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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他明明没在钓小狗 第23章

又让小李再去整一只小鸡送给王妈。

……

第二天一早,厉矍夜在屋外几千平的大草地上迈着筷子腿散步,时不时低头啄一下虫子。

江寄余在沙发上盘着腿织围巾,棒针在他修长灵活的手指间穿梭,红石榴色的羊毛绒毛线很快被编织成一条条规律交缠着的图案。

原本路过客厅的林舟此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朝那边看过去,不动声色地挪到沙发边。

江寄余总有种能吸引他注意力的神奇能力。

他坐到沙发上,咕蛹着移到江寄余身边,“你在织毛巾?”

江寄余头也不抬,手指翻飞,红线缠绕,漂亮得像一出杂技表演:“嗯,入冬前给奶奶织条围巾,她最近记性不太好了,总是忘记东西放在哪,围巾丢了好几条。”

林舟此“哦”了声,眼底流露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希冀,又凑近了一点看他手中的动作。

江寄余虽然没抬头,但又总能预感到小少爷在想什么,随后问道:“要吗?有多的毛线话给你也做一条,你的围巾够戴吗?”

林舟此自动忽略掉一柜子的品牌定制围巾,点点头道:“既然你要给我织也行,家里确实没有围巾戴了。”

江寄余都非要给他织了,再拒绝也不好。

他乐滋滋地想。

江寄余抬眼瞅了他一下,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了逗逗他的心思,佯装思考两秒:“不过……”

林舟此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什么?”

他语气带着抱歉:“之前答应了一个朋友要给他织,不知道毛线还够不够,不够的话给你买一条好吗?”

“不好!”

几乎是瞬间林舟此就不乐意了,倔强又不满地看他:“哪个朋友?给他买不行吗,凭什么给我买?江寄余你不能这样,你都答应我了……”

江寄余忍不住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我是说有多的毛线就给你……”

“我给你买!”

林舟此气冲冲的,就要打电话给小周让他送各种材质的毛线过来。

江寄余连忙伸手摁住他的手:“毛线够的,我给你织。”

林舟此的手顿时僵着不动了,却也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江寄余那只柔软微凉、因常年抓握画笔而骨节分明的手正搭在他手臂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林舟此伸出另一只大掌,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覆在那片洁白好看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隐私”

林舟此想象中是他要一把抓起那只漂亮但肆意作乱的手, 狠狠甩开,无声地用眼神警告江寄余不要试图用这种手段勾引自己。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的手掌连带整个手臂都是自己察觉不到的颤颤巍巍,甚至无意识地在那触感极好的手背上停留几秒, 才抓着他的手轻缓放回那团羊毛绒毛线上。

还故作矜持严肃道:“赶紧织你的, 小动作那么多, 织完了他们的就给我织。”

江寄余:???

他匪夷所思瞥了他一眼,从那只黏腻地粘着他的温热大掌里抽回了手, 拿起棒针, 继续勾线。

林舟此若无其事将手收回来,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样炯炯的目光让江寄余感到有点压力,他以前很少被人这样看过,用这种滚烫的、专注到屏息凝神的目光,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睁着它漂亮而炽热的眼睛, 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猎物。

他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耳朵和脸颊都有小火苗在烧一样, 形容不出是什么感觉, 怪怪的,从前没体会过的紧张。

他再次抬头,咳了一下:“你不看着点那只小鸡?外面那么大, 万一它跑迷路了……”

林舟此脸色一变, 放下了腿, 准备出门去看看,临走前又回过头, 像是叮嘱:“它有名字的。”

江寄余很上道地顺势问他:“那它叫什么?”

林舟此得意一笑:“厉矍夜。”

江寄余沉默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捧场道:“很好,特别霸气。”

得到自己想听的话,林舟此颇为满意地出门了。

江寄余笑笑,果然是小孩子,他以前也喜欢琢磨半天给邻居的猫猫狗狗起各种霸气的称号。

林舟此忘了叫人看管厉矍夜,这只筷子鸡果然迷失在了八百平的大草原上,差点被晒中暑。

下午江寄余照例去了栖大,林舟此忙着寻找失踪的厉矍夜,没再要跟着去送。今天小李开的是辆通身漆黑的宾利,看上去比那些超跑要低调的多,似乎是新买的。

而这次车子停在校门口,也确实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傍晚下课后,小李早已等在校门口,看见那道清秀瞩目的身影便提前下车开了车门。

江寄余说过很多次不用特意给他开门,但小李每次都坚持自己的工作原则,他也只好作罢。

“小李,去一趟菜市场。”江寄余上车后吩咐道。

“好的。”小李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正是下班高峰期,菜市场里堵的水泄不通,江寄余让小李等在外面,自己进去挑挑拣拣,买了几根山药出来。

小李回头看了眼,那双雪白纤长的手拎着红色塑料袋,沾了星星点点的黑泥土,看着极其违和。

他忍不住提了句:“公馆的厨房里有新鲜山药。”

江寄余一愣:“你怎么不早说?”

小李默默闭了嘴,那他还怎么维持他冷酷无情打工人的人设。

江寄余见他没说话也不恼,“€€”了一声,大方道:“没事,就当给厨房补充物资了。”

……

江寄余拎着袋子,摁上指纹开了锁,木门刚撇开一个缝儿,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似乎是林舟此的声音,拌着一片瓷器摔碎的巨响,还能隐隐听到他巨大的喘息声:“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跟你一起去看她,你有什么资格,你配吗?!”

江寄余一顿,他从没见过林舟此气成这样,就连去领证那天他顶多也只是臭着脸嘲讽他几句,没有这样的爆发火气。

他心里犹豫片刻,偷听似乎不太好,但直接推门进去面对风暴中心他也做不到。

此时另一个声音开口了,那声音稍显沉稳冷静,细听却也能感受到压抑在平静下的怒火:“谈我配不配之前,别忘了谁才是罪魁祸首……”

林舟此猛地打断了他,那声音迫切又激动,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那不是、那不是因为我……”他顿了一下,又咬牙切齿地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因为愧疚听你的话乖乖结婚,你给我安排的联姻和那个姓江的,全都恶心的不行!我会一样样毁掉他们……”

江寄余怔愣在原地,那一句“恶心”狠狠击在他心头,让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脚下像是灌了铅,重重下沉着,迟迟迈不开腿。

他以为这么多天过去,林舟此起码能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朋友对待,他也像是半个家长一样尽量照顾林舟此,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接纳自己,自己真就让他那么恶心?

原来那些受伤时着急忙慌的包扎、借着画作悄摸问他心里是否难受、惊哗众人的婚照帖子……没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原来他对恶心的人,也能表现得如此自然从容。

他出神了一会儿,另一个人貌似不想吵了,冷冷丢下几句话,朝门口走来。

他这会儿脑子有点嗡嗡响,自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甚至直到对方走到门口,他才猛然惊醒般反应过来。

“小江?”对方打量他几眼,迟疑着说。

江寄余赶紧点点头:“林总下午好。”

林睿铭褪去了脸上的怒气,略带关照、语气也温和许多:“生分了,叫我伯父就好,你进去吧,我还有些事儿要忙,改天再来看看你们。”

江寄余松了口气,好在他没连同自己一块儿骂了,忙不迭应道:“好的伯父。”

和他想象中一脸阴沉肃穆的样子不同,林睿铭是那种典型的随和温厚的老总形象,看久了甚至感到有点亲切。

然而听见门口声响的林舟此,眉头狠狠跳了几下,心里一咯噔,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口,果然看见了刚和林睿铭擦肩而过的江寄余。

完了,江寄余不会全听到了吧。

那只是他拿来气林睿铭的话,要是被江寄余当了真……

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同手同脚僵硬地走向门口,脑子一片混沌,只凭着本能笨拙地凑到江寄余身边。

江寄余正站在玄关换鞋,余光瞥见他过来了,一分眼神也没给过去,换完了鞋就径直走向楼梯口。

路过一地狼藉他也没停一下,王妈做好的饭菜被拿来出气,全被砸的稀巴烂,桌上已经没几道能吃的了。

江寄余顺手将那一塑料袋的山药放在桌子上,干脆利落地上楼回房,落了锁。

一路耷拉着头跟在他身后的林舟此差点被拍上的门撞到鼻子,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咔嚓”的一声清脆落锁。

他直愣愣和门板大眼瞪小眼,但是他有错在先,又不敢像之前那样发脾气喊江寄余给他开门,便呆呆在门口守了半天。

房间内,江寄余有些心累地伸出手指头揉了揉眉心,目光一扫,落在了书柜下方。

那是成套的《青少年情绪心理学》《青少年叛逆心理学》《青少年行为心理学》《青少年社交心理学》……足足有十本,都还没拆封。

也许林舟此只是叛逆,并没有真正觉得他恶心呢?这些小孩有时候就爱嘴硬。他不知在替自己还是替林舟此找补。

江寄余叹了口气,他估计是头一个为了结婚对象买这种书的,他敢肯定自己对林舟此没什么非分之想,几乎完全把他当小孩来看待、照顾。

从前盐角有一个邻居小弟弟,也比他小了整整十岁,成天追在他后头“哥哥、哥哥”地叫,俩人兄弟情杠杠的,所以他也难免将林舟此看做弟弟,很难生出别的什么心思。

他一边去洗手台把山药沾到手上的泥搓干净了,一边寻思着今晚吃点什么,反正他是不会给小兔崽子再做一顿的,他的气还没消呢。

他随便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份猪肉馄饨,随后把那一排研究青少年的书都拆了封,拿起一本《青少年情叛逆理学》眯着眼睛一行行浏览过去。

书里第一章是强调青少年的独立性,文章先是举了一些例子,比如小美因穿衣风格和母亲产生分歧,母亲与女儿商量后达成在学校规范着装的协议;小张紧锁房门,父母尊重他的意愿,而后小张向父母敞开心扉;小李整日发脾气打游戏,父亲与他耐心沟通后改掉了坏习惯……

江寄余思考了一下,他已经耐心过了,这招好像用处不大?

他接着往下翻。

“阳光成长要点提示:放手不是放弃,而是更深层次的爱与信任。就像教孩子学骑车,最初需要扶着车把,然后悄悄放手,但始终跟在身后准备扶持。智慧的父母懂得,有时候最大的保护,恰恰是适时的放手。在这个放手的过程中,我们不是在失去一个依赖我们的孩子,而是在见证一个独立、负责的成年人的成长。”

他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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