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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先前想了很多浮夸、带着玩笑的话想让哥哥和父母放心,真的到了这时候,只说:“很好。放心吧,我们很认真的。”
“磁波刀是去年夏天引入我院临床的。”侯主任道,“这是一种无创腺体手术,相较传统的腺体封闭术,术后恢复更具优势,第二天即可出院。截至目前,本院已完成87例,全球范围则已累计近千个案例。”
他道:“除了能将继发性Alpha不育症概率降低至70%左右外,目前尚未观察到其他显著不良反应或后遗症。唯有2例患者在术后一个月内出现了易感期症状的复发,后续他们接受了二次传统手术,问题也已得到解决。”
瞿青没有说话,他不希望自己影响Alpha的判断。
纪方驰则问:“费用方面……”
“目前磁波刀是全自费的项目。”侯主任道,“确实不便宜,整个走下来大概要17万左右。你们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
参观完手术仪器后,导医将他们送出医院。
坐上车,瞿青打开空调,再翻了翻那张磁波刀的宣传册,听见纪方驰说:“我想做这个手术。恢复会快一点,比较放心。”
瞿青看向Alpha,冥冥中感到这一刻,将是个决定未来故事走向的重要场景。
“我当然支持你。”他视线望出车窗玻璃,一个女人正牵着一个小孩往前走,“但是……”
纪方驰:“没有但是。”
“还是要讲的。”瞿青说,“其他都好,但不育症的概率只降低到了70%,这意味着……”
“你又生不了。”纪方驰的声音比平常轻,讲完很快抬头瞄了瞿青一眼。
瞿青感觉自己的脸很烫,然后故作镇定说:“这我也没办法啊。”
纪方驰打开宣传册:“……手术费用,算我借、借你的。可以么?”不等瞿青表态,他又补充,“迟师范去世后留了两张存折给我,还有两年多才能到期。昨天晚上,我梦见他和师母了。”
这是纪方驰第一次梦见迟威和师母。
两个人都不是临终时憔悴的模样,胜似刚收他为徒时候的年纪。
梦中人一句话没说,奇妙的是,纪方驰却能顺利意会含义。
迟威怒气冲冲对着他:是不是忘记存折的钱了?
他否认,说,只是舍不得动老师给的东西。
迟威眉头紧锁,变出道场那根揍人用的竹条抽他肩膀,意思是,傻子诶,钱不用留着收藏么?
师母拽着迟威的胳膊,让他冷静一点。
“我最近要做一个手术。”纪方驰被揍也岿然不动,跪坐在地,坦白道,“就是不知道影不影响以后比赛。”
担心吗?当然也担心。他没法说空和道对他来说不重要。
尽管那运动员机能下降的案例不过是几万分之一,但一旦发生,就是百分百的事情。
纪方驰没听到迟威的回复,再抬头看,发现周围忽而变成了童年那间观海道场。
道场简陋没有空调,仅有一个训练场,铺的倒是光洁打蜡的木地板。
高处常年悬挂着一副牌匾,书法字,写的是“心技一体”。
心、技、体。
傻子诶。迟威再看他一眼,和师母的身影渐渐消失。
学习修行空和道,只是为了赢吗?
心才是最重要的。
纪方驰睁开眼,心下松动。
刚过早晨六点。瞿青还睡着,手指抵在他肩膀上,原来这才是竹条疼痛的来源。
如果梦境的确链接了另一维度的世界,这让他更可以平常心面对一切的得到和失去。
比起担心尚未发生的手术后遗症,他更想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反正他的生活从小就和安逸顺遂无关,如同通关打怪才是常态。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愿望从想打好一个动作,想将海纹流派传承下去,重新将观海道场开起来,变成了想打赢一场比赛、想挣更多的钱。
明明这都是迟威从未要求过的事情,也不是修炼者该有的心态。
是他的心浮躁了。
当然,让他真正下定决心的,是此刻听到侯主任说的金额。
“我醒了之后去找了装在信封里的存折。”纪方驰看着瞿青,道,“里面……正好有18万。”
恰恰好和当下的手术费近乎一样。
“如果用‘借’这个说法,可以让你更安心的话,我答应。”瞿青想了想,开口,“18万是不能说少,但现在家里也可以负担得起。我希望你能认同,这个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也有一份责任。”
“你当然要有责任。”纪方驰立刻道。意思是请一定负责。
“所以就不要说你的钱,我的钱了。”瞿青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听见没?”
“嗯。”
青云国际医学中心位于中心区,开车回去,路上会经过一条梧桐道。
瞿青原本已经想不起来侯主任长什么样,却仍记得这条梧桐道。
那年暑假,为了监测腺体是否有生长迹象,他近乎每周都要来医学中心做一次检查。
做完检查,他就去梧桐树荫下的游泳馆游泳,随后路过洋服店、咖啡店,去面包房买肉松面包和奶油号角吃。
现在心平气和回想,瞿青终于愿意承认学生时代的生活是惬意的。很可惜没有分化这件事让他太过于焦虑、急迫,错过享受本该有的美好。
他踩了点刹车放慢速度,说:“这里没什么变化啊。”
看见洋服店,瞿青心下一动,干脆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纪方驰本以为瞿青是要买衣服,进了店才知道,是瞿青想为他挑一套西装。
“不用了。”Alpha推拒。
瞿青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纪方驰并非真的不想要。
纪方驰无法拒绝“瞿青对他好”这个选项,但又确实不想瞿青给他花太多钱€€€€这有悖于他“Alpha是家庭顶梁柱”的传统理念。
最好是单件能控制在五十元以下,是最为完美的。
“你要正式工作踏入社会了,就是该有这样一套衣服。”瞿青抱着臂道,“知道吗?”
裁缝笑呵呵量了尺寸,说:“小伙子身材很标准。”
他拿来几套给纪方驰试穿,细细介绍领口和纽扣的区别。
衬衫、领带、西装,一件件搭配好。
纪方驰身材结实,人又高而挺拔,一套成衣都穿得极为妥帖合身,简直如量身裁定。
面对镜子,他不安地征求瞿青的意见,希望得到对方的肯定。
瞿青被晃得心跳加速。果然人要靠衣装。
就像仪仗队的样子。
他吞咽了一下,忽而表现得有点笨拙:“嗯,那、那就要这个吧。”
唯独付款时,纪方驰又很快掏出自己的工资卡,放到柜台准备的托盘上。
“你想挨揍吗?”瞿青将自己的卡递给裁缝,低声恐吓道,“是哥哥给你买衣服。”
“知道。”纪方驰有点不高兴地说,“是你买。”
钱真是绕不过去的坎。回到车上,瞿青举着纪方驰的卡,戳了戳对方的脸,道:“再不收起来真的没收了。”
“你拿着吧。”纪方驰又埋头掏自己的双肩包,将信封递给瞿青,“现在存折也是你的。”
“又在自己气自己啦?”瞿青没接,张开双臂,“抱抱。”
纪方驰将下巴搁在瞿青的肩上,用脸颊紧紧贴住对方的脸颊,半晌说:“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需要我的钱。但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是迟威和师母,师兄师姐那么多,他在道场得到的关怀和关照也很有限。
从来都只知道自力更生,面对这样无条件的馈赠,他感到不知所措。
瞿青便说:“西装你以后出席重要场合肯定都用得上,你现在如果是自己付钱,只能快乐一次,但是我买的,你就可以每次穿出去都跟别人讲是你对象挑的。”
纪方驰的神情有所松动。
瞿青松开他,又道:“反正你非要这样,那工资卡现在是我的了,没收了。”
“你没问支付密码。”等了几秒,纪方驰不满道。
“用问吗?不是我的生日就是小绿生日,或者是见面日纪念日,到底哪一个你自己说吧。”
“……你生日。”Alpha刚说出口,忽而顿住,“也不是,我之后去改。”
这么一说,瞿青反倒疑惑了:“到底是什么?”
“是之前你的生日,年份不对。”纪方驰不自然道,“一直忘记改了。”
两人陷入了奇异的沉默。瞿青颠来倒去又研究几遍这张工资卡,说:“也没事,不用改了,这样不容易猜出取密码的逻辑。”
因为纪方驰的信息素浓度一直在上升,手术日很快确定下来。
手术前两天,Alpha请了假,开始在家做卫生,甚至翻出一只饼铛机,拿着手机在学教程。
瞿青问:“学这个干什么?”
“饼应该可以多放几天。”纪方驰道,“不然我去做手术了,你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他还真露出很发愁的样子:“荤菜做完了就放冷冻,但素菜这样不行,我要再想想办法。”
瞿青:……
瞿青:“那我以前都是喝露水过日子的吗?再说你做手术我肯定要陪你过夜啊。”
挨了训,纪方驰只得将东西收回去,继续洗衣服,擦玻璃。
他又从自己原本住的地下室搬了点东西过来,开始需要整个公寓中约5%的置物面积。
瞿青给了他小储藏室的钥匙,让他自己找地方存放之前的道服、腰带和拳套,收拾出来的东西就扔掉。
因为平日不用,且先前以为这公寓仅是瞿青借住,纪方驰从未涉足过这区域。
整个储藏室是个回字形的空间,中间约有三四平方米的空地,周围的架子上全是储物箱,还有些零散物品。
纪方驰拖出来最底下的纸箱,里面全都是见手青出版过的书籍。
他翻开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几本,重温了里面的部分情节。
这几天,因为他呆在家的时间多了,才有幸多看到过几回,瞿青以见手青身份工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