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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烂片 第26章

一个字。

这代表陈樾可能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

也可能代表,陈樾并没有像她所以为的那样把自己关起来,但可能还是为了不伤害她的自以为是,回复她“好”。

于是迟小满惊觉。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陈樾的了解可能都已经滞后时间太多,不再适合发送这些过于密集的关心。

想到这里。

迟小满低了低下巴,忽然觉得痛,因为下巴压在坚硬膝骨上太久,让她几乎一动就麻得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压出红印。

她没有管,仍旧把下巴痛处按压在膝骨上,然后抱着膝盖,把自己敲出来的那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你现在还爱吃拔丝红薯吗?】

没有发出去。

因为迟小满后悔过许多事,也很厌恶自己总是在事后后悔的性格。

但在她惊天动地的二十岁到三十岁里,她从未后悔过的事好像只有两件。

一是那年在北京,骑着那辆自己不太熟练的二手电驴,在满头大汗时找见在小巷子里站着冲她笑的陈樾。二是那年在香港,和陈樾彻底分开。

-

陈樾知道迟小满会拿着手机纠结,也知道如今的迟小满每次和她相处都会绷得很紧,好像害怕她会对她有很多怪罪。

于是看到第四条短信。

陈樾等了很久,决定不再贪得更多,主动将自己久久不愿意发出去的“好”发出去。

因为她希望迟小满能睡个好觉。

或许是由于机主9873的善良和天真,陈樾也在这个晚上睡了个好觉。

当然也并非出于她的本意。因为她不是一个很听劝的人,也不会因为迟小满一句话就马上放下所有压力觉得好过。

但她确确实实睡了个好觉。

也梦到自己从前在生病时常吃的拔丝红薯。

那年她们还在北京,陈樾每次把自己关起来的结果就是生病。

而迟小满每次要念她让她不要把自己关起来,有时候急起来了还会直接把她整个人卷进被子里背着她往外跑,但最后拗不过她也还是会小心翼翼把她放回来,然后隔着被子从后面过来,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那样抱她。

也还是会在她发烧之后,抿着嘴巴,从她们的存钱罐里找出零钱,拖着拖鞋去菜市场买红薯,再回来,给总在感冒时嗜甜的陈樾做上一道拔丝红薯。但因为这道菜太上火,所以每次费很大心思和力气做出来,也只会给她喂两三块解解馋。

梦里陈樾恍恍惚惚睁开眼,隔着地下车库里那扇小小糊糊的窗户,就看见迟小满蹲在外面满头大汗地削红薯皮。

窗玻璃是黄的。

迟小满的头发是黑的,皮肤是白的,她穿的拖鞋是绿色的,身上那件蹲下来可以罩到脚踝的大T恤是一种被水洗旧了发皱了的红,削出来最后热气腾腾下锅的红薯芯是金光灿灿的。

察觉到陈樾生病时总是执拗的视线,二十岁的迟小满回头,像个大人一样叹口气。

大概想要教训她把自己关起来的行为很不好,但最后,也还是皱皱鼻子,很没有办法地对她说,

“算了算了,不跟生病的人计较。”

梦醒后陈樾很久都没清醒,可能是由于十年前的梦太真实,也可能是由于十年后的现实太冷清。

投影仪还没关,屏幕上的她自己仍旧在反复播映。

陈樾揉了揉酸痛的眼皮,从沙发上勉强撑坐起来。

才发觉自己胸闷鼻堵,走路也有些晕头转向。

她勉强扶着墙走了几步,到吧台倒了杯凉水,勉强喝下去。

然后就站在吧台。

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和外面像是已经变成傍晚的天色发呆。

到底是睡了多久?

睡着之前还是深夜,睡醒之后就已经是傍晚?

陈樾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脚步虚浮去打开冰箱,冷光浮面,她看着只摆放着冰饮的冰箱,然后忽然笑了。

因为彻底接受自己生病时再也吃不到拔丝红薯的事实。

陈樾关上冰箱。

又费力喝完一杯温水。

门铃却在此时开始响动。

她去开门,便看到看到一位意外之客站在门口。

昨天询问她是否可以给出联系方式的沈宝之。

现在似乎做了充足准备。

手里拎着刚从超市采买的食材。

在陈樾开门时冲她笑,

“陈樾老师,你现在想不想吃拔丝红薯?”

-

和沈宝之联系并非迟小满主动。

接到沈宝之电话已经是第二天。

她的合约快要到期。

这段时间的工作基本结束。本也只是打算歇下来之后专心致志筹备《霓虹》。

而沈宝之又对《霓虹》表现出极大兴趣,迟小满也足够认可沈宝之的眼光和制片风格,便打算与沈宝之进行合作。

于是当沈宝之打来电话。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接听。

在沈宝之询问她和陈樾是否进行交流,以及与陈樾的交流是否顺利之后。

迟小满沉默片刻,轻声问起,“你回香港了吗?”

“昨天就回来了。”

沈宝之十分热情,“你需要我帮你在香港做什么吗?”

“例如,和陈樾老师进行会面交谈之类的。”

“不用。”迟小满拒绝得很快。

“哦,好吧。”沈宝之语气有些遗憾,“听起来你和陈樾老师的沟通并不是很顺利。”

但很快便重振旗鼓,

“不过没关系,小满,我还是特别期待能与你合作的。”

“谢谢你。”迟小满维持礼貌,“还特意跑到北京来。”

“没关系。”沈宝之说,“我愿意为我喜欢的故事三顾茅庐。”

大概是由于口音,沈宝之的“三顾茅庐”听起来很奇怪。迟小满笑了。

沈宝之又像是不经意提起,“不过我晚点会去陈樾老师家里一趟看看她。”

“去她家里?”迟小满没想到她和陈樾的关系那么亲近。

“嗯?我没有和你说过吗?”沈宝之笑起来,“我妈咪是她的经纪人。”

迟小满攥了攥手指。

没有听到迟小满回复,沈宝之又自顾自说起来,“但我和陈樾老师关系其实也没有很亲,她好像很难和别人亲近起来的。”

这没错。因为陈樾这个人虽说很好相处,容易让每个与她相处的人都产生好感,甚至是喜欢。可大多数人与她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很难再靠近。

“那她……”迟小满没有遗漏沈宝之话语里的“看看她”,慢半拍地问,“还好吗?”

“不好。”沈宝之回答得很利落。

迟小满匆促抬手,碰倒一杯水。

“应该不太好。”

沈宝之改了口,“我妈咪说这几天她们都没有联系,所以才让我有空去看看她。”

迟小满仓皇中用手去接倒下的那杯水。

听到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很无促地蜷缩回手指,湿漉漉的手心抠紧膝盖。

“小满,其实你是不是和陈樾老师很熟?”像是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什么,沈宝之又问。

“没有。”迟小满下意识否认,“我们没有很熟。”

“好吧。”

沈宝之没有再追问。

只是又嘟囔着,说,“我本来还想,如果你们很熟的话,我就能从你这里知道陈樾老师不好的时候喜欢吃些什么,不需要去问我妈咪了。”

挂电话之前。

沈宝之这样和迟小满说,“因为我和我妈咪刚刚吵架完。”

迟小满久久没有说话。

连呼吸频率也变少很多次,仿佛一条上了岸被剥去鳃的小鱼。

“小满?”沈宝之察觉到她的奇怪。

“没有。”

迟小满抽出思绪,对着电话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我们没有很熟。”

沈宝之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一句话要说两遍,但也没有细问,只再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沈宝之摇摇头,她不明白这位内地的顶流明星为什么完全没有她见过的那些大明星的架子,而且每一次说话都好像在脑子里过过好几遍。

然后手机振动。

是刚刚才挂断的迟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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