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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里尼奥挺有本事。”彼得听见他旁边那个阿斯报的记者和他作出了相同的评价，“这队里的人都知道他和老板的意见不一致，但没有人和他唱反调。我是说在他们进决赛以前€€€€他们很吃他这一套，这很怪。”
那是因为很少有人敢和俱乐部的老板开战，更别说公然抗议老板的喜好。彼得这么想，穆里尼奥对自己的自信，以及对阿布的强势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是那些球员听话的原因，罗本在边路的效果好于预期，这足够让固执的主教练扬眉吐气了。
太阳报的记者先生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基地。他不是第一批进来的，接待记者的大厅里有几十个人等在那，他在前排看到了几张经常和他一起拍罗纳尔多的熟面孔。等到那扇门被关上，他环视场地一圈，感觉至少有一百多个记者和他一起在这里等新闻。
“你是太阳报的。”那个之前评价穆里尼奥的同行给彼得打了个招呼，“趁着发布会还没开始……聊点什么吗？”
彼得不觉得自己和皇家马德里的喉舌媒体能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东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巴萨的高层对里杰卡尔德不太满意。”他的同行轻描淡写地透露了自己对手球队的八卦，看得出来这确实只是聊聊。“我相信这不是你们英国人感兴趣的新闻。”
不满意可以解读为一种警告，比如说：如果你再没有做到什么事儿，那你就得下课了。彼得记得巴萨和皇马正在一起领跑西甲积分榜，西甲只剩下两轮的时间，他们大概很难爆冷输给那些不如他们的对手。
不是成绩不好。
“看来巴塞罗那在国家德比里的成绩不尽如人意。”彼得只能猜这个，“但是我得说，就算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曼联，如果他们在双红会连续不胜，那也不会得到很多宽容。”
“但是弗格森爵士不会给做错了事的球员好脸色。”阿斯报的记者说，“他会开吹风机，会用尽一切方法让那种人反省。一旦他说了什么，那就是更衣室里不可侵犯的铁律。如果有人踩了这条红线，你认为他会说‘好吧，让我们好好谈谈这事’，还是会直接卖掉不听话的家伙？”
彼得感觉这个问题不用他回答，斯塔姆的事件已经足够证实弗格森的性格了。那个老头是无情的刽子手，不是会听你编借口的和蔼祖父。
“我们都知道弗格森会怎么选。”他说，“但是罗纳尔迪尼奥和里杰卡尔德也没那么糟€€€€”而且这和切尔西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如果他们有更好的选择，那就用不着等那些人改正了。是吧？他们已经错了一次了，怎么还允许自己错第二次？”
同行意有所指地点了点空无一人的座位。彼得还在为话里的暗示吃惊，人群里发出了€€€€€€€€的响动，穆里尼奥和新闻官姗姗来迟。
“下午好，先生们。”
切尔西的主教练西装革履，鬓角修得整齐且锐利，看上去非常不可一世。
彼得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类型的锋芒毕露，穆里尼奥给他一种会把所有人刺伤达成目的的尖锐感，虽然葡萄牙人的确有本事，但这世界又不是这么运转的。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欧冠决赛前的发布会。”穆里尼奥说，“我知道我应该说点我现在的感受€€€€美妙、轻微紧张、富有挑战性。你们以为我要说这个吗？”
这个开场白让彼得打起了精神，他总觉得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叛逆教练会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我不想说那些东西，先生们。虽然这些感受都是事实。但是它不能代表现在发生的东西。我想聊聊我的真实想法，很多主教练作为球员的时候拥有相当漂亮的履历。冠军、最佳球员、世界杯……太多了，任何能证明他们能力的东西。你们知道我没有这样的履历€€€€我没有过在球场上拼搏、战斗直到最后一刻的经历。偶尔这会让我显得外行，毕竟，‘我甚至没怎么踢过球’。”
穆里尼奥说起那些外界论调的时候还带着点笑，彼得盯着那张被亮光覆盖的脸，判断不出来穆里尼奥到底是不是在自嘲。他总觉得这不是对他们说的话，与其说主教练是在开发布会，不如说主教练是在透过记者对某些特定对象传话。
“但作为教练，我体验过在顶端赢球的感觉。我已经说了，这是我第二次参加欧冠决赛的发布会。为波尔图拿到欧冠之前，我和我的球员一无所有。现在，在这支切尔西。我和我的球员仍然一无所有。”
“决赛见。”他这么说。
“他太傲慢了！”内维尔对穆里尼奥的话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他以为他是谁？切尔西一个欧冠都没有！我们€€€€曼联有四个欧冠，我们创造了其中三个！他怎么敢暗示他们会拿到冠军？！”
“相信我，加里，作为主教练，那绝对比暗示他们不能拿冠军要好。”
斯科尔斯的冷静没能缓解内维尔的怒火。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沙发上，卡灵顿会议室里的电视机足够大，他从每个角度都能看到穆里尼奥的脸。
这是穆里尼奥说完那些话后的第二天。人们普遍认为切尔西主教练的发言非常好，在保证得体的同时，也表现出了球队的目标和信念€€€€这是内维尔不快的根源。他总觉得他们在发言上落入下风了。
按照罗纳尔多的经验来说，这时候保持沉默最好。切尔西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一无所有。曼联已经拿了四个欧冠了，对这种算不上挑衅的话总得保持一点风度。不过内维尔坚持把他拽过来看采访，像是想要他说点什么似的。
我又不能像对待西蒙尼那样伸五个指头。克里斯蒂亚诺在脑子里这么想，明面上他得对曼联队长表示出一点支持。“你有什么想法，加里？”
“反击。”内维尔说，“一个没有底蕴的球队凭什么这么挑衅我们？”
“他们的主教练赢过欧冠！”斯科尔斯相当受不了地大声说，“波尔图，一个籍籍无名的球队€€€€在他的带领下拿过欧冠！这能让你理智一点吗？”
“也许只是运气好。”
“加里，冷静一点。”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如果只要运气好就能赢球，那我们甚至进不了决赛。你知道米兰比我们运气更好。”
他其实可以理解内维尔现在的所作所为。这是基恩退役后的第一年，内维尔身为那个不怎么被大部分人认可的继任者，本身就承担了比以前更多的压力。卫冕是无上的荣誉，同时也是无尽的压力€€€€“曾经”的曼联在那个可能卫冕的晚上输给了巴塞罗那，那会已经是基恩离队的很多年以后了。
想到这，克里斯蒂亚诺觉得内维尔只是把他拉过来看新闻的行为实在是太宽容了。
“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可能不紧张。”他和斯科尔斯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去抽屉里找甜食，“但你要找到调节压力的途径，加里，你是我们的队长，你不需要用很强硬的方式去表达你的观点。你有你自己的、引领我们的方法。”
他就差把那话说出来了€€€€你用不着学基恩。因为真的一点也不像。而就算是基恩，也不会傻到为这种话反驳对手的主教练。基恩只会和那种指名道姓的挑衅对上，这是一个可靠队长的智慧。
“你是合格的队长，加里。”斯科尔斯拿着几块巧克力过来，示意内维尔吃掉。“所以只用做队长做的事。如果爵士想要说点什么，他会的。你不需要让克里斯蒂亚诺给你转述€€€€”
“我没那么想。”内维尔有点尴尬地打断斯科尔斯，“我只是€€€€”
“有点紧张。”克里斯蒂亚诺贴心地为他下定论，“这没什么，加里。忘掉穆里尼奥的这些话，他不是对你说的。他只是想借记者的嘴去鼓励他的球员。你不要太把他放心上。”
这也不完全是胡扯。穆里尼奥的话确实不是对内维尔说的，那是对罗纳尔多说的。他在告诉他：我做好了每次进入决赛都拿到奖杯的准备。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穆里尼奥就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占小便宜，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基恩不会为这种话迎上对手的主教练，他当然也不能在媒体面前反驳对手的主教练€€€€这种话能起到作用才是见了鬼了。
内维尔没说话，他走到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先敲了两下胸膛，又把拳头放在了葡萄牙人的心口轻敲了一下。斯科尔斯意识到这场闹剧结束，他连忙舒一口气，然后给了终于恢复正常的内维尔一个拥抱。
“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生姜头说，“查尔顿爵士、坎通纳、还有布兰科他们都在球场上。你跟着加里一起去见他们，罗尼。”
“可惜乔治.贝斯特没能看到我们做了什么。”内维尔谈起一年前因为肝病去世的传奇边锋还有些怅然，“不然他也会在这里，和坎通纳一起看看穿七号的小子有多好。”
在效力过的球队有可能成为卫冕冠军的时候，这些名宿当然有理由过来见证历史。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了，不过他认为自己那时候应该没有和这些人说太多话。内维尔的话让他忽然想起他和爵士打的一个赌，那个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了，他想不起来那是哪一年说的。
他只记得他曾经那么告诉弗格森：‘我会超过乔治.贝斯特的进球数，他能进179个球，那我会超过180个。我要告诉全世界，你带出来的球员才是最好的。’
他忘了弗格森当时的回复，但是记得他的主教练那会很高兴。后来他离开了曼联，从那以后的十八年，他的主教练再也没提过这个赌约。
罗纳尔多感觉自己急需再打一个赌。
作者有话说:
答应你们的_(:з」∠)_晚是晚了点，但是憋出来了
还好明天不上班，我去睡觉啦！最后再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354章 爱上罗纳尔多354
“老大, 我觉得我们得打个赌。”
在飞机上乍然听到这话的时候，爵士以为罗纳尔多这个不省心的小子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从曼彻斯特到雅典得经历四个小时的飞行，彼时和球队同行的俱乐部高层已经说完了鼓励球员的话，舱内的灯光也调暗到一个可以休息的亮度, 大部分人开始戴着耳机打盹, 只剩下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子还在看杂志。
罗纳尔多就是那时候来的, 葡萄牙小子确定周围的人关注不到自己之后, 立刻偷偷摸摸地从后几排窜到弗格森身边的空位。主教练还没来得及干自己的事, 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赌，克里斯蒂亚诺？”他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个休息的好时间，你应该去找个空位放空脑子，而不是和你的主教练聊天。”
罗纳尔多显然是特意为了什么事来的。
“乔治.贝斯特在曼联进了178个球。”他目的性很强地说, “我会进比他更多的球€€€€你要和我打赌吗？”
弗格森不会对罗纳尔多的每一个进球都计数，但是他记得这小子的进球数大概超过了135个, 大于178个只是时间问题。
“打一个我注定会输的赌？”主教练一头雾水地反问，“那我有什么好处，小子？我猜你大概不是为了那几十英镑的零花钱。”
这似乎问倒了罗纳尔多, 葡萄牙人傻乎乎地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皱着脸，仿佛在绞尽脑汁地找理由€€€€就和杰森、达伦找理由的时候一个样。
爵士欣赏了一会那个傻样子, 小烦人精的脸色不断变化, 好懂又让人觉得好笑。他自觉非常仁慈地转移话题, “好啦, 好啦, 克里斯蒂亚诺。说说看你为什么想打……”
“€€€€你认为我一定会超过乔治.贝斯特，老大。”
反应有点慢, 但也不算笨到底。爵士想，罗纳尔多立刻开始嬉皮笑脸。“我明白了，呃，再打这个赌似乎有些不思进取。”
爵士为这个词责备地看了小伙子一眼，“对你的前辈尊重一点，小子。”他没反驳第一句话，“我想你不是觉得紧张吧？”他开始怀疑罗纳尔多过来问傻问题的原因，“所以你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一点……肯定？”
他既觉得不可能，又觉得很合理€€€€罗纳尔多毕竟是个年轻人嘛。
“我不觉得紧张。”罗纳尔多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仍然有一些还没有自我证明的东西，老板。”
弗格森很难把赌约和自我证明划上等号，这种赌约在年轻小子刚进队的时候也许能有点用。但是谁会在十几岁的小伙子刚入队的时候这么打赌？他感觉这就是年轻人索取夸奖的手段。
“你用不着自我证明，克里斯蒂亚诺。”他漫不经心地晃晃手，“21岁就拿到两个欧冠，还有一个德劳内杯€€€€就算是贝利也没做到。”
“当然。”罗纳尔多干巴巴地说，“贝利是巴西人，他当然不会参与欧洲杯。”
爵士有点想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子。
他冷哼一声，打开费兰之前交给他的厚记事本，开始思考最后的这两三次训练是否应该针对切尔西的后防线布置一点额外的射门战术。欧冠决赛之前的休息时间足够让两支球队养精蓄锐，他预感切尔西的中后场会有很多伤缺的主力球员回归。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回来，至少巴拉克不能，弗格森想着某些消息来源告诉他的事，德国人在慕尼黑刚做完手术，大概只有耶稣复活才能让他马上回到赛场。
替补巴拉克的米克尔和其他人的配合要稍逊一筹……
爵士在笔记本上划线，他圈住罗纳尔多的名字。穆里尼奥不是一个老实的年轻教练，现在碰巧是裁判最明哲保身的时间，如果他有机会让球员把罗纳尔多犯规下场……他一定会做的。
罗纳尔多不能表现得火力太足，或者说，不能那么明显。弗格森摇摇头，他得藏在人群里，开场必须沉默且稳定，每个前锋都必须习惯更灵活的换位补位。
“奥林匹克球场没有顶棚。”罗纳尔多安分了一小会之后又开始骚扰他，爵士的思路被迫中断，他又得去听那小子说什么€€€€“卡迪夫的千年球场有顶棚。”
希腊的首都和威尔士的首都€€€€有什么关系吗？
这过于跳跃的话题让爵士晕头转向。他拿不准罗纳尔多提起这两个球场的区别是为什么。“你想在有顶棚的场地踢决赛？”
欧足联总认为球员们需要克服天气上的困难，大部分时候爵士也同意，不过私心里，他不觉得希望在好的场地踢比赛、让球员和观众都少受一点罪有什么问题。
“不。”罗纳尔多说，“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预兆。”
“预兆？”
“决赛那天会有好天气的。”罗纳尔多振振有词地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前几场比赛。我不喜欢在雨天踢决赛，头儿。而且我必须得想清楚，如果错过机会我得再花多少时间……”
这就是年轻人€€€€弗格森沉默地看着他的笔记本，似乎那能马上变成帮他解答疑惑的青少年指南€€€€让人摸不着头脑，思维过于跳跃，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压根不想和罗纳尔多说话了，爵士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好了，去休息一会，克里斯蒂亚诺。最主要的是，让我休息一会。”
“我还没说完呢！”
“但是我累了，你的主教练需要休息了。”
罗纳尔多还是不肯放过他，“拜托，老大€€€€你真的不想和我打赌吗？”
他是来真的。爵士想，随便赌什么吧，小罗尼铁了心要和主教练撒个娇。
在让他安分点和继续让他烦人两个选项里，弗格森选了前者。
“那就赌你能不能在决赛进个球吧，克里斯蒂亚诺。”爵士说，“毕竟你在前几次决赛总是有进球的。”
穆里尼奥换上了他的战袍。
……虽然不是他妻子给他买的那一件曾经击败了曼联的阿玛尼大衣，但这套定制西装也花了他一个月工资。每个决赛都值得一件新战袍，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新规矩。
5月23日。今天是个大日子。
手机和电视屏幕忠实地把日期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穆里尼奥打开窗户，天气好得很，风力大概只有一级出头，这会让皮球很好控制。球队大巴停在楼下，由于道路封锁，他没在这条街看见任何球迷，只有拿着警棍的警卫偶尔走过。他可以想象球迷会等在哪里，这不免让他联想到巡游大巴，载着赢家和奖杯的船会在球迷组成的浪潮中间缓缓驶过，这让他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