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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景明回屋取了纸巾,无比小心且细致地擦掉裴知意脸上的雨水。
当他骨节分明的指尖透过薄薄一张纸巾按在裴知意的皮肤上时,他清楚地看见,裴知意湿漉漉的睫毛抖动了两下。
擦完脸,裴知意才抬起头来,温声道:“商先生,回去吧,你身上也湿透了。”
商景明盯着裴知意看了两秒,他心底恶劣的心思再次泛滥,突然想要借此试探裴知意:“如果我不走呢?”
“我陪你跪着吧,直到你愿……”“别这样!”
生硬且抬高音量的喝止,将商景明没说完的话活生生截断。
裴知意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的神情又严肃了起来,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导致鼻子不稳,衬衫紧贴在他皮肤上,可以看见他胸膛正微微起伏着。
“别这样,商先生。”裴知意轻声说,尾音颤抖,“快点回去,你身体不好,不要为了我在这儿吹风。”
他们对视许久,商景明最后再看了他一眼,走回屋内。
外出采购的佣人也正巧赶回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商先生,您回来了,身上怎么湿了?”
“没事。”商景明摇摇头,解开西装的纽扣,“不适合再洗了,等会替我丢掉吧。”
“顺便……”商景明语气一顿,侧过脸,视线定格在窗外那个仍旧跪着的瘦弱的背影上,“煮些姜茶在锅里,过会去给裴知意送套衣服,他身上湿了,无论他愿不愿意更换。”
佣人点点头应下:“好的,我知道了。”
大雨接连不断地下了整夜,他站在卧室的窗前凝视着室外,裴知意仍在罚跪。
每看一次,裴知意都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雨点砸在玻璃上,又顺着玻璃缓慢地往下滑,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整面玻璃都在被雨水洗涤,商景明远远地遥望跪在室外的裴知意,眼里流转着复杂的情切。
何羽打来电话,他那里的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开派对,慢悠悠地说道:“喂?商景明,既然订婚往后推迟了,那狗仔那边的消息也晚点放吧。”
“订婚推迟?”商景明皱着眉头,复读一遍。
他语气里的疑惑太鲜明,听得何羽也怔愣两秒,反问:“对啊,不是你们商家提出的吗?”
“我并不知情,只收了今晚见面取消的消息。”商景明低哑的嗓音响起,带着稍许疲惫。
“是嘛……我还以为是你违抗你继父成功了。”何羽悠然道,像在开一个并没有任何笑点的玩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父亲只告诉我经过协商后,订婚暂时往后推迟。他表情不太好,不过想来也是,我们两家联姻就是为了商业往来。”
商景明沉默几秒,猜测肯定是和季青云脱不开关系,用指尖按着眉心,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行,那狗仔那边晚点放消息,其他的改天再说。”
两人挂断电话,商景明迅速回想着近期他在暗地里做的所有行动。
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除非……
商景明再一次把视线落到了窗外,裴知意就算是罚跪也挺直腰杆,不卑不亢,态度到位,唯有眼神里的坚毅与无声的辩驳遮盖不住。
难道和裴知意有关吗?
但这个推论难以成立,季青云与何家有比较密切的生意往来,如果是裴知意在中间间接导致了某些事情的发生,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下场。
商景明轻悄悄地走到储物柜前,拉开门,拿出角落里那只秋草鹦鹉挂件。
掌心里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又柔软。这只鹦鹉的表情是眯着眼睛在笑,很像在撒娇。
商景明把秋草鹦鹉捧在掌心里,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虽然最后商景明还是把它放了回去。
商景明没有喝药,佣人有按照惯例熬煮,只是没有人再为他送到门前,他也没有心思喝。
这晚商景明整夜都没能睡好。
他睡得极轻,耳边满是雨点砸下的闷响,一闭上眼重新入睡,脑子里又都是裴知意罚跪的场景。
辗转难眠的商景明起身,拿起玻璃杯离开卧室。
他视力很好,眼睛能够适应黑暗。
商景明把杯子随手放在岛台上,张望着落地窗外。
遮雨棚下已经空无一人。
那看来裴知意回去了。商景明无声地长吁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在顷刻间消散不少。
商景明正准备回去,就听见客厅传来了衣服布料摩擦的悉索声。
他循声望去,在深沉的黑夜中,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
身体在黑夜下只有模糊的轮廓,但依稀可以看见,对方很是瘦削,肩胛骨突起,像正欲长出的鸟类翅膀。
对方换上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低头慢吞吞地整理衣摆,手在手腕处摸索几下,才开始扣纽扣。
是裴知意没错。
商景明眉头舒展开,放轻脚步,向裴知意靠近。
走到裴知意的身后,商景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商景明无比清晰地听见裴知意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猛地缩起,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弹开,摔在沙发扶手上。
商景明懵了,手还悬在半空中,茫然地眨了眨眼。
“商先生……吗?”裴知意尾音颤抖,恐惧的情绪快要压抑不住,从喉咙口溢出。
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惑?商景明不解,仍旧回答:“嗯,是我。”
裴知意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小声说:“抱歉,有吓到你吗?”
“没有。”商景明回答,他上下扫视裴知意一圈,故意问,“怎么?怕鬼出来吃了你?”
“不是,我有夜盲症,看不清。”裴知意解释,分明在夜色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商景明就是觉得裴知意笑了一下。
商景明正欲开口,话到嘴边时,嘴角的笑意却突兀地凝固。
等等,裴知意说……他有夜盲症?
梦里的那个恋人,也在夜里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又晚了啊啊啊啊啊,争取下一更早点!晚安老婆们。
第33章 不和我说晚安吗?
而且不光如此,裴知意很明显怕黑又怕鬼,不愿意听他讲鬼故事。
梦里的自己,也总是在故意吓那个恋人。
此刻谢朗星的那句“你有没有想过,你高中时,也许和裴知意有过一段感情?”在商景明脑海中循环播放,让他全身血液都凝固,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开什么玩笑?
情绪上脑,让商景明险些直接开口逼问。但在话头涌到喉咙口时,他又猛然顿住。
没有确凿证据,可行的猜想也太少。
最关键的是,裴知意的履历被季青云抹得很干净,调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零零碎碎拼凑到一起,似乎也并没有和商景明过去的人生有交集。裴知意也曾在他的十八岁谈过恋爱,并且听起来恋爱时间并不短暂、也足够刻骨铭心。
商景明暂且按下不表,沉默地站在裴知意面前。
裴知意已经换掉了湿哒哒的衬衫,拿起衣物,嗓音微哑,轻声对商景明说:“商先生,今天谢谢你。”
“没事。”商景明歪着脑袋,佯装不经意地问他,“结束了?”
“嗯,明天……”裴知意一顿,低垂下眼眸,欲盖弥彰,“明天有安排。”
他大概是想说“明天和季先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但是在说到一半时,又敏锐地想起三人如今尴尬的境地。
自从商景明发现了自己就是那个女人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
裴知意用掌心轻轻按着自己疼痛的膝盖,他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无法得知现在商景明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只是颓然地想,阿景最讨厌欺骗,也很难太快冰释前嫌。
在他发愣深思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极轻的“咚”一声,让他从晃神中抽离出来。
但紧接着室内又恢复寂静,就像刚才的声音只是裴知意发愣间的错觉。
细密的雨声成为封闭空间里唯一的声源,裴知意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他抿了抿唇,主动打破僵局:“商先生,早点睡觉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好。”商景明应下,回答得很快。
商景明的脚步声响起,他把脚步放得很轻,也走得很慢。
裴知意转过身拿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也准备离开。
纤细而冰冷的手摸在皮质沙发上,裴知意摸了个空。他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一小步,更大范围地摸索。
没有,都没有。
在漆黑的环境中,夜盲症把裴知意的视线彻底剥夺,只剩下无助的徒劳。
他心急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却没有任何努力的方向,只是徒劳地在沙发上寻找。
商景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裴知意着急地回头在声音源头望了一眼,又低下头更着急地找起来。
“吱€€€€€€”
是商景明已经走上了楼梯。
这边的裴知意还是一无所获,他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抬起头,朝着那片虚无的黑暗,带着一丝窘迫提高了音量:“商先生!”
商景明没有出声,但脚步声停了。
“能帮我找下手机吗?我找不到了。”裴知意问道,语气弱下去,有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商景明缓缓朝他走来,利落地打开手电筒,照向沙发前的那块地毯。
裴知意的手机,正在躺在那片光晕中。
“是这个吗?”商景明走近,替裴知意捡起来,递到对方手上。
“是的,谢谢。”裴知意接过,脸上流露几秒钟茫然的神色。
是刚才不小心碰掉了吗?可他明明记得,是放在沙发比较里面的位置的。
可能是换衣服时碰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