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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打算这段时间尽量少和林舟此见面,一个人冷静下来想一想,理清思绪,给自己、也给林舟此一些作出抉择的时间。
林舟此在家里找了一圈不见人影,知道他是又泡进画室里了,他一向不会打扰江寄余作画,只好蔫蔫回客厅吃了饭,吃得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江寄余发现自己躲进叶丛里完全是多此一举,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画室门外都没有什么动静,手机也没收到一条消息,更别说小兔崽子闯进来找他。
他补完一笔再研究下一笔,偌大的画室间寂静无声,连呼吸的声音也变得轻微,明明周围堆满了枝叶花草,他却诡异地觉得有些空荡荡的,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把这归结为自己还没想通,心烦意乱。
手指摩挲着画笔光滑细腻的杆子,心下一动,手指忽地颤了颤,抖落零星颜料,几点朱红溅落在地。
林舟此一整天都在家工作,客厅的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走走停停。
以往江寄余无论画得多痴迷,到晚饭时间就会下楼用餐,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而不会像今天一样,一整天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林舟此几乎是有些焦躁不安地站了起来,他该不会根本就不在家吧?
在酒馆待了一晚上,今天又跑出去一整天,江寄余究竟要出去见谁?
林舟此脸色很难看,“噌”地站了起来,大步上了楼,他在画室门口前定定站了许久。
江寄余正望着那张画神游天外,忽然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他朝门口看去,刚想站起身却又顿住了,指尖蜷了下,他坐在小木凳上垂着头,眸中神色恍惚。
敲门声持续了半晌,外面又响起林舟此的声音。
“江寄余?江寄余!开门!”
“江寄余,你开门!”
而后是拧动把手的声音,“咔嚓咔嚓”不停地响,急促用力。
门被锁上了,林舟此紧抿着唇,肩膀泄了力般垂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结果现在开始躲着他了……负心汉。
江寄余听得脑壳一阵一阵发疼,好几次都差点想要走过去开门,揉一把他的脑袋。
他心里纠结犹豫,又深深犯着愁,他和林舟此本就是家族联姻,又签了离婚协议,要说林舟此现在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要说真的可以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可他呢?
他喜欢林舟此吗?
一个患过情感共鸣障碍的人,能够真正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他能确保未来不会复发吗?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在未来的某天,林舟此会不会后悔他比他大了十岁?
他要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糊弄自己,也不想耽误了林舟此。
心脏咚咚跳的声音仿佛震到了大脑,江寄余只觉眼前景象也如心脏般收缩跳动,呼吸声在耳边放大,他没有任何动作。
那边又传来了“沙沙沙”的挠门声,一下又一下,好似没得到回应就不会离开,极其不甘心。
江寄余坐着矮木凳,双手交叠在膝上,脸深深埋了进去。
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消停,接着是鞋跟踩在地板上渐行渐远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了头,额边沁出了细汗。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专挑一些凌晨的时间活动,和林舟此错开,避免和他见面。
敲门声和叫喊声也每天出现在画室门外。
他一感知到林舟此在周围,就不能完全地静下心去思考,那颗沉闷的心总因他而错乱跳动。
江寄余打算搬回他的教师公寓住几天。
江寄余在画室里修补古画的最后一天,他依旧没搭理门外的动静,对手机里爆了满屏的消息也一律无视。
这天阳光很浅,只有微弱暖意,天快入秋了,风也变得沁凉,天上的云聚拢成大片大片,像只庞然大物缓缓游过。
庞然大物的影子投射下来,铺在他的半边脸上,江寄余坐在距离古画好几个身距的地方,安静地端详着剩下的瑕疵。
天上的云已经完全游过去,他脸上的影子却还没走开,江寄余有些奇怪地望向窗外,影子开始晃动,下一秒,林舟此用力扒开窗户跳了进来,一把扑向他。
江寄余猝不及防被一米九的大高个扑倒了,跌在地板上,连带着小木凳也轱辘轱辘滚了几圈。
脑袋却没有触到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掌心。
林舟此第一时间把手垫在了他脑后,重重磕在地板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闷哼出声。
“你……”江寄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舟此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躲着我?”
“没有,”江寄余想了想又改口,“有一点吧,我是事出有因……”
“你有什么事!”林舟此忍不住了,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委屈与不甘通通发泄出来,“有什么事需要一天到晚都躲着我?敲门不应、消息不回,还每天偷偷摸摸专门挑着时间避开我?”
他越说越生气,“那天在酒馆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和谁出去喝酒喝到大半夜,醉醺醺的一个人睡在酒馆,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一样,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林舟此眼中酝酿着风暴,手却捏紧了江寄余的后衣领,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这样我很难不想歪啊。”
江寄余目光怔怔,望着他的眼睛,片刻才道:“我是和朋友出去喝的,我们只是聊天,你见过他,之前在栖大的时候。”
林舟此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捏着他衣领的力度却微不可察松了些许。
“然后呢?”林舟此的声音低哑,“聊了什么,让你回来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江寄余躺在地板上,从下往上看着林舟此紧绷的下颌线。窗外浅淡的秋光勾勒着林舟此的轮廓,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愤怒,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不安。
江寄余只好又道:“不是划清界限,我只是……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一件复杂的、难以理清的事,他暂时不想告诉林舟此,让他平白多想,徒增烦恼。
毕竟林舟此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心理比较敏感的孩子。
寂静的画室里一时只剩交错着的急促喘息。
林舟此却不买账,不依不饶道:“想什么?想怎么甩掉我?”他接着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事?你是觉得我的脑子太简单了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还是觉得我心理脆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只能由家长骗着哄着?”
江寄余立马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等想清楚,我会立马告诉你的。”
林舟此声音有点艰涩:“江寄余,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江寄余脸有点苍白:“我从没这样觉得。”
俩人都不说话了,就着这个姿势僵在原地,窗外的凉风簌簌刮过,扯下一把凌乱树叶,狼狈地砸倒在地,惊飞一群乌黑的鸟雀。
“江寄余,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除非迫不得已,你从来都没想过我这号人能帮得上忙,一开始就是这样。”
“你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帖子的事不跟我说,挨家长骂的时候也不主动找我,就算回到了乡下,你也每次都下意识一个人包揽所有农活,分给我的都是小学生就能干的事儿。在你眼里我就是帮不上什么忙,就那么没用,就该像那些大少爷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让人伺候?我可以学的啊,你教过我的,我有什么学不会?”
“江寄余,”他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我之前是对你不太好,我会改的,你不要这样行吗?你别躲我了。”
我们不是已经互相喜欢了吗?
他想说,却别扭的没能说出口。
像是有只大手揪紧了心脏,江寄余喉咙发涩,说不出话。
他忽然一顿,林舟此是比自己小了十岁,总被他下意识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可眼前这个人,会为了他公开这桩婚姻,会为了他去争吵打架,会为了他做最不擅长的农活,也会因为被冷落而像只困兽般焦躁不安。
他的手微微颤抖,良久,缓缓环抱住了林舟此,温热的吐息贴在皮肤上。
“我没怪过你,也不会因为之前的事疏远你,不是觉得你没用,是怕连累到你。”
而后他松开了手,牙齿咬得舌尖发疼,他不想再像以往那样,对待所有感情都潦草马虎地应付过去,他不能心软又懦弱地给出应承。
他要逼迫自己完全认清自己的心,不去敷衍自己,也给林舟此一个答案。
江寄余叹了口气,推开他坐起身。林舟此也跟着爬起来,却固执地拉住江寄余的手腕,不肯放开。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画室地板上,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绿植与未完成的古画。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植物混合的奇异香气。
“林舟此,”江寄余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我们的结婚证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
“那又怎样?”林舟此握紧了他的手腕,“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是什么?”江寄余转过头,眼神认真,“你对我,到底是依赖,是习惯,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是真的喜欢?”
江寄余嘴角挑起很轻的弧度,开玩笑般说:“而且,小少爷也还没亲口说出过喜欢这两个字吧?”
林舟此胸口闷闷得难受,他还没开口,江寄余又接着道:“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我总分不清其他人对我的情感,别人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都像隔着一层塑料膜。”
他抬手制止了林舟此想要插话的冲动:“我现在已经好了,但我偶尔还是会怕,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关心,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
“那你躲着我就能想清楚了?”林舟此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发颤。
“至少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扰乱判断。”江寄余实话实说,“你在我身边时,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你笑我就觉得没事了,你皱眉我就想自己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他的眼神有点茫然,“但这些能说明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万一我只是这些天习惯了你的存在……”
林舟此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后他猛地想起来,那晚的桂花树下,江寄余吐字清晰的表白。
难道……那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只是用来哄骗周安元那个小学生的?!
想想也是,哪个人会对一个小孩说自己结婚是因为联姻,这不纯纯带坏小孩?
林舟此不知是失落还是无措,他原本以为江寄余要想的是他喜不喜欢江寄余,没想到江寄余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那我的感受对你来说算什么?”林舟此猛地拔高音量,“江寄余,我十九岁了,不是九岁,我知道什么是习惯依赖,什么是喜欢!”
林舟此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心脏正剧烈跳动,透过胸腔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江寄余的手微微颤抖,他故作镇定:“所以呢?”
林舟此僵住了,随后他像是气愤极了,脸颊逐渐染了红,用十足的音量生气地喊:“所以我喜欢你!行了吧?!”
“那你也礼尚往来喜欢一下我,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对,就是这样,表白跟宣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