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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八点多,累到不行的Michael在东城区某酒店的餐厅陪周彦恒吃饭,两个人各自咬着一块三明治,短暂休憩后复盘起当天流程紧促的工作,然后探讨一点第二天的计划。
同行的还有一位实习助理。
Michael说:“Leo这样吧,吃完饭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和Ivy一起整理一下,明早拿给你看。”
“可以,我大概五点半之前起床,你五点半之后都可以过来找我,”周彦恒抬手看了一眼表,把剩下的一口三明治吃进嘴里,还没嚼完就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了,待会还有个工作电话,辛苦你们,慢慢吃。”
“好的,没事。”
Michael把工作平板递给实习助理Ivy,两个人在餐桌边目送周彦恒远去,Ivy吃着奶油意面,喝了一口柠檬水,忽然说:“Michael哥,我觉得周总这两天不太正常。”
“还好吧,他到北京都会比较忙,事情很多,”面对Ivy这棵还没毕业的嫩葱,Michael没兴趣探讨太多周彦恒的私事,就一边喝汤一边敷衍,解释,“北京主要是有很多会议论坛什么的。”
Ivy:“他上次在北京都不这样,在香港也不这样,他不会是失恋了吧?”
Michael嘴里的海鲜汤险些喷出去。
“不会不会,你别乱说,”Michael摆手,将略带佩服的视线落在了小姑娘身上,说,“忙得都没时间睡觉了,哪里有空搞那些……根本顾不上。”
Ivy:“我们也要关注老板的心理健康,这对我们自己也好。”
“他心理蛮健康的,”Michael把碟子里的鱼肉推过去,建议Ivy品尝,说,“你别管那么多,每天做好自己的事,少问工作之外的问题。”
“他最近换香水了,苦涩低落,生人勿近,”全是没谱的猜测,Ivy却分析得头头是道,“可他之前很专一,用的一直是同一款香水,突然换了,肯定是有情况。”
Michael没再说话,一手拿着汤匙,一手作拉拉链状,示意对方把嘴“关上”。
年轻活泼的Ivy露出了点儿小得意的表情,卷起几根意面继续吃,眼神像是在说:看吧我猜对了,就是有情况。
Michael沉默着皱皱眉,意思大概是:求求你别说了姑奶奶,有些事情最好选择装瞎。
谁知Ivy忽然看向餐桌侧边的不远处,问候了一声清脆的:“周总!”
没错,周彦恒又回来了,他还是穿着傍晚接受采访时的西装,外边套了件短款深色羽绒服,戳了戳Michael的肩膀,管他要车钥匙。
Michael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下意识地说:“要叫司机师傅过来吗?他本来是明早过来接咱们。”
“不用,我自己开车,出去一趟,你别管,”大概因为最近真的太忙了,纵使为了上镜特地打扮过,周彦恒还是流露出一点疲态,他说,“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但明早肯定在,你不用担心。”
“好吧……”Michael迟疑了一下,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拿起来,掏出车钥匙递给他,想了想,还是叮嘱,“那Leo你慢点开,太晚了。”
“嗯,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弄完了就早点休息。”
Michael:“好。”
酒店餐厅里是热的,往外走的通道上是温的,再往外,电梯间温度下降,到达地库,冷空气对人的侵袭从衣着单薄的下半身开始。
周彦恒坐进了车里,开始享受这段难得的安静。
即使痛苦是持续的,可没人处的安静比过去一整天的嘈杂好多了,周彦恒明确地知道季笑凡的离职交接期还没过,所以现在大概率还住在原来那个家里。
所以周彦恒打算趁着晚八点后逐步降临的感性、以丝毫不理智的状态前去找他,他明白几乎无望挽回,可还是想再试试。
因为这些天反复不间断的懊悔实在是不好受。
车子启动,带着周彦恒疼痛不安的恼,混进了晚高峰的中途,正驶向晚高峰的尾巴。
从东城到海淀,走走停停的,也不知道这趟车将要开多久。
夜里九点多,周彦恒的车停在了季笑凡住处的小区门外。
他没有冒然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内耗,后来又一边内耗一边平复,他甚至开始回想自己大概十多年前的、中学时期的感情经历,试图合理地解释当下的状态也是周彦恒自己,而不是一个忽然魂穿的别人。
说到底,不论爱恨,他已经很久没为一个人这样付诸真情了,那天在那个阴暗的楼洞里和季笑凡分别,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真正的爱情是很难理想地周旋并计划的事。
他因此暗自痛骂,认为成人世界里所谓的“爱情”只是说服自己无限度上床的名头,只是一场隔靴搔痒的、爱欲关系的表演。
表演很甜腻,但很简单;悸动淡如水,却折磨人。
周彦恒走下了车,试图用守株待兔的方法再遇见季笑凡一次,可是没能成功,时间过了十点,他进小区,去到他家楼下,试着抬起头找到他家亮灯的窗户。
结果遇见个夜归的醉汉,骂骂咧咧地命令他让路。
在楼下待到了凌晨十二点,周彦恒最终没有上楼,而是开车又回去了。
他不知道季笑凡今天加班到很晚,所以十一点多才到家,于是更不知道他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车,所以转身就走,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
十二点二十多分,季笑凡还没睡,坐在酒店窗前喝水,用鼻喷软化被供暖烤得干燥的鼻腔,并翻看红书APP,查找离职后外出旅行的攻略,然后大致地规划日程,确定好机票和酒店。
他打算保留在北京的住处,离职后先回家休息,然后出去玩,玩够了回北京,根据情况找工作。
于是八天之后的清晨,季笑凡暂别北京,登上了去往重庆的飞机。
也是这个早晨前的夜里,周彦恒回港过春节前最后一次到季笑凡家楼下,一直待到了凌晨一点多。
【作者有话说】
稍短的加更~
第43章 各安稳履约失责
矩形的木质餐桌上摆了一盘藤椒牛蛙、一大碗刚出锅的脆掉牙的酥肉,季老师又端来一盆汤,催促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球赛的季笑凡去厨房盛饭。
“稍等一下,”季笑凡挂了电话找拖鞋,然后站起来去开门,说,“门口有我快递。”
“你去拿吧,我盛饭。”刚下班到家的韩女士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说。
“我就知道……”
东西不是季笑凡买的,但拿到一看,他就知道是许项南几星期之前提起过的生日礼物,许项南那时候问了季笑凡最想要什么,季笑凡的回答是:“键盘啊,还有耳机都可以,不要买太贵的。”
对方:“你要有追求极致的态度。”
季笑凡:“随便吧,知道你有钱了,不过提前声明,我还不起。”
“什么好东西?包装这么豪华,”季笑凡蹲在入户玄关那里拆礼物的时候,好奇的韩女士摆好饭碗过来参观,问,“是不是又买电脑了?你有好多电脑,到处都是电脑,我们家快赶上石桥铺电脑城了。”
“不是,”季笑凡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划开胶带,说,“是项南给我的生日礼物。”
穿着围裙的季老师也凑过来围观,说:“你和项南你们两个真的好没意思,每年送来送去,说是送礼,其实是自己花自己的钱,就是想找个理由花钱。”
“赚了钱就是要花的,这叫兄弟契约,”从包装盒里拿出期待已久的键盘时,季笑凡眼睛都亮了,说,“我已经想要这款键盘很久了。”
韩女士还没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问:“多少钱?很贵吗?”
季笑凡答:“三千五以上吧,不到四千大概。”
韩女士:“三千多……它是有什么特殊的功能?”
季笑凡:“没有。”
韩女士皱皱眉,不理解但依旧好奇,所以继续围观,告诉季老师:“搞不懂这种爱好,之前我们单位有个书记员的键盘,用到一按就掉键,还在用。”
季老师:“季笑凡房间架子上有十多个键盘了,以后可以在家开一个‘键盘博物馆’,来参观还可以收门票。”
韩女士扶着季老师胳膊,笑得快蹲下去,说:“石桥铺电脑城沙坪坝分店。”
“对了,”在家负责主内的季老师继续翻旧账本,说,“南滨路房子出租之前我去整理东西,找到一抽屉鼠标,全是你儿子买的,而且每个都能用。”
韩女士一愣,觉得儿子奇葩,老公也不遑多让,问:“你挨着试了啊?”
“试了,”季老师说,“后来和别的一起搬到妈家去了,放在地下室的箱子里。”
韩女士注视着季笑凡专注的头顶,沉默了一阵,无奈说道:“算了算了,包容吧,从小到大穿衣服随便,吃随便,就喜欢这些。”
季老师露出了很不服气的表情:“我收藏字画的时候希望你也这么说。”
“老头撒娇?”韩女士吐槽他,“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争。”
季老师:“我不是争,我是拿回我本来应该拥有的,你就是学法的,更应该知道一个集体内部的公平很重要。”
韩女士:“好,我下回揍季笑凡的时候连着你一起揍。”
“和我有什么关系……”季笑凡初步地将新键盘赏玩过了,放回盒子里打算抱回房间,还拱火,坏笑,“支持你们两个人现在打一架。”
“那也要吃完饭再打,”季老师开始分筷子了,指挥,“都快过来吧,尝一下全世界最脆的酥肉。”
“巨脆,”季笑凡洗完手过去,夹起块酥肉咬了一口,认真品尝,说,“我就喜欢这种大块的。”
季老师伸筷子夹菜,放在面前的饭上,叮嘱:“慢慢吃,还有很多呢,时间还早。”
天已经黑了,年关将近,农历春节的氛围无形地在城市里、家庭中蔓延开来,而在迎来除夕之前,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农历腊月二十七€€€€生下来一直不哭后来终于被护士“揍”哭的季笑凡的生日。
季笑凡很烦,因为每年快过生日的时候季老师都要提起这件事,导致季笑凡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也导致家中很多亲戚一见面就提这个。
可是季老师百谈不厌,觉得季笑凡二十五年前那天能顺利地哭出来,是自己的幸运,也是这个小家的幸运,他总是很感慨,也很后怕。
而这种时候,韩女士往往一副深藏功与名的表情,会说:“没什么事,他就是天生脾气倔,有主见,一生下来就跟我们唱反调。”
“所以你今年生日想吃什么菜?咱们出去吃吧,”照例谈起了老话题,后来季笑凡嚼完了嘴里的酥肉,季老师正在细啃牛蛙,提议,“去吃火锅吧,或者吃汤锅,接上你外婆一起。”
季笑凡想了想:“去吃海鲜日料自助,或者吃粤菜,我喜欢吃煲仔饭。”
“日料我不喜欢,”韩女士嚼着肉摇摇头,“冷的,生的,还没味道,淡的死淡,咸的死咸。”
季笑凡:“下次带你去上海吃,你会改变这种想法,他们说上海的比日本的还好吃。”
韩女士:“你上次去找项南,你们一起吃了啊?”
“嗯,”季笑凡说,“他请的我,然后我和他一起去逛街了,给你和阿姨买了香水。”
“对了,”还在啃那块牛蛙的季老师忽然插嘴,说,“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深动集团的老板在上海又买了一栋楼,而且是很大的一栋,看来公司还是赚钱了。”
“已经是前公司了,”季笑凡强调,“而且他们买楼和基层员工也没关系,又不会涨工资。”
韩女士:“你爸每天都在刷深动公司的各种短视频,你现在离职了他还在刷。”
“关心孩子嘛,可怜天下父母心,”季老师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同一所高中做数学老师,又上了年纪,所以对最前沿的互联网公司文化并不了解,他一知半解地打听,“你们深动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是不是郭启声?”
“不是,他是创始人加合伙人,之前是董事长但现在不是了,换新人了,”季笑凡夹青菜,嚼着饭,说,“但他很有威望吧,大家很信任他。”
季老师不太了解却继续追问:“那现在的董事长是谁?那个姓周的吗?叫……周彦恒是不是?”
自家老爸,饭桌上,突然来这么一出,季笑凡惶恐到险些被呛到,他摇头,快速地回答:“不是,他是CEO。”
季老师还热心地向韩女士科普:“CEO就是首席执行官,相当于咱们说的总经理。”
韩女士淡淡反驳:“放心吧我比你懂。”
“周还是太年轻了,我不看好,”季老师非要很有兴致地为儿子供职过前公司指点江山,说,“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觉得是郭启声比较厉害。”
季笑凡冷笑:“无所谓,爱谁谁,干活发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