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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有害 第45章

勒菲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勒菲弗做过很多美食节目的嘉宾和评委,不过他最想上的其实是情感节目,他一直觉得自己钻研塔罗牌十分有心得,十分适合做情感咨询大师,但很可惜并没有电视台邀请他。此时他又隐隐看到了他转型的希望,很快来了劲儿,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人生导师。

他问沈砚的感情状态,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沈砚说了一个时间,勒菲弗震惊了一下,说:“这么久还没有追到吗?”

沈砚沉默了。

沈砚斟酌了一会,考虑要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然后说:“我们之前在一起,但现在分开了。”

勒菲弗思考了一会,给了很多社交媒体上流行的情感教程差不多的,听起来并不是十分可靠的建议,说:“那就开始给他送礼物,越贵越好的礼物。你知道的,大部分人都爱钱,一点不够,那就多给一点,总能把他打动的。”

勒菲弗见沈砚不说话,又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砚其实不太喜欢跟别人谈论起方亦,所有有关方亦的,好的,坏的,撒娇的,任性的部分,都应该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不被拿出来和他人分享。

但既然勒菲弗问了,沈砚想了想,勉强说:“很好的人。”

勒菲弗用一种谴责的眼光看了沈砚一下,说:“你有没有可能被蒙蔽了头脑,世界上并不存在纯粹的感情,你这么上头,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是针对你的杀猪盘。”

沈砚:“……”

很快,勒菲弗给了一个更不靠谱的建议,不知道勒菲弗除了研究食材之外,每天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勒菲弗寻思了一会儿,问沈砚:“你有没有某一些人脉上的资源?嗯……就是那种可以不留痕迹的人脉。”

沈砚不明所以,问:“什么意思?”

勒菲弗自顾自说:“你应该有吧,看起来你出手也这么的阔绰。”勒菲弗打了一个响指,眼睛发亮,“强制爱,你听说过吗?把他绑起来,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嗯哼……你懂的~”

沈砚拿着无花果酱,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向勒菲弗请教这个问题,实在是个昏招。

勒菲弗似乎对此非常有研究,兴致勃勃,甚至拿出手机开始给沈砚规划如何实现,认为沈砚要先请三四个保镖,以及需要搞到一些常规手段没办法搞到的迷药,之后找到一间山顶花房,只有一张床和四面墙,打造一副足够长的脚镣供使用,两个人每天和熬鹰一样面面相对。

沈砚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抛开实践性不谈€€€€他确实有能力做到勒菲弗描述的大部分事情€€€€沈砚也不会赞同勒菲弗的这种做法跟观点。

但是当勒菲弗讲,“他每天醒来只能看到你一个人”的时候,沈砚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对这个场面很心动,而勒菲弗所讲的方案,实现并不难,相比起放手看着渐行渐远,要简单得多得多。

可是不行。

方亦是自由的,是被爱的,是要被捧在手里的,不可能,也不可以是被囚在笼中的鸟。

勒菲弗还在滔滔不绝,但沈砚已经不再听了,思绪飘得很远,飘到很久之前,飘到方亦叫他名字的时候,飘到方亦安静看电影的时候。

一间屋子两个人,起床睁眼能看见对方的生活,不是没有拥有过,那些都是他的,曾经都是他的。

可是现在不是了。

在失败了很多次之后,因为时间要来不及了,沈砚必须去赶飞机,所以最后只能拿着一个并不那么完美的成品,急急忙忙赶到机场,乘坐一程廉价航班赶到了滨城。

他并没有希冀这段行程能够见到方亦,也不准备见到方亦,最初做好的准备,是将蛋糕放在餐厅前台,让工作人员转赠。

遇见方芮是个意外。

后来,沈砚围观了他们的热闹,他们的高兴,他们的散场,看着餐厅结束营业,才慢慢回到机场,在候机室因为延误多等候了一小时,期间用邮箱发送了一条生日祝福。

上了飞机之后,飞机滑行了一段距离,依旧因为天气原因,迟迟无法起飞,沈砚在机舱里办公了半个小时之后,没再看玄思的东西,反而将量化程序迭代了一个新的版本,修复了一些BUG,点击了更新。

第二天赶到会场,有点匆忙,但没有所谓,所有的东西他都记在脑子里,只要按既定的逻辑去执行就可以。

后来下了台,助理跟他汇报一些工作之后,突然跟他说:“对了,沈总,刚刚方总给您打电话了,您有空的话,给方总回一个。”

沈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拿回自己的手机,但确实在来电记录里看到了方亦的号码。

他两个小时之后会有一个会议,中途有吃午饭和休息的时间,理论上他可以在这个时间给方亦回拨回去。

可是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小时助理送到房间的饭,他一口没有吃,坐在座位上,没有看下午的会议文件,也迟迟没有按下回拨键。

沈砚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他揣测自己,第一可能是不敢面对,第二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同时也想起方芮说的,最好不要联系,不要打扰,连远观都不要,最好做陌生人。

他想起昨天跟朋友待在一起很开心,很高兴的方亦,想起众星捧月的方亦,想起很容易被爱,很容易获得别人喜欢,却没在他这里获得任何幸福和憧憬的方亦。

其实松手,远离,不打扰,才是最合适,最正确的选择。

但做得到吗?

那应该是做得到的。

就像戒掉某种成瘾的东西,一开始会痛苦,但时间久了,虽然心瘾难戒,可至少表面的瘾能做到勉强看不出。

沈砚想起曾经在方亦桌上看到的一本书,方亦可能是受母亲影响,有时也会看《六祖坛经》这些禅学,但那本书不是,讲的是佛教的一些故事,是方亦在某个寺庙点长明灯时,顺手拿的。

里面有一篇,是哲蛮写的《石桥禅》,说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阿难尊者,对佛祖说,他喜欢上一个人。

佛祖问阿难,你有多喜欢她?

阿难说,他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那个人从桥上经过。

所有人都会说爱是成全,但不会有人明明白白说,成全的代价是放手,是看他大步走向未来的人生,而他的未来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也有人说爱是修行,如果是很简单能做到的事,又何必刻意修呢?

可是,是不是,做不到也要做,因为这样对他更好?

沈砚依旧很希望未来的人生还能有方亦,可是方亦的以后里不应该有沈砚。

沈砚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方亦给他来电是什么原因?

是知道昨天那个蛋糕是他送的,还是只是询问玄思的事情?

是仅仅想闲谈,还是要告知沈砚不要再做无用功?

一直到下午的会议开始,沈砚都是处在不正常的梦游状态,手机屏幕没有熄灭过,一直静止在“最近通话”的界面,眼睁睁电量减少,再减少。

开会的时候,沈砚很少言,与平时一样,拿着笔电敲击,没人觉得有问题,以为他是边听会议,边处理工作。

但沈砚不是。

他电脑上是个决策树,最顶端的节点是“方亦来电原因”,分出两个分支:“知道蛋糕的事”和“不知道蛋糕的事”,每个分支下面又有更多的分支,“生气”“不生气”“询问”“质问”“闲聊”……

沈砚写出很多种可能,模拟方亦会和他说什么,然后每个可能性下面,他又写出自己应该做出的回答,判断哪些回答是安全的,哪些回答可能会让方亦不高兴,哪些回答可能会让方亦有进一步的回应,哪些回答可能会终结对话。

写了很多,密密麻麻一整页,决策树的开端落在方亦是否得知蛋糕的事情,决策树的结尾,落在如果方亦叫他不要再打扰,他是应该答应,还是请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可能性太多,会议开了几个小时,沈砚都没将所有对话的可能性写完,会议主要讲了什么他没有太过在意,写决策树的中途,看了一眼私人律师给他发来的新的赠与股票的文件。

需要思考的东西很多,决策树无法写完所有分支,但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是回拨电话,还是不回拨。

是大方一点,还是自私一点?

会议快开完了,这个环节一般是沈砚致辞,助理转过头,准备提醒沈砚,却见沈砚突然莫名其妙站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沈砚像是没注意到那些视线,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们继续。”

就拿着笔电和手机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沈砚走到窗边,窗外是香港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维港水面泛着金色的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天光。

沈砚看着窗外,心里有些自嘲。

他还是做不到。

什么成全,什么放手,什么修行,最后还是自私占据了上风,身体206块骨头,每个骨缝深处都叫嚣着要听见方亦的声音,还是做不到坦荡地祝福。

电话拨过去,很快,方亦接了起来。

方亦的声音有点鼻音,不像是生病,像是没有睡醒,还在被子里一样,很轻地“喂”了一声。

沈砚握紧了手机,手心有点出汗。

在看清楚来电是沈砚后,方亦声音有点困顿也有点轻和,很自然地问:“这两天很忙么?”

第一个问题就没有出现在决策树之内了,沈砚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他写下的那些可能性,可是没有一个是以这个问题开场的,而他计划中的回答也没有任何一条可以参考。

沈砚迟疑了一下,思考要答“会”还是“不会”。

担心答“不会”会让方亦质疑他这么久才回电话,但更担心答“会”方亦会挂断电话让他先去忙。

沈砚答了“不会”,但听到方亦很轻地笑了一下,可能觉得沈砚在胡说。

沈砚拿着手机等方亦说话,比今天早上站在千人会场里被各路人马提问,要紧张得多。

可是方亦一点都没有为难他,好像方亦自己也没理清思路,自顾自说:“我没看到今天还有答疑会的安排,拨过去之后你的助理和我说,我才知道。”

沈砚“嗯”了一声。

“你现在忙完了么?”

因为方亦既不是以质问开场,也不是以谈事情开场,思绪漫无边际,像每一个朝阳升起、夕阳落下的日子里,琐碎的闲聊,让沈砚有点恍惚。

沈砚很可惜他不是直接回拨视频通话回去,或许那样可以看到方亦在沙发上,或者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倚着一个抱枕,半梦半醒说话的表情。

沈砚诚实地回答:“晚一点在酒店房间里还有一个会议。”

但还没有等方亦说什么,沈砚又很快补充:“但还有很久才开始,不会很着急。”

方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耳朵边听筒里只有很轻地呼吸声,平稳,缓慢。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维港两岸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城市进入夜晚的灯红酒绿,灯光汇成一条条河流,但隔着玻璃,一切声音都很遥远,很模糊。

街边很多人与车,繁华闹市人醉夜,但隔着玻璃,一切声音都很遥远,很模糊,酒店走廊尽头小小一隅很安静祥和,只有电话里方亦的呼吸声,和沈砚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沉默,等待的感觉,没有让人焦躁心慌,反而一点点抚平沈砚的焦躁,决策树密密麻麻,但上面的内容,似乎可以忽略不计了,那些预设的可能性,那些精心准备的回答,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安静中,方亦忽然很轻开口说:“那个蛋糕,口味还可以。”

方亦顿了顿,问:“是不是很难买到?我看网上说,就算是工作日,去窗口排队也要排两个小时。”

沈砚很低声说:“不会。”

沈砚回答完,才意识到,方亦知道了蛋糕是他送的,可是方亦默认了这个事实,跳过质问沈砚、盘问沈砚,直接跳到蛋糕本身上来。

沈砚很想亲自和方亦说“生日快乐”,可是没有人会在生日次日才说这个话,沈砚斟酌了一下,换了一个问法:“你喜欢吗?”

沈砚开口的瞬间,方亦同时说:“但我没吃几口。”

方亦的声音仿佛从幻境传来,自顾自说一样,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抱怨,但迟钝不敏感如沈砚,都听得出,方亦的语气里没有生气,有点懊恼一样。

“当时场面很混乱,蛋糕又很多,我坐下来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叉子。”

方亦想了想,又说:“不过应该是好吃的。”

沈砚之前在徐思屿的工作室时,除了入眠,也曾和徐思屿请教过,如何感知别人的情绪和心事。

当时徐思屿先是开玩笑,说:“怎么,你要改行做销售么?洞悉顾客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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