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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许夏临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但唐斯却能觉察到其中差别和微妙,许夏临目光锋锐,面上再平静,没能藏住眼里怒火,“我跟你结婚后,绝不会喊他一声爸。”
唐斯一怔,随即表情像吃了九转大肠:“滚蛋。”
第90章 第九十章也不知道取啥名
人体的生物钟是个神奇又不讲道理的东西,唐非就像住在时钟里的布谷鸟,不论晚上怎么熬大夜,到了早上八点整准时睁开双眼。他先是迷迷糊糊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用手把挡住脸的头发往后梳。手感跟平时有所不同,一下顺到底,发丝纷纷从指缝滑落,重新簇着脸,唐非这才想起自己剪了短发。
他按下床头墙壁上的按钮,在房间外待命的宋晓艾收到信号,推着有保温功能的餐车开门进去:“少爷,今天的早餐有沙朗牛排,黑布丁,土司,€€豆和烤香肠,您想先吃什么?”
“怎么又是英早,到底是谁每天吃都吃不腻。”唐非感觉自己像戴了一副拖着铁球的脚镣,每一步都走得艰苦卓绝,精神过度亢奋后,随之而来的情绪低谷让他身心皆疲,仿佛身体被掏空。
“是二少爷,”宋晓艾压低了嗓子悄悄说,“还有老爷子。”
唐非站在浴室里,透过镜子看自己的新发型,是宋晓艾的得意之作。她不仅懂洗剪吹,还擅长发质护理,有她在唐非甚至不用预约外面的Tony,往房门外挂俩条纹旋转灯,直接开业。
摆好饭食的宋晓艾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浴室有动静,走过去才发现唐非还杵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该说不说,染回黑发之后,四少爷确实像唐顿返老还童。
宋晓艾担心唐非再盯着看下去会忍不住给自己来一发铁拳审判,于是小嘴抹了蜜道:“老爷哪有您帅呀,别再欣赏啦少爷。”
唐非改变形象这事儿不稀奇,他最闲的时候头发一天一个色,炫彩芭比公主甘拜下风。频繁的吹拉卷烫致使唐非发根受损严重,他不愿人到中年面临脱发危机,才在宋晓艾略带夸张的恐吓下变得收敛。
唐非脱了睡袍顺手扔给宋晓艾,他泡在浴池里,脑子被热腾腾的水汽蒸着,像铁块沉底,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工作、学校、家庭以及感情的事像四小天鹅一样手挽着手找上门,唐非久违地感到力不从心,仿佛被困在乱糟糟的绳结中央,努力厘清头绪,麻木地前进。
他往脸上泼了一把水,稍微清醒些后问宋晓艾:“我手机呢?”
“在床上呀,您太累了,昨晚忘记锁屏就睡着啦,常亮一整晚呢。不过您放心吧,今天一大早我就给您的手机连上了充电宝,不耽误您使用。”宋晓艾在中央操控板上一顿操作,浴室的一面墙从中间打开,向两侧缓慢移动,露出镀膜玻璃的落地窗,窗外有森林在远处,能眺望到后山的钟楼尖尖。
阳光刺眼,照得唐非身上水珠璨璨。
宋晓艾问:“要帮您把手机拿过来吗?”
唐斯:“不用,我一会儿就出去,吃完还得接着补觉。”
“噢。”宋晓艾嘴里嘟嘟囔囔地,目光望向窗外假装四处看风景,“少爷,您到睡着都在看跟许先生的聊天记录。您要是想找他,主动点也没关系,许先生又不会笑话你,我也不会笑话你。”
唐非冷哼一声:“错的是秋送,我为什么要先联系他。”
宋晓艾陪在唐非身边多年,是女仆但更像关系亲密的朋友,唐家那么多做活的人,就她敢在四少爷面前拿腔拿调地说话:“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您要是早点跟许先生把话说清楚,他不会那样想。”
唐非不满地朝宋晓艾泼了一把水,打湿她的裙摆,相当孩子气的报复:“你怎么帮他说话,我昨天让你去照顾秋送,是不是趁那会儿被他收买了?”说罢,唐非抿了抿唇,小声嘀咕:“我跟他说过很多次,别那么自卑,他根本不听。”
“可是您从来没跟许先生告白耶!”宋晓艾快步走到浴池边,抱紧裙摆蹲下身,“别说许先生,要是换做我,没听过男朋友的告白,心里肯定不舒服。”
唐非想了想,仰头望着宋晓艾:“我有用行动证明啊,可他还觉得我把他当炮友,讲道理,谁家炮友有这待遇,走肾又走心,我就差把他的名字加到我家族谱上去了。”
“少爷,地桩子不打扎实,再怎么造宫殿那都是危楼,住不了人。”宋晓艾道,“有些话,说多了是形式主义空话,说少了也会让过河的人摸不到下一块石头。”
唐非低着头,看纹身的图案在水面下随波流微微摇晃。宋晓艾觉得这事自己不适合多嘴,但又忍不住想给他提个醒:“您跟许先生都习惯躲在安全区域里,如果你们谁都不肯越过边界,很容易就错过了。”
唐非揭穿道:“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宋晓艾:“小说和电视剧的剧本都这套路,我看开头能猜到结局。”
唐非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呼出:“……可是,我问过他。”
宋晓艾一听,往日画面重现,立刻撅起嘴发牢骚:“那个问题您还问过我呢!我当时就感觉自己一片赤诚被羞辱了。可您是我的主人,咱也不敢讲,咱也不敢问,能咋办呢,心里苦哇!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给我整得消化不良,便秘了好几天!”
唐非偏着头看她:“你这不是挺敢说。”
宋晓艾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鬼灵精怪的:“您别管我,我知道您这么多年一直在尝试摆脱老爷的影子,每次听见别人评价您像他,您就巴不得冲上去把人撕成两半。”
可远不止,唐非甚至想过整容或毁容,只要能他让变得不像唐顿,任何办法都值得一试。
阳光往水中注入活力,唐非被打湿的碎发一撮一撮地结成团,粘在他脸上。唐非将它们向后抓,他还不习惯短发,方便过头反而感觉少了点什么。
宋晓艾从口袋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发夹,替唐非把碎发别好固定:“所以您昨天跟我说想把头发剪短,还要染回黑色,可把我吓坏了。您现在还在吃治疗药物,得尽量控制好情绪,我真怕您一照镜子就上火。”
“是有点烦,我忍了好久才没动手。”唐非嘁声承认,“要不是秋送喜欢这张脸。”
宋晓艾笑道:“许先生喜欢的才不止您这张脸。”
“是吗?”唐非起身走出浴池,宋晓艾熟练地为他披上浴巾,然后到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新睡袍。
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积攒汇聚然后流进排水口。唐非穿好衣服关上干湿分离的那扇门,他在镜子前坐下,宋晓艾便取来吹风机替他将发尾吹干。
唐非从愁苦中挤出一抹苦笑,嘴唇一张一合地说了什么却被机器运作的噪音€€走,宋晓艾没听见:“我倒不觉得许秋送有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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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秋送不断深呼吸以鼓起勇气给唐非发消息,司机从后视镜观察这位紧张得像在查高考成绩的乘客,又看了眼目的地,好像懂了什么,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去谈生意啊?对方身份地位可高,你不带点东西,空手过去?你也不像是刚出社会的学生,送礼是求人办事攀关系的基本。这样,我后备箱正好放了两瓶没开封的酒,我儿子结婚别人送的,要不你先拿去应急?”
“不、不用吧。”
“听过来人一句劝,老哥哥我以前也是在大厂上班,你猜我现在为啥出来当滴滴司机?”短短一句话,浓缩了司机大哥半生的血与泪。
社恐到最后没拗过热心肠老大哥,许秋送下车时左右手各拎着一瓶五粮液。他站在保安亭外,值勤保安看许秋送眼熟,脑子里过了一遍,认出他是之前被四少爷接走的醉汉。
许秋送觉得自己多说一句都是狡辩,他的形象在唐家保安大队里已经基本定型。
保安问:“找小少爷?”
许秋送点头:“对,他......在家吧?”
他在车上发了几条消息给唐非,但对方已读不回。
“应该在,从早上到现在没见少爷离开,你稍等啊,我打个电话给管家,再让她跟晓艾那丫头说一声。”保安拿起座机听筒,翻阅起泛黄的纸质电话簿,戴上他的老花镜一行行查找管家的号码。他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发展,学不会老年机的使用方法,只能用落后的方式履行保安的职责,“我知道你是四少爷的朋友,但我得按照规矩走,劳烦你多等会儿。”
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从远处驶来一辆蓝色卡车。
值勤保安抬头喊:“干嘛的?”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恭年包着头巾,手里抓着一副破旧手套,灰头土脸的像刚放工的搬砖工人。
恭年扯着嗓子跟引擎的嗡嗡声抗衡:“曾叔,是我,我爷买了花,后门那儿不方便卸货,您通融一下让我走个正门呗。我有大少爷的特批通行证,上头肯定不敢说你违规。”
然后他才看见站在保安亭外的许秋送,眯着眼想了许久,才依稀记起眼前这人好像是他有缘无份的租客,于是摆出商业笑容打招呼:“你好像是叫,许……什么来着?不好意思啊,我只记得住租房合同上的名字。”
“许秋送。”
“噢对,许秋送。”恭年打量了他几眼,瞧他手里拎着酒,满脸憨厚老实。眉毛一挑,擅作主张道,“你把酒留给叔,上车,我带你进去。”
许秋送还云里雾里,恭年又冲着值勤的保安喊:“酒您带回去跟其他几个叔悠着点喝。这我朋友,好久没见了,今天就是来找我和四少爷谈活的。您别跟管家讲,回头她再找我爷一通气儿,我爷指不定怎么说我。您也知道,我爷向来不支持我做少爷们的生意。”
他说完后,招呼许秋送过去,直到关上车门许秋送也没弄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车内的空气都被尾气污染,恭年摇上车窗,让司机把空调开大些散味。他见许秋送眼里充满迷茫,笑着问:“四少爷让你来的?”
许秋送否认:“我自己想来。”
恭年恍然大悟:“怪不得。”
卡车从大路拐入小道,恭年边给司机指路,边分神对许秋送说:“遇到我说明你福大命大,就当是给小少爷做人情,不用你还,让他还,这样我比较赚。”
到达恭年的独立小屋后,恭年先下了车,许秋送也跟着下去。司机打开货箱的门,取出货物搬运四轮小推车,然后用木板架出一个简陋的斜坡方便卸货。
恭年则进了屋,过了好一会儿,他端来两杯水,一杯给司机:“辛苦了,您稍等一下,我很快就搬完。”
一杯给许秋送:“你到里面坐着等吧,这儿离四少爷的房间有段距离,晓艾过来得十几分钟。”
“啊?”许秋送还是没明白,“我……自己过去也行,不麻烦她。”
恭年抬腿迈进货箱,将花盆依批次往斜坡上递,头也不抬:“你认路吗?唐家是间迷宫,会吃人的。”
许秋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所以等着吧。”
恭年一车一车地往恭利的小花园运花,满着过去空着回来,循环往复。许秋送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恭年摇头说你又不是专程来帮我干活的,别弄脏了衣服。
许秋送没进屋,他一直站在卡车旁放空,凝视着小路尽头,修剪整齐的玫瑰树比人高出许多,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红皇后的御花园。
冬天的风不容小觑,许秋送只站了五分钟,牙关就有些打颤。
大概搬到第八趟还是第九趟,道路尽头转角的那棵玫瑰树下终于出现了急匆匆的身影,许秋送正要抬手打招呼,定睛一看才发现来的除了宋晓艾还有唐非本人。
唐非带来的那阵风集攒了一路的花香,它吹向许秋送时,就算对方的脸色阴沉得让许秋送怀疑自己犯了天条,他体内的某处供灵魂栖居的地方依然不自觉地欢欣鼓舞。
见到他,真好。
唐非站定在许秋送跟前,态度像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的定时炸弹:“你要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面对质问,许秋送是有理的,但他说话的语气注定了开口便显得底气不足:“我有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
唐非一愣,宋晓艾立刻交头接耳地提醒:“您睡前没有退出聊天界面,睡醒到现在又没碰手机,许先生给您发的消息都成了已读不回,这波是您理亏。”
唐非绷着的神情有所缓和,但还是黑得堪比非洲部落酋长,离成为表情包只差一句“欢迎您,我的朋友”。
出门仓促,除了贴身的室内薄长袖,唐非只穿了件薄的针织毛衣,深v的外套压不住宽松的领口,整片锁骨都暴露在寒风里。
许秋送取下围巾裹在他脖子上,一圈又一圈,仔细又认真,嘴里念叨:“会着凉的。”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们正处于冷战时期。
唐非死盯着许秋送的眉心,目光滑过鼻梁抵达鼻尖,又沿着如他性格一样柔和的轮廓线条继续往下走,最后停驻在许秋送微微翘起的唇峰。小少爷咽了咽喉咙,把原本到嘴边的重话嚼碎了吞下,等许秋送完成手头的围巾作业,才语音沉甸甸地解释:“我没看到。”
“嗯。”许秋送只轻轻地笑了一下,“好,知道了,没关系。”
唐非移开眼,侧身问恭年:“有谁见到了秋送吗?”
“曾叔。不过你放心,他在唐家干了一辈子都没站过队,不会告诉老爷的,又收了两瓶酒当见面礼,更加不会往外讲。”恭年撑着推车的把手,笑得纯天然无公害,“我在你大哥身边混得久,知道你们家是个什么尿性。这次算我赶巧,要是曾叔一通电话打到管家那里,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愧是我大嫂。”唐非冲恭年点点头,“欠你一次。”
“别乱叫啊弟弟,我跟你哥……”恭年拍了拍手套上的泥渍,“目前还是纯金钱交易关系。”
第91章 先和好
唐非不是看不起英国人的早餐,主要是他三餐不按点导致肠胃不定时犯病,大清早闻到油煎味只会食欲暴跌甚至有点烦躁。他让宋晓艾把英早收走,告诉她去后厨拿几个可颂来,最普通的那种,不要杏仁也不要黄油。
此情此景让许秋送想起跟唐非的第一次约会,同样是用餐时间,同样是理想型坐在对面,不同的是那时候唐菲菲像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坏女人,擅长骗男人的钱、让人为他豁命的那种。
而现在的唐非是纯帅,好比百分之百的聚酯纤维,什么也不用干就能噼里啪啦地放静电。
许秋送的奇妙比喻来源于他自身的有感而发,他单方面宣布唐非拉高了帅气人类图鉴的上限,已经有降维打击的倾向,像是3d和2d的差距无法通过l2d来弥补。
唐非吃完可颂习惯性地舔了舔手指,再用餐布擦干净。宋晓艾给茶壶续满水后就再没进来过,今天阳光这般明媚,不缺她那点瓦数的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