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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不错，罗纳尔多。”多洛雷斯说，“我让埃尔玛去拿账本了€€€€我需要统计一下我们目前的存款。”
“爸爸告诉我他带了一些钱过来。”
“一百欧，两百欧？总之不会太多。”多洛雷斯说，“明天我会带上这些去里斯本找你们。”
重新回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必须要说，为现金发愁的滋味真是陌生又让人无法适从。他十八岁的时候就有一百万英镑的年薪了€€€€他只是等不到两年以后。他必须要想尽方法在现在就赚到那笔钱。
“雨果会来吗，妈妈？”他想起他让雨果帮他找的关于世界扑克锦标赛的资料，他或许现在就需要看这些东西。
“我会问问他，这不由我决定。”多洛雷斯说，“迪尼斯还好吗？”
克里斯蒂亚诺往属于他们的旅馆房间那瞥了一眼，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现在能看见昏暗的灯光，他的爸爸还没有休息。
他会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在所有结果还没有揭晓之前，或许爸爸有点紧张……但是我想他不会太焦虑，毕竟，那是明天的事了。”
他所恐惧的达摩克利斯剑已经掉下来了，提前四年检测出的问题€€€€这证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道路走在不幸之前。
让我救救你吧，就算是做梦也不错。
在这个破旧的旅馆里，除了每个房间固定的照明，漆黑的走廊只有公共洗手间旁边有一个灯泡，在墙壁上发出暗淡的光线。一层楼只有一个投币电话，每三分钟他都需要投入硬币来保证通话。在这个破旧、贫穷、充满希望的过去里，他作出他一生的承诺。
“我们会好起来的。”他这么对他的家人们保证：“过上好的生活，所有人都会健康。你们会在我身边。”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米格尔.派萨奥对克里斯蒂亚诺的夜不归宿报以九十分的兴趣。
“你昨天去干什么了？”他好奇地问，“你去玩游戏了吗？约会？”
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罗纳尔多曾经是个游戏上瘾的人，而阻止他没能成为资深游戏玩家的原因在于他每个月只有三十欧的零花钱€€€€感谢多洛雷斯女士。
“昨天没有。”克里斯蒂亚诺否认，他摆好皮球，示意米格尔去排人墙：“我有一些事得处理。”
“我会告诉保罗先生你喜欢打击门将的自信，他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米格尔愤怒地指责他，和担任门将的卡瓦略一起把他按到了草地上。
“那么我会告诉保罗先生你们不想练任意球。”克里斯蒂亚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嚷嚷着补充：“并且试图阻止想要练习任意球的球员。”
米格尔和卡瓦略一起揉乱了他的头发。
“罗纳尔多！”
吉安.保罗结束了这场闹剧，他敲着记事本走过来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刚刚甩开米格尔和卡瓦略，正从地上爬起来。“你的训练结束之后，博洛尼先生想要见你。”他说，“也许你应该通知你的经纪人。呃，或者你的监护人。”
米格尔和卡瓦略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克里斯蒂亚诺不是真正的十六岁男孩，所以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拉斯洛.博洛尼想要提拔他，这很明显，也许他下一步就是要安排他和一线队的球员们一块训练，然后让俱乐部和他签上正式的职业合同。
那也是他之前的道路。
他甚至可以说出之后会怎么样，他很快就会进入葡体的一线队，博洛尼先生会因为他的速度和技术把他放到边路，然后他会在明年正式登录赛场。世界将在未来的不久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名字。
“你要走运了，克里斯蒂亚诺。”米格尔羡慕地说，“我和卡瓦略打过赌€€€€赌你什么时候会被博洛尼先生升入一线队。我猜你会在一周以内进入一线队，他猜你会在今天或者明天进入一线队。这真该死，看来我必须要给他十欧了。但是恭喜你，伙计。你应得的。”
柴郡威姆斯洛
这是亚历克斯.弗格森的常住地。一片风景良好的住宅区，郁郁葱葱的树丛高度并不统一，高低错落间掩映着草地，住宅在这样的绿化里像是散落的拼图。
弗格森爵士平时更喜欢拿着一杯咖啡在树林里看报纸，然后散步的时候去看看邻居的花园€€€€那里的玫瑰开得非常漂亮。
不过他今天没有看玫瑰花的兴致。胡安.贝隆的录像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弗格森喜欢这个阿根廷人，他既有身高，又有脚下技术。兼具远射、传球、头球能力。是一个非常全面的球员。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能适应英超吗？
想必这也是贝隆本人的忧虑，从俱乐部和球员的经纪人的接触来看，即使贝隆会离开拉齐奥，他也不一定会选择英超。
按照弗格森先生的助手麦克.费兰的说法：“你应该亲自给他打电话，弗吉。”费兰这么建议，“你总是能说服那些心有疑虑的球员加入你的球队。”
弗格森会给贝隆打电话，是的。曼联需要一个中场大师，贝隆是拉齐奥获胜的功臣之一，他会是今年转会市场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弗格森也没有忘记齐达内，他也许会从尤文图斯离开€€€€齐达内当然很好，但是齐达内想要去皇家马德里，你不能对一个喜好明显的球员花太多时间€€€€你必须得走在别人前面，不然你怎么得到那些天才呢？期待天才自己来找你吗？
不过在那之前。“亚历克斯！”凯西在楼下叫他，“我希望你知道约翰已经到了。”
弗格森想起来这是他昨晚接到的那个电话。他们派去里斯本竞技的吉姆.瑞恩说他发现了一个天才。
弗格森知道里斯本竞技的里卡多.夸雷斯马，一个备受球探关注的新星。但是他还没有踏上正式赛场，需要更多的观察。而现在，里斯本竞技的另一个天才？
他很快就去把约翰叫上来。约翰是一个敬业的好小伙，穿着有点皱的衬衫，头发似乎也没有打理。看得出来他赶上了最早的那趟飞机€€€€为此付出了不修边幅的代价。
“我坐了最早的飞机，老板。我知道我看起来有点邋遢。”约翰和他走进书房，又从包里拿出录像带。“吉姆说这个录像带值得最早的机票。”
爵士不置可否。“谢谢你，约翰。”他简短地说，“让我们瞧瞧这男孩的表现有多好。”
录像刚开始，弗格森就意识到这是一场队内比赛，双方穿着的球衣并不规范，有些人的球衣没有印号、也没有名字。他不知道罗纳尔多是哪一位，但足球会说话。天才永远比别人表现更好。他必须比其他人好。
不到五分钟，他就发现了一个踢十号位的男孩。这男孩送出的传球比别人更精准，还会准确补上前面两个前锋拉边形成的空当。
弗格森没有问，他接着看这男孩的表现。他们的前锋再次尝试从左边突破，脚下技术没有骗过后卫€€€€拙劣的花活。另一队进攻€€€€再次丢球。球权回到这边，说真的，左路的人太多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左路？对面的后卫也大多聚拢到左路，右路简直像一条空旷的大走廊€€€€之后，他看到那个表现不俗的男孩冲着左边后卫打了个手势。如果他没有理解错，那是示意对方前压的手势。
“那就是罗纳尔多。”约翰后知后觉地解释说，“吉姆说他很惊讶这男孩试图去指挥他的队友。”
爵士没有回应。几分钟之后，罗纳尔多再次拿到皮球，那是个很漂亮的脚后跟磕球……不不不，他太轻了，如果被后卫拉到球衣，他会失去平衡……罗纳尔多传球了！
让人惊讶。弗格森这么想。非常聪明、准确的长传，可惜他的队友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这男孩多少岁？”
“吉姆说他十六岁。”
买来也不能让他上场呀……爵士这么想。他太瘦了，并且非常年轻……
弗格森的一切想法都在罗纳尔多再次示意后卫前插的时候消失了。那是非常立竿见影的效果，右边后卫前插，罗纳尔多和那两个前锋形成了非常有威胁力的三角阵型。虽然那个后卫没能送出好传球，但这个变阵的效果过于明显。爵士倒带，他再次去看罗纳尔多第一次要求边后卫前插的画面。罗纳尔多做手势的时候头部往空当的右路偏，那男孩知道右路是个好机会，爵士再继续看，右路有一个前锋，难道罗纳尔多认为左路吸引足够的注意力之后他可以把球传到那个前锋脚下？他要怎样做到这一点？
在弗格森的胡思乱想之中，那男孩用一个非常漂亮的挑球击碎了他的所有想法。这样的技巧实在是充满了想象力！皮球划出了一个像是香蕉的弧线，罗纳尔多把球传给了三秒之后的自己！
那男孩从边路突破，带球，盘带技术很棒……他跑得可真快，变速、再次变速，他传球了，队友再次传球……前锋调整太久了。弗格森并不奇怪那个球被扑出来，可是罗纳尔多提前判断了落点！
“这男孩经常踢什么位置？”弗格森抽空问约翰，他觉得这男孩对于球的位置感出乎意料的好，那更像是一个前锋的嗅觉，不是说前腰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拥有这样的能力的球员不应该只是十号位。
前锋的嗅觉。这么描述也许太抽象了。但是对于弗格森来说，他知道这样的能力有多重要€€€€被他带回曼联的范尼，被称为“机会主义者”的菲利普.因扎吉。他们之所以被认为是世界级的前锋，正因为他们对于门前局势的判断，他们嗅觉灵敏，并且总是能在那进球。
“他在青年队踢九号位。”
可是他很瘦。爵士没说出这句话，中锋需要背身拿球€€€€这男孩的体重给他提供不了多少支持。
上半场结束，录像带有一个很明显的断档。大概是吉姆结束了这场录制，录像再次开启的时候，罗纳尔多去了左路。他们变阵了。
弗格森凝视着电视机里的画面。罗纳尔多在左边锋位置上如鱼得水，把对方后防搅得苦不堪言。天才通常都有一些小毛病，罗纳尔多的是什么？
吉格斯踢左路，他在左路干得很好。弗格森这么想，你不能现在就让这男孩来接他的班。
他的一切胡思乱想在那个完美的贴地弧线球之后消失了。
爵士再次倒带，约翰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他再次倒带，凯西在花园里哼歌的声音若隐若现，他听见鸟叫，听见约翰吸了吸鼻子的动静，听见自己心脏极速跳动的声音。
这个传球证明了罗纳尔多的技术和视野都是顶级的。所有人只能看着这个完美的传球在一瞬间撕裂了对方的整条后防线，这太惊人了，知道这有多难的人才能意识到这到底是怎样的能力。
正如弗格森所说，他见过天才，他知道天才是什么样。像吉格斯，斯科尔斯，坎通纳那样。可罗纳尔多……罗纳尔多更好。
这是你的加扎（加斯科因）！那一瞬间，爵士只能想到这个。
没有逆足。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没有逆足，不沾球，足够团队，传球堪比最顶尖的中场大师，门前嗅觉堪比最顶尖的前锋。这真是太怪了，不管哪一点，都太怪了。年轻男孩不应该是这样的，天才不应该是这样的。
像是一块已经雕琢好的宝石，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多的天才都做不到这一点，一个球员不可能天生就那么成熟……
“给吉姆打电话。问他关于罗纳尔多的一切。”弗格森命令道，“我会去跟大卫.吉尔谈谈。买了他，不管什么代价都要买。只要能用钱把他带到曼联€€€€那就是值得的。”
你不能错过罗纳尔多。弗格森。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件事。你绝对不能错过罗纳尔多。
否则你会遗憾终身的。
第15章 罗纳尔多先生15
按照日程表，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可是所有的助教都还留在俱乐部的办公室里开会。
“那男孩不打算签职业合同？”
吉姆.瑞恩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以为是玩笑。他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眼日期，没有错，今天并不是愚人节。
“如果我确实懂葡萄牙语，那么我想是的。”
拉斯洛.博洛尼的几位助手€€€€包括吉姆、吉安和其他几位先生在内€€€€面面相觑。他们对这个荒谬到让人几乎以为是笑话的消息感到完全的震惊。
“为什么？”吉安不解地问，那也是吉姆和其他助教想问的问题。
“罗纳尔多说他的爸爸生病了。”博洛尼有气无力地说，“我告诉他，你得和俱乐部签约，这样你才能给他治病。”
“合理的逻辑。”吉姆说，“他能去做什么，如果他确实需要钱？如果他不踢球，他要去哪搞到一笔现金？”
“罗纳尔多不肯说这事，他认为他得有完全自由的时间去陪伴他的爸爸。踢球得在这之后。”
“完全自由的时间。”吉安.保罗重复了这句话的重点，“看来他认为职业球员这条道路阻碍了他目前的规划。”
“可他完全可以签约€€€€然后和俱乐部商量这件事。”吉姆说，“那男孩不能不踢球。我们都见识了他的表现，先生们。事实是绿茵场埋葬了很多天才，可更糟糕的是天才拒绝踏上绿茵场。我们不能就这样€€€€任由他不签字。那简直是犯罪！”
“那么青训合同呢，他的合同还剩多久？”
“不到一周，或许更短。因为青年队会在圣安东尼奥节放假。”吉安.保罗是青年队的管理者，他对此了如指掌。“如果他确定不签字，那么很快，他就不属于我们了。”
“他和其他球队私下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大吗？”一个吉姆不认识的助教这么问。
吉姆明白他的意思：罗纳尔多有没有可能选择自由身加盟其他球队、从而赢得一笔签字费？
如果真是这样反而还好。吉姆这么想，如果他需要钱，那么曼联也可以给他签字费€€€€可是，如果罗纳尔多不是为了签字费呢？如果，如果他真的不打算踢球了呢？青训小男孩卖不上什么价格，没有球队会给他很多签字费。所有人都知道这个。
他想到被他交给约翰的录像带，爵士应该很快就会看到那男孩的表现。弗格森只会比他更明白罗纳尔多的价值。而如果他得这么告诉弗格森：对不起，弗吉，罗纳尔多不打算踢球了。他什么球队都不打算加入。他放弃了足球。弗格森会怎么做？
吉姆打了个冷颤。
“他在自取灭亡。”博洛尼说，“打给他的经纪人€€€€何塞.维加？先生们，告诉我你们有他的号码。给罗纳尔多的经纪人打个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是雷厉风行的那种人。
这不止表现在他的性格上，更表现在他下定决心之后的行为上。他拒绝了博洛尼先生和俱乐部高层的签约意向之后，他很快就和何塞.维加结束了经济合同€€€€维加对此大发雷霆，但无计可施。
也许他会再一次成为职业球员，也许不会。那都是之后的事了。他知道他想要什么，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弄明白他的爸爸的身体状况。然后治好他。
结束那些谈话之后，克里斯蒂亚诺在医院门口见到了迪尼斯和多洛雷斯，他的妈妈带来了一笔钱用于给迪尼斯做详细检查。
和历史曾经有过的轨迹一样，结果一点儿也不乐观。
因此，阿维罗一家人在这天傍晚全部出现在了里斯本。
里斯本的天空是橘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连着点燃了天空和云层。行人变成背光的黑影，餐厅中蔓延出奶油和葡萄酒的香味，阿维罗一家人正在等候他们的晚饭。
多洛雷斯和迪尼斯一直在露台那边谈话，在大餐被端上之前他们不会回来。克里斯蒂亚诺被他惶恐的兄弟姐妹们拉着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其他的家庭成员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显然是预料之外的。