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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OK,是3。邱语看一眼表情严峻的学弟,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弱了:平均十年,才出一个。
他忙问,上次是何时。
“前年。”老教授说。
如此看来,幸运的概率骤降。
老教授又说:“隐球菌感染引起的肺炎,形状、生长趋势、密度都和肺癌结节非常相似,连PET-CT都很难鉴别。你还算幸运,结节比较靠近肺门,勉强能做支气管镜检查,通过支气管肺泡灌洗液进行隐球菌凝集试验。”
又要做检查,邱语勉强点头。费用是一方面,主要是遭罪,等结果也煎熬。“支气管肺泡灌洗”,这是什么酷刑。
“办住院吧,报销比例高一些。”老教授最后说道。
离开诊室,夏烽开心地笃定道:“就是鸟屎引发的炎症,绝不是肺癌。你肯定是收拾笼子的时候,把鸟屎弄进嘴里了。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邱语也满怀希望,笑着说别半场开香槟。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电,对方问他是不是应聘按摩技师。看他简历上的照片很帅,还有变魔术的才艺,底薪可以给到12k。
邱语笑着挂断。他也不懂,账号都注销了,对方是怎么看见简历的。
“说实话,有点心动,底薪一万二呢。”邱语啧啧感叹。
夏烽蹙眉,又邪邪一笑:“你天天给我按摩,我给你发工资。”
为了做检查,邱语只得继续向公司请假,领导不太高兴,他装作听不出来。当天入院,没床位,挂床。可以回家过夜,次日早去点卯抽血即可。
工友大许来家探望,买了许多水果,哭了一场。
他哭得抑扬顿挫、情真意切,而且能边哭边清晰地吐字聊天。邱语这才知道,他太奶奶是东北农村专门给人哭丧的。
夏烽有点恼火,勒令大许笑一个。
大许说,这样哭可以冲一冲。化险为夷,化癌为炎。
邱语的支气管镜检查,排在入院后第三日。麻醉时,医生考他数学加减法,他刚算了三道题,就坠入黑暗。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一片虚无。
清醒时,邱语身在普通病房。一喘气喉咙剧痛,像有团火,身上却发冷。男友含笑坐在一旁,笑得人心里发毛。
“笑什么?”邱语嗓音嘶哑。
夏烽俊朗的脸上笑意更深,眉钉随之闪动。他往邱语耳朵塞了一个蓝牙耳机,又点开刚录的视频,举在邱语眼前。
邱语蹙眉,画面里自己泪眼朦胧,胡言乱语:“我姐呢?小烽,我还是童男,我不想死,呜呜……学英语要记词根,aud听,audience听众,auditory听觉……我是魔术师,不会阿瓦达啃大瓜。我是童男啊,我很大的。小烽,我喜欢你……”
邱语的脸热得像熟了,挥开眼前的手机,尴尬得单手掩面,又颤着肩膀嘶哑地笑了起来。早听说全麻清醒前可能说胡话,没想到是真的。
“快删了。”他低声嘟囔。
“不,我要留一辈子。”夏烽笑嘻嘻地揣起手机,俯身凑过来,悄声说:“语哥,我知道你很大,我偷偷观察过。不过,跟我比差一点。”
“别说了,别说了。”邱语羞得用被子盖住脸,一动不动十分安详。本来求生欲极强,此刻真的有点想去死。
“啊呀,这是咋了?!”有个女声惊叫,脚步慌乱地跑过来。
“没事没事,闹着玩呢。”邱语掀开被子,对年轻护士歉意地笑笑。
护士瞪他一眼,问喉咙有无出血,再观察两小时就能出院了。病理结果,还要等几天。
邱语慢慢坐起来,抿了一点水,饿得发虚,被告知两小时后才能吃东西。
病房是四人间,另外三个男患者和家属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应该都听见了吧,什么“我是童男,我很大。小烽,我喜欢你”。
邱语如坐针毡,玩着手机。还好,再尴尬两小时就出院了,一部电影的时长。而且,别人也不知道他身边的男生就是“小烽”。
“小烽,你帮我看看这写的啥,字太小了。”一位大妈把某种药品的说明书递给夏烽。
邱语的脚趾在被里打架。
好吧,学弟是社牛。才这么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他是小烽。
傍晚,夏烽冒雨回公司取摩托,又回了趟家。把脏衣送回,取干净衣服。他说喜欢烘干的衣物,穿着舒服。
邱语赞同,但不想买烘干机。
夏烽说,那是因为他在租房,什么都将就。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会想买了。
“出来玩一会儿。”邱语把一对斑鸠放出笼,让它们啄食掌心的鸽粮。
他爱干净,每天两次戴手套收拾笼子,还铺活性炭。斑鸠身材小,拉得也不多。很难想象,鸟屎怎么进入了他的消化系统。
不过,他迫切希望自己的确吃到了鸟屎。就这样,在恶心中期盼着。
“别担心啦,一定是炎症。”夏烽抱着一盆西瓜,戳着斑鸠雪白的小脑袋,“就赖你们,害得我语哥又挨辐射又被灌水。放在美国大片里,这么一通折腾肯定变异了。”
斑鸠不恼不叫,只缩起脖。
“叫爸爸。”夏烽继续戳。
“不许戳我们的鸟头。”邱语护住两只小伙伴。
“哈哈,鸟头。”夏烽朝他裤子一瞥,意味深长地笑笑,夹杂着青涩,“对了,我从家带来一些补剂,给你提高免疫力。”
他从包里取出瓶瓶罐罐,摆进柜子,“得收好,别被姐姐扔了。以后,你每天都要吃鱼油,喝蛋白粉。”
“拉一下。”看电视的姐姐说。
邱语把斑鸠放回笼子,取来一副纸牌,平静地展示瀑布拉牌的手法,犹如赌神。几天不碰牌,手都有点生了。
他一阵难过,抓紧练习。八月还比赛呢,不管肺是不是废了,梦想不能荒废。
“明天去公园划船?”夏烽提议。
“不浪了,在家休息吧,还要上夜班呢。”
“这破班非上不可?”夏烽皱眉,按住那双切牌的手,“你不是嗓子疼吗,再休几天。”
“我上班又不说话。”邱语淡淡地说,“什么叫破班,难道你家开的是破公司?”
第73章 男人哭吧不是罪
夏烽没办法,嘟囔着也回去上班,幽怨道:“人生的主线就是上班,红事白事、生孩子得癌了,这些都是支线,都要靠请假。”
邱语笑着伸手,朝他要手机,想再看看自己胡言乱语的视频。
拿到夏烽的手机后,邱语狡黠一笑,背过身迅速删除视频。又进入回收站,彻底删除。
“我知道你要干嘛,我早传到云端了。”夏烽没来阻拦,靠着沙发,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几张牌。
邱语的注意力,却在回收站里的另一段视频。看缩略图,和自己刚刚删掉的一模一样,只是时长多了十多秒。
也就是说,这才是原版。夏烽给自己看的视频,是从这上面截的。
这十多秒里有什么?难道,是更炸裂的发言?或许还带了动作?
邱语一阵难堪,犹豫一下,将视频恢复至相册。播放时,直接拖拽到最后。
“哎语哥别看€€€€”听见声音,正看电视的夏烽慌忙来夺手机。
邱语闪身避开,紧盯屏幕。
自己躺在病床,眼神飘忽。说话声嘶哑刺耳,更直刺人心:“小烽,我喜欢你……你们生我,不就是想让我给她养老吗?我不会受她拖累,你们今天死了,明天我就把她卖了。”
邱语怔在那,任由夏烽抢走手机。他一阵窒息,那几句话,犹如从过去甩来的鞭子,狠狠勒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他初中最混蛋的时候,对爸妈喊的混蛋话。后来,就再也没说过了。
可是,现在的他怎会说这些?难道,他潜意识里,始终视姐姐为累赘?
他看向姐姐,心如刀绞。他没有啊,他爱姐姐,尽管有时会不耐烦,可他真的爱她。一看见她,就觉得自己还有家。
“我怎么会说这些,我早就不这么想了啊。怪不得,别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邱语背对学弟,掩面大哭。
泪水肆意流淌,反倒把这几天积攒的压力释放了,莫名地轻松。
“我说了,不许背着我哭。”夏烽强横地扳过他的肩,柔声安慰,“语哥,你做得很好,几句胡话又算什么。如果我是你,早就崩溃了。”
“也不是胡话,我以前确实说过。”邱语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姐姐。
“你给我讲过,谁都有叛逆期嘛,论迹不论心。你就是压力太大,被各种检查折腾的。”
邱语靠在恋人肩上,平复心情。羞愧是一种比愤怒、爱和恨更难以忍受的感觉,它无法向外排解,只能吞咽。
姐姐对他们的举动视若无睹,兀自看电视。十点一到,就睡觉了。房门一关,客厅渐渐闷热。
“哭吧,你真的需要哭一场。”夏烽拿过纸抽,装腔作势地抹泪,“我陪一杯,呜呜。”
“讨厌。”邱语擦了擦通红的鼻尖,自嘲地笑笑,“这几天确实压力大,嗓子也疼,一下子没绷住。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突然变脆弱了。”
他想,绝不能因为恋爱,而不再巩固自己的坚强。
“我就知道你会难过,才把后面一段截掉了。”夏烽拿起手机,将视频彻底删除。
“谢谢你,小烽。”邱语残留泪光的眼眸闪着真挚,清亮如星。眼尾泛红,不像道谢,倒似引诱。
夏烽侧过脸,嘴角一挑:“太客气了,以后想道谢的时候,就亲我一下。”
邱语凑上去,结结实实地啵了一口。
“据我分析。”夏烽仍在宽慰,“你就是太害怕以后没人照顾姐姐,才在半清醒时说起这些。”
邱语说,也许吧。
“万一,你的病真是肺癌。万一,以后复发了。”夏烽深深地望着他,口吻犹如宣誓,“我来照顾姐姐,绝不让你大姑一家靠近她。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有她半口。”
都已经迈出恋爱这一步了,邱语不再拒绝,郑重地点头:“我在地下当按摩技师,攒冥币报答你。”
“什么地狱笑话。”夏烽蹙眉,低头用勺子挖西瓜。
他们共用一个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客厅犹如刚启动的桑拿房,愈发闷热。夏烽甩开上衣,邱语也跟着脱了。
静谧中,挖西瓜那湿润的响声很暧昧。唇边的汁水,是红的。肌肤上的薄汗,是透明的。
邱语品尝着前者,却幻想着后者。他的目光停在西瓜,不时朝男友飞速一瞥。
学弟嚼东西的样子很好看,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鼓动。眉宇精致,又因眉钉和一身健朗肌肉,而多了点生猛的野性。
周身的闷热,慢慢下沉到小腹。邱语慌忙吞了一口冰西瓜,才压住躁动。
“语哥,你真白。”夏烽双眼一扫,移开视线,暧昧地笑笑,“从前就发现你特别白,肯定随便吸一下就留个印子。”
“你真黄。”邱语用吃和笑来掩饰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