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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人刺鼻的血腥味从牢房里飘出来,谢融捏着帕子抵住鼻尖,十二旒下的黑紫异瞳冷冷横了狱卒一眼。
狱卒忙不迭上前,替他打开牢门。
谢融微微提起他新制的龙袍衣摆,走了进去。
牢房角落里趴着一个肌肉结实身形高大的男人,他身上的白色囚衣已全然成了血色,刑具留下的伤痕遍布每一寸皮肉,唯一还算完好的手指感觉来有人靠近,慢慢蜷缩。
他似乎想要撑起身,却是徒劳。
一旁的狱卒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太后娘娘和薛将军想要逼问塞北残部的下落,属下实在拦不住,陛下恕罪。”
谢融虽然很不高兴,但再不高兴,也不会在旁人面前下自个儿母后的面子,只摆手让他退下。
【宿主,主角还有一口气。】
谢融走上前,用鞋尖挑起男人的下巴。
他隔着十二旒,与之四目相对。
“殿下……”陆元驹的声音沙哑如碎石,总归不会好听到哪儿去。
谢融认真纠正他:“你该唤朕陛下了。”
陆元驹扯了扯唇角,“奴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朕很好奇,”谢融望着他,眸中的疑惑很直白,“为何朕的母后与表哥对你用这样重的刑,你心里还感受不到痛苦?”
甚至系统显示,半点痛苦值都不曾增加过,还没他扇陆元驹一耳光来得多。
谢融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他问完这个问题后,陆元驹还勾起了一点唇角。
男人趴在血泊里,低头迟钝缓慢地蹭了蹭他的鞋尖。
“因为奴感受到了……嫉妒,”陆元驹扬起一点笑,口吻甚至有些得意,道,“薛飞白,他嫉妒奴。”
嫉妒他爬上谢融的床榻,嫉妒谢融舍不得他死。
“你骗朕,”谢融踢开他的脸,细眉压眼,神色阴冷,“朕借你的手杀了父皇,又把你打入大牢做朕的替罪羊,你分明恨死朕了!”
“昨日塞北残部潜入皇宫想要救你离开,你不肯走,就是为了留下来报仇,报复朕。”
陆元驹抬手,隔着龙靴圈住他的踝骨。
“陛下,”男人哑声道,“您当真不明白,奴为何宁死也要留下来么?”
“朕怎会明白?”谢融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你若回了塞北,未曾不会有一日卷土重来,可你这个蠢货,居然不走€€€€”
谢融说到此处,忍不住笑出声。
简直是天助我也!
天道那个老东西若是瞧见他的主角主动抛弃前程,怕是要气死了吧?
陆元驹留在这儿,将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做一个低贱的奴隶!
可谢融又喜欢极了陆元驹这副自甘下贱的样子。
谢融掐在陆元驹下巴上的手指都兴奋得发抖,似乎被他取悦到了极致,“你被塞北抛弃了,往后都只能当朕的奴隶了。”
男人唇边淌出鲜血,仰头注视他时,瞳孔有些涣散,跟着他的话念:“当陛下的奴隶。”
好可怜,好喜欢,就像他曾经收养的那条小狗一样。
被所有人抛弃的小狗,除了他,再无人会收留一条脏兮兮的狗。
曾经的小狗变成了与他为敌的贱人,但现在他又找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谢融一点儿也不嫌弃男人脸上的血污,温柔地抚摸陆元驹的头,“摸摸头便不疼了,朕会收留你的。”
陆元驹被抬去了养心殿治伤。
只是在治伤之前,谢融帮脏兮兮的男人洗了澡,就像洗西风时一样。
男人坐在曾经给西风沐浴的大木盆里,直勾勾盯着谢融素白的小脸看,身体兴奋对谢融打招呼。
他旁边便是龇牙咧嘴朝他咆哮的獒犬,只是碍于谢融在此不敢真的咬上来。
西风气得嗷嗷叫,狗爪刨地,不断哈气。
狗的盆,居然被可恶的人抢走了!
狗的主人,也要被可恶的人抢走了!
狗不活了!
第124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22
谢融把脏兮兮的男人洗干净了。
你看,其实只要陆元驹变得很可怜很可怜,他就会对陆元驹很好很好。
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小狗。
他很高兴,仿佛又回到了沧澜山的日子,他还是天赋卓绝人人艳羡的剑修,而姓陆的不过是他的养的小狗,永远只能跟在他后头,乞求他的怜悯。
但谢融是天子,天子的疑心总是很重。
所以等陆元驹伤好后,他故意丢弃了男人几次,在城墙上看着男人被关在宫门外急得团团转,最后咬牙切齿从冷宫的狗洞里钻了进来。
看起来很乖,很怕被抛弃,比以前那条狗还要乖。
陆元驹钻完狗洞一抬头,就看见他的陛下立在一棵枯树下,恶意满满地打量他:“这么喜欢钻西风的狗洞,日后你就都从这儿出去好了。”
陆元驹道:“好。”
谢融便打他踢他,骂他下贱,然后骂着骂着,又笑嘻嘻地上前揽住他的脖子亲他,语调甜腻温软,说他好乖,说乖狗都是这样任打任骂还摇尾巴的。
原来陛下口是心非,口中的下贱便是乖。
于是陆元驹开始喜欢谢融这样骂他乖。
谢融只骂他不骂旁人的泼辣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其实谢融偶尔也会打骂宫人,打骂朝臣,但都比不得他的次数多,因为他是陛下一人的奴隶,他能爬陛下的床榻给陛下暖床,陛下在榻上尤其爱骂他,明明自个儿都哭了也要骂他。
陆元驹为此着迷,他愿称之为爱。
爱一个人,注定为他着迷,着迷他的言行举止,他的嬉笑怒骂,他的恶毒、自私、凉薄以及任何一切。
塞北残部偶尔会暗中传信质问他,是否背叛草原,沦为天朝皇帝的走狗。
陆元驹问心无愧,他已在刑部大牢死过一次了,他宁死也没有说出塞北残部的下落,算是报答草原养育他的恩情。
后面他又活了,因为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谢融,于是他想活下去。
草原是自由的,它养育苍鹰狼犬,但永远不会阻拦苍鹰和狼犬是要独行,还是去寻觅自己的主人。
可谢融的身子总是不太好。
时不时重病一场便是三四个月下不了榻,奄奄一息躺在男人怀里,被男人抱着去沐浴用膳。
今日清早,陆元驹如往常般,撩开床幔抱谢融起身,却只抱到一块冰冷躯体。
“陛下?陛下您睁眼看看奴。”陆元驹红了眼眶,指尖发抖去掐他的人中,几乎感受不到他的鼻息。
苍天为何如此残忍,如此薄待谢融?!
谢融睁开一条缝,又无力合上。
【主角痛苦值+10】
陆元驹紧紧抱住他。
可笑曾经他还咒过他的陛下早些死,如今这些话终于千倍百倍地偿还给了他。
陆元驹转动眼珠,猛然想起什么,立马起身冲出了养心殿,迎面撞上前来探望天子的薛太后也顾不上赔罪,步伐匆匆地朝某个方向赶去。
一盏茶后,他气喘吁吁停在清虚宫前。
这里是国师的住处,自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后,便成了宫里最冷僻的去处。
因天子厌恶得那样明显,宫里的人知晓国师失了宠幸,虽不敢如欺辱寻常宫妃那般明显,但也不会把清虚宫当做主子的宫殿仔细打扫伺候。
故而如今清虚宫的宫门早已落了厚厚一层灰,陆元驹上前推门时,门锁都已生锈卡住门栓,只能用蛮力踹开。
好在陆元驹心中焦急,最不缺的便是蛮力。
宫门轰然一声被他踹开。
陆元驹踩着堆满枯叶的小路往里面走,最后在一棵掉光叶子的橘子树下看到了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你与他,不论轮回多少次,永远都逃不过这个结果,”国师伫立良久,微微侧过头,对他的到来毫不例外,“不怪他厌恶你,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会害死他的。”
“陛下厌恶的是你,不是我,”陆元驹喘着粗气,极力平复心跳,“他总说我乖,惹得旁人嫉妒,不曾想国师大人也是。”
国师静了一瞬,自顾自道:“原来他喜欢蠢的。”
陆元驹已无耐心听他神神叨叨,与这位国师待在一块儿的每一刻都让他不自觉感觉恶心,尽管这位国师曾经帮过他。
但为了陛下他不得不继续道:“陛下病重,你既然能三番五次让他醒来,定能救他是不是?”
“我能救他,但必须借用你的身体,”国师道。
陆元驹浓眉沉下,压出几分戾气,“何意?”
“我要你的身体。”
国师朝他走近,距离他三尺时停住。
寒风刮走了男人覆眼的白布,白布下,是一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唯有瞳孔是白的。
陆元驹瞳孔骤然放大,寒意刺入脊髓,令人阵阵发颤。
“我真是不明白,为何他偏偏就喜欢你,”国师白色的瞳孔盯着他,森冷又轻慢,“妄图取代正主,实在可笑。”
他冷眼旁观太久,总期待那人施舍一点怜悯。
可如今真的施舍了,却又难以接受。
陆元驹后退一步,手按在腰后藏着的匕首上。
这妖道莫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