但总觉得跟想象中的有出入,苒苒细思,来回研磨,自己是否成为了他俩打情骂俏的一部分。
等妆造团队收工撤退,唐斯直接往床上倒,苒苒提醒发型会乱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
困乏,总在男人过度劳累后。
许夏临放下杯子,十指交错地搭着膝盖。唐斯觉察到他直挺挺的目光,像红外线自动追踪似的停留在自己身上,三少爷抛过去一个狐疑的眼神:“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许夏临弯起嘴角笑得并不真诚:“那天我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你还没告诉我。”
唐斯抬眼看了看天花板,许夏临当他是透过砖瓦凝望天空,追问道:“你想上天啊?走,我带你坐飞机。”
朱自清说过,沉默,是一种处世哲学,是一种艺术。
很明显,许夏临的发言让唐斯成为了本世纪最深谙艺术的文艺工作者。
“怎么不说话?”见他沉默那么久,许夏临不解地问,“你恐高?”
“我对傻逼过敏。”
唐斯让苒苒去厨房取点吃的,他得在宴会开始前垫巴几口,省得一下台就被唐顿当作宠物牵去饿着肚子赔笑脸。
苒苒只需要对着对讲机说几句然后over,过几分钟自会有人推着餐车上来。
三少爷不过是换了个说法支她走,苒苒出门前用眼神警告许夏临,别想趁着自己不在就整花活,搞大动作,否则后山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许夏临,我说这话是为你好。”唐斯从床上跳下来,穿着袜子几步走到许夏临跟前,“当着唐顿的面,别做太出格的事。”
“为什么?”许夏临问,“你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冲上去送他一拳头?”
“你这人,可不好说。”唐斯满脸不信任地啧声,“反正今晚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去招惹他。”
“我如果惹了他会怎样?”许夏临态度从轻蔑过渡成不正经,“你担心我?”
“别自恋。”唐斯不客气地踹他一脚,“好歹算朋友一场,我大哥为了恭年在外面闯荡七年,二哥……也是两难的境地。你哥比较幸运,菲菲争气,所以唐顿监视得没那么严。我......你就当我能力不足,你惹出事我保不了你。”
“唐斯,”许夏临忽然牵起唐斯的手,力气不大,却让三少爷没法轻易甩开溜走,“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懒得去想他要怎么对付我,就算他真派人来暗杀我,咽气前我也会在他耳边告诉他,我就是喜欢你家老三,这辈子没追到,下辈子继续缠。”
“聊天别动手,赶紧撒开!”三少爷疾言遽色,然而单凭气力没法持续为自己供给胆量,心脏作为胆量的泵站,不得不加快功率工作,副作用是催动血液流速,“轮回都不放过我,好恐怖的你这人!”
许夏临抬头,唐斯对上他的眼睛,忽地被扯入湍急的漩涡。他将情感浓缩在瞳孔里,无论如何激昂热烈,面上永远平静。
像极具欺骗性的水面,诈人落水,然后吞噬。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小提琴,这种舞台配不上你,让我带你逃跑吧唐斯。”一字一板,宛如在庄严神圣的教堂里,当着神与神父的面,许夏临沉着而认真地离经叛道,“跟我私奔。”
太阳在徘徊,唐斯咽了咽口水,任由他牵了很久,憧憧地说:“你总得给个目的地,我是正经人,不是你三言两语能说服、说走就走的。”
许夏临放下二郎腿,把唐斯拉近了些,另一只手随后扶着唐斯的腰。他语气之忠诚,让唐斯觉得小老弟有点脱离人设,别是被什么怪东西给夺舍了:“你定。”
“哪儿都行?”他问。
“哪儿都行。”他应允。
他们好像都在说疯话。
心神敛住没多久又开始飘散,胸腔里喧腾吵闹,闹得天地调换,日夜颠倒。既然已经疯了,干脆听凭漩涡,自由放任,随它沉溺。
“芬兰。”鼓膜罢工,听觉在水中失灵,唐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成功发出声音,他凭着肌肉记忆和直觉,嘴唇翕动,“也……不一定非得是那儿,带我去能看见极光的地方。”
一直刻意回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生命力这般顽强旺盛,稍不留神就生根发了芽。繁枝夭矫,茂叶轻托,藏起太阳的光芒。
他的太阳只属于他就可以了,许夏临说:“好。”
唐斯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许夏临开口扰得他心跳更乱,多巴胺的过度分泌导致心脏和灵魂逐渐失衡错置:“北纬七十二度,有个小镇叫伊伐洛。”许夏临对答如流,熟悉得仿佛提前做过功课,纯纯的有备而来:“拿上护照,我带你出逃,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
提前五分钟祝两位520快乐吧,嘻嘻。
第116章 喜欢你哭,也喜欢你笑
除了护照,唐斯身上四个兜两只手都空空如也,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敢不顾及后果地跟许夏临逃跑。大概是习惯有唐乐给他擦屁股,再加上唐轩辕对哥哥严,对老幺溺爱,他夹在中间两边不沾,日子久了开始撒野。
冬季的芬兰平均气温在零下十四到三度,越往北越冷。两个人在机场购置棉衣棉裤和日常用品,连行李箱都是现买的,许夏临在买单的时候幡然醒悟,他赚钱就是为了这一刻。
命运提前书写好册页,最快能出发的航班剩只最后两张机票。许夏临二话不说直接拿下,出票成功才问唐斯,你有欧洲签吧?没有我得研究研究怎么带你偷渡。
“签证肯定有,但我们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坐在行李箱上的唐斯跟小孩乘摇摇车似的前后滑动滚轮,他们叫顺风车到隔壁市,再坐轮船到香港机场,接下来是十五个小时的空中之旅,抵达芬兰赫尔辛基再转机前往伊伐洛。
“首先我得买得起;其次要是坐你家的飞机,就不叫我带你逃了,是你带我去旅游,没有逃亡的仪式感。”与其纠结字眼不如多想想实际情况,“而且坐私人飞机,我担心你爸空投卫星追踪导弹。”
许夏临语气正经地开玩笑,唐斯却觉得唐顿可能真的会做出这种“我炸了我儿子”的事。
八点三十五,唐斯本该站在宴会大厅的舞台中央给各位来宾表演一首家喻户晓的《小星星》,现在却坐在经济舱里中间偏后靠走廊的座位。
许夏临见唐斯有些恍惚地呆坐,替他系好安全带,问:“晕机?”
“那不会,就是觉得不太真实。”唐斯环视一圈满座的机舱,最后回头看着许夏临,“我第一次坐经济舱,空间也太小了,腿伸不开。”
“你可以把腿往我这边放。”他提出的问题许夏临同样正在面临,腿太长偶尔也遭罪。
“拉倒吧,你比我还憋屈,飞稳后我往过道伸。”唐斯其实还想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会难受,所以特意把过道的座位让给我?
但三少爷拗得很,他憋着不说,怕自作多情,说了肯定要被笑话。
毕竟许夏临就不是会细致入微照顾人的类型。
出发前的唐斯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开启飞入北极圈副本后又逛了好几小时的香港机场,座位上方的指示灯刚熄灭,他就已经是眼皮打架的瞌睡状态。
许夏临见他困得像整晚整晚地做贼,问三哥哥去哪儿疯,怎么不带我一起。
“我倒是想出去疯,你来帮我备课上课。”唐斯努力撑开眼,点了几下屏幕,把画面切换到行程平面示意图,看着14h10m的倒计时,膝盖骨忽然隐隐作痛。他瞥瞥许夏临,话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干脆别开脸,怪不自在地咕哝,“你要是难受,特别准许你往我这边靠靠,也行。”
言外之意是,咱俩个子都高,换普通人这样蜷缩十四小时都称得上劫厄,更何况我俩。
声音不大,连飞机的引擎声都盖不过,许夏临领悟对方的话中话,却故意把脑袋歪过去,头靠着他的肩膀。
唐斯不客气地将人推远,嘴里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有病?别给脸不要脸,少跟我得寸进尺。”
许夏临只哼笑两声,没说其他。他安分,唐斯安心,一安心便睡得安稳,直到抵达赫尔辛基,中途唐斯就醒过一次€€€€机舱亮起灯光,用餐时间。
在私人飞机喝香槟,吃牛排的三少爷被简单且难以下咽的飞机餐震撼得怀疑人生,许夏临看他满是困意的脸上夹杂着阶级不同所带来的匪夷所思,把味道勉强能过关的酸奶和面包放到三少爷的餐桌上:“多少吃点,还有七小时才到芬兰。”
“我选择饿着。”唐斯往后一靠,眼不见心不烦,“这种东西吃不下。”
知道他们要来,赫尔辛基的天空开始挥洒纷飞的小雪,白色的鹅绒轻轻降落,并不蓬勃地飘扬。
狭小的座位空间让三少爷难受了一路,飞机尚在滑行阶段他就迫不及待地起身伸展四肢,然后被空姐用英语喝止。
迈出机舱的刹那,唐斯被诞生于北极的风冻得打了个冷颤,他快速通过登机桥,在暖气适宜的候机楼等慢慢悠悠走在后头的许夏临。
连续六年被评为世界上最幸福国家的慢节奏芬兰等来急急巴巴的客人,三少爷从头到脚无不散发着无声的期待和欣喜雀跃。
“我们什么时候去伊伐洛?”告别极夜不到半个月的雪国,迎来宝贵且久违的晨光。唐斯大步走在前面没回头,他也算四分之一个苏格兰人,因此窗外停机坪边上那点被清理过的积雪还不足以让他驻足侧目。
“唯一一趟航班在十个小时后起飞。”
赫尔辛基万塔机场的内部结构有它自己的特色,顶上偏暖的微黄灯光笼罩唐斯,他身穿普通牌子的羽绒外套,亮面折射出的光比远处树林枝叶间透出的晨曦更亮。
三少爷疾步向前,在许夏临看来全然像条因兴奋而暴冲,牵不住的狗。
“十小时?!”唐斯一个急刹回身,没承想许夏临步子迈得太大,猝不及防地撞了他一下。
亏许夏临眼明手捷,平时没少救意外自由落体的单反。他把踉跄的唐斯拽回去站稳。摔坏了金贵少爷回头没法跟唐非交差,就是位置好巧不巧,不尴不尬,不偏不倚,跟嫦娥三号进入既定的轨道似的,一把给人拽进了怀里。
有一点技巧,更多的是感情。
跟“要迟到了,嘴里叼着面包上学转角撞到真爱”一样的陡然心动环节,发生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发生在朗朗乾坤下。
唐斯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往后连跳三步保持距离,许夏临本是无心之举,唐斯平添的刻意反而让忸怩天降。
“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吗?”唐斯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咪咪的反应过度,强装镇定道,“坐火车?实在不行租车去,你不是有驾照吗?”
“我那是英国驾照,英国早脱欧了,我开车上路算违法。赫尔辛基没有直达伊伐洛的火车,中途还得换乘巴士,最快也要十三个小时才能到,更别说自驾。但坐飞机只要一个半小时,你自己选。”许夏临指着行李提取转盘的方向,“先去附近酒店开钟点房放行李,你想待在房里不出门也好,或者在周围逛逛也行,我无所谓,都奉陪。”
唐斯一合计,皱着眉说:“行吧,但是开房得开两间,我不想跟你待一块儿。”
“那不成,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则省。”许夏临摇摇头,皮笑肉不笑,“我没三哥哥那么阔绰,我的家庭条件你是知道的。”
“那我刷自己的电子银行卡,反正唐顿很快就能查到我的出境记录,他掌握我的行踪是迟早的事,不差这一笔境外消费。”唐斯得意冲他笑,“想要三哥哥请你住总统套也不是不行,求我。”
三少爷的算盘打得漂亮,可许夏临没给他半点反应回馈。唐斯努努嘴自觉得没趣,刚迈开腿没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羽绒服的帽子。
许夏临强势地把他扯回去,在他回头之前之前许夏临先一步扳过他的下巴。
下手不知轻重,唐斯差点扭到脖子。
外头的雪还在稀稀拉拉地翩飞,它们坠落在草地的力度甚至不比许夏临的吻印在唐斯嘴角。
在鱼塘畅游的唐斯一直认为,亲嘴角是很狡猾讹诈的行为,当然算亲了,但相较于正统的嘴对嘴亲吻,少了足够一锤定音的直白。
简直比夏日微风的吹拂撩拨还暧昧。
他将灯泡发出的电流声错听成夏天的蝉鸣,吵得他心里聒噪。本能让他推开许夏临,同样也是本能一般,他的目光下一秒就停留在许夏临起伏的唇峰,以及浅淡的唇线。
机场的灯光像薄薄的光纱盖在许夏临头顶,唐斯真是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阳光也好月光也罢,但凡是有光的地方,明亮或者昏暗,只要能照见面容哪怕一只眼睛甚至半张嘴而已,都帅得让人难以招架。
最无法理解的是,以前唐斯还没觉得许夏临有帅到这地步,不知该说是许夏临耐看还是唐斯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审美,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只能发出力绌的咆哮,比雪国暂别极夜后的东升太阳更加姗姗来迟:“你看!我就知道你个逼崽子会毛手毛脚,分房,必须分房!”
只要声音够大,就能遮盖内心水花激荡所发出的巨响。
“放心吧三哥哥,虽然我很想看你哭,但目前不会对你做那种事。”许夏临说着,从唐斯身边走过,“除非我觉得气氛不错。”
气氛?三少爷感到气愤倒是不假,早上五点四十的机场有什么气氛可言?依他看,都是许夏临的借口,该提防的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难保清白的直男之躯。
在天上一路无事发生,落地才觉得气流不稳定,唐斯每走一步内心都在颠簸,上下动荡,摇摆不定。
行李提取处围满一圈人,所有乘客聚在离出箱口近的地方等待,不赶时间的两个人选择站在相对人少的转盘拐角。
芬兰的空气本该比国内南方干冷,可嘴边的氤氲却不愿意被本地的干燥同化,非要与唐斯纠缠,搅扰不休,弄得三少爷不好开口,生怕它们往嘴里钻。
行李滑落,撞击机器边缘发出一下又一下的闹吵动静。
“喜欢极光?”许夏临突然开口问。
“不知道,我又没见过。”
“那为什么会想来?”
唐斯弯曲着手指,在被亲吻过的皮肤上来回磨蹭,局部发红发热:“以前外公外婆家还在爱丁堡,妈妈偶尔会带我去苏格兰跟他们住一小段时间。苏格兰的最北边,有一片群岛叫设得兰,小时候总听他们说那里有机会看见极光,但我运气差,每次去都没见着,干守一整晚。后来他们搬去了英格兰的最南边养老,我也就更少机会去苏格兰,没看成极光,很不甘心。”
“不一定是苏格兰也不一定是芬兰,挪威,瑞典或冰岛,还有很多地方都能看见极光。”许夏临抬手阻止他继续用骨节摩擦嘴角,“你有钱有时间,随时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